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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雨夜馳援,劍影槍光護糧倉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黑土城的號角聲穿透雨幕,像頭受傷的野獸在嘶吼。徐鳳年勒住馬,槍尖上的血珠順著冰冷的鐵刃滾落,砸在積水的窪地裡,暈開一小片暗紅。“齊當國,帶三百玄甲軍守住舊糧倉廢墟,別讓北莽的散兵回援!”他的聲音裹著雨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齊當國舉槍應道:“徐帥放心!有我在,蒼蠅都別想從這兒飛過!”他調轉馬頭時,虎頭槍在雨裡劃出道弧線,玄甲軍的鐵甲碰撞聲“哐當”作響,像道移動的鐵牆,穩穩堵住了通往黑土城的官道。

軒轅青峰的白馬在雨裡打著響鼻,她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劍光映著遠處的火光,亮得有些刺眼:“祿存軍的主力來了至少五千人,新糧倉那邊怕是撐不住。”她指的是藏在瘴氣林深處的新糧囤,那裡只留了兩百徽山弟子和五百北涼軍,此刻多半已被北莽軍圍住。

徐鳳年望著瘴氣林方向,那裡的靈力光暈忽明忽暗——是溫華留下的修士在催動陣法,顯然正遭遇猛攻。“我們走!”他雙腿一夾馬腹,梅子青槍破開雨幕,“去新糧倉!”

兩匹快馬在泥濘的官道上疾馳,泥水飛濺在甲冑上,凍得人骨頭疼。望舒的木風車不知何時被徐鳳年揣進了懷裡,此刻隔著溼透的衣襟,仍能感覺到那點粗糙的木質感,像個無聲的念想,推著他往前衝。

“北莽軍怎麼知道新糧倉的位置?”軒轅青峰的聲音被風雨撕得有些碎,她的劍鞘撞到馬鞍,發出急促的“噠噠”聲,“我們的偽裝明明天衣無縫。”

徐鳳年猛地勒住馬,槍尖指向路邊的一棵老槐樹——樹幹上插著支北莽箭,箭羽上綁著塊碎布,上面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糧倉圖案。“是阿古拉的親衛,”他咬著牙道,“剛才在瘴氣林邊緣沒探到訊息,竟偷偷跟著咱們的蹤跡摸了過去!”

話音未落,前方的林子裡突然竄出十幾名北莽騎兵,彎刀在雨裡閃著藍汪汪的光,顯然淬了毒。軒轅青峰的劍率先出鞘,劍光如練,瞬間劃破三名騎兵的喉嚨,毒血噴在雨裡,冒出絲絲白汽。

“你先走!”她對著徐鳳年喊道,劍脊磕開迎面劈來的彎刀,“我來斷後!”

徐鳳年沒有猶豫,調轉馬頭衝進側面的小路——這條路能繞到新糧倉後方,比官道近一半。他聽見身後傳來兵刃碰撞的脆響,還有軒轅青峰清冷的喝聲,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著,卻只能狠下心往前衝。懷裡的木風車硌著肋骨,像望舒在耳邊喊“爹,快點”。

新糧倉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喊殺聲、爆炸聲、戰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徐鳳年衝出樹林時,正看見北莽軍的攻城槌撞在防禦工事的木門上,木屑飛濺中,徽山弟子的慘叫聲刺破雨幕。

“徐鳳年在此!”他舉槍高喊,梅子青槍化作道驚虹,從側面扎進北莽軍的陣中。槍尖透胸而過的瞬間,他借力翻身下馬,槍桿橫掃,三名騎兵被掃落馬下,泥水濺了他滿臉。

“徐帥!”守在門邊的北涼軍認出他,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原本潰散的陣腳瞬間穩住。

徐鳳年一腳踹開身邊的北莽士兵,對校尉喊道:“讓修士們集中靈力,往東南角打!那裡是北莽軍的薄弱點!”他的目光掃過防禦工事,看見不少徽山弟子倒在血泊裡,白衣被泥水和血汙浸透,像被揉皺的雪。

就在這時,東南角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緊接著是軒轅青峰的聲音:“徐鳳年,我來了!”

徐鳳年抬頭,看見道白影從火光中衝出,劍光所過之處,北莽軍的甲冑像紙糊的一樣碎裂。軒轅青峰的肩上插著支箭,箭羽上的毒正順著傷口往肉裡滲,她卻像沒看見似的,劍勢反而更猛,硬生生在陣中撕開道口子。

“你帶傷了!”徐鳳年衝過去,槍尖替她擋開迎面而來的長斧,“退到後面去!”

“死不了!”軒轅青峰的劍貼著他的槍桿滑過,削斷了名北莽百夫長的手腕,“新糧倉要是丟了,咱們都得死!”她的臉色因中毒而泛著青,卻硬是咬著牙,劍招裡添了幾分不要命的狠勁。

兩人背靠背站在雨裡,槍影與劍光交織成網,將湧上來的北莽軍一次次逼退。徐鳳年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毒在發作。“再撐一會兒,”他低聲道,“齊當國的人很快就到!”

懷裡的木風車不知何時掉了出來,在泥水裡滾了幾圈,被一名北莽士兵踩在腳下。徐鳳年眼睛一紅,槍尖猛地加速,刺穿那士兵的喉嚨,彎腰撿起風車時,木片已經斷了一片,卻依舊攥在手裡不肯放。

“這是甚麼?”軒轅青峰的劍替他擋住身後的偷襲,餘光瞥見那殘破的風車。

“望舒的。”徐鳳年把風車揣回懷裡,槍尖挑起個陶罐,裡面的火油潑在北莽軍身上,“點火!”

火箭帶著火星竄入雨幕,火油遇火瞬間燃起,北莽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藉著火光,徐鳳年看見齊當國的玄甲軍終於殺到,虎頭槍在雨裡連成片,像條咆哮的火龍,從北莽軍的後方碾了過來。

“兩面夾擊!”徐鳳年高喊著,槍尖指向祿存軍的中軍大旗,“斬將奪旗!”

軒轅青峰的劍率先響應,她強忍著毒性發作的眩暈,劍光化作道直線,直撲旗手。北莽軍的主將舉斧攔截,卻被她虛晃一招避開,劍脊重重磕在旗手的後腦,大旗“哐當”一聲倒在泥水裡。

祿存軍的陣腳頓時大亂,齊當國的玄甲軍趁機猛攻,北莽士兵開始潰散。徐鳳年看著軒轅青峰踉蹌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她,才發現她的嘴唇已經青得發紫。“別硬撐了!”他撕下衣角,死死勒住她的上臂,阻止毒液擴散。

“糧倉……守住了嗎?”軒轅青峰的聲音有些發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徐鳳年抬頭望去,新糧倉的木門雖然破了,卻依舊立在那裡,徽山弟子和北涼軍正互相攙扶著清理戰場。“守住了,”他把她扶到白馬背上,聲音放柔了些,“都守住了。”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點魚肚白。徐鳳年牽著白馬往回走,齊當國跟在後面,虎頭槍上的血順著雨水滴在地上,像串省略號。“徐帥,祿存軍退到黑土城了,要不要追?”

“不追了。”徐鳳年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破風車,木片上沾著泥和血,“讓兄弟們守住糧倉,等天亮了再清點傷亡。”他的目光落在軒轅青峰的傷口上,箭頭還在肉裡,青黑色的毒紋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回到臨時搭建的帳中,徐鳳年親自給軒轅青峰拔箭。箭頭拔出來時,帶著塊發黑的血肉,他用銀針刺破指尖,擠出毒血,直到流出的血變成鮮紅才停手。“溫華留下的解毒丹呢?”他抬頭問。

校尉連忙遞過個瓷瓶,徐鳳年倒出三粒藥丸,撬開軒轅青峰的嘴餵了進去。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昏了過去,眉頭卻依舊皺著,像是在做甚麼噩夢。

徐鳳年坐在帳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她在涼州城說的話——“我小時候很怕黑”。此刻的帳裡點著油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倒真像她小時候坐在窗下的樣子,只是懷裡沒有劍,只有身未乾的血汙。

齊當國掀簾進來,手裡捧著塊烤熱的麥餅:“徐帥,吃點東西吧,折騰了一夜。”他看著昏迷的軒轅青峰,嘆了口氣,“這姑娘,真是條漢子。”

徐鳳年接過麥餅,卻沒吃,只是放在懷裡焐著。他掏出那輛破風車,用手指把木片掰直,雖然斷了一片,卻依舊能看出原本的樣子。“等她醒了,讓她帶回去給望舒,”他輕聲道,“就說……是爹在瀾滄口撿的。”

帳外傳來士兵們的說話聲,有人在哭,大概是在清理同伴的屍體;有人在笑,大概是在慶幸守住了糧倉。雨已經停了,瘴氣林的方向升起薄霧,像層紗,罩著那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

徐鳳年望著帳外的晨光,忽然覺得,所謂英雄,或許並不都是刀槍不入的。他們會受傷,會中毒,會在黑夜裡害怕,卻會因為身後的人,硬生生把軟肋藏起來,把脊樑挺得筆直。

就像此刻躺在帳裡的軒轅青峰,像塊被雨水打溼的玉,看著易碎,卻比任何鋼鐵都堅硬。

他把麥餅放在軒轅青峰的枕邊,餅的溫度透過布巾滲過去,像點微不足道的暖。懷裡的破風車硌著胸口,提醒著他,這場仗還沒結束,但只要有這些值得守護的人在,再難的路,也能走下去。

晨光從簾縫裡鑽進來,落在風車的斷片上,亮得像顆不肯熄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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