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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稚子識甲,河對岸的窺伺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黑水河的晨霧還沒散,望舒就被帳外的甲冑碰撞聲吵醒了。小傢伙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徐鳳年正往身上套明光鎧,甲片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像綴了滿身的星子。

“爹,穿!”望舒光著腳丫跑過去,小手扒著甲冑的邊緣,試圖把冰涼的甲片往自己身上貼。南宮連忙把他抱起來,往他腳上套軟靴:“別鬧你爹,他要去巡河。”

徐鳳年扣好最後一枚甲扣,彎腰捏了捏望舒的小臉:“爹去看看黑水河的水退了沒,回來給你帶鵝卵石。”小傢伙前幾日見趙武撿了塊帶花紋的石頭,纏了半天要“畫畫”。

“石!畫!”望舒舉著小手比劃,忽然指著徐鳳年胸前的護心鏡喊,“亮!照!”

護心鏡被晨露擦得鋥亮,映出小傢伙圓乎乎的臉。徐鳳年笑著把他抱到鏡前:“看,這是誰?”望舒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咯咯直笑,小手在鏡面上拍得“啪啪”響。

南宮把溫熱的麥餅塞進徐鳳年手裡:“早去早回,溫華說北莽的祿存軍昨晚又換了哨位,怕是在打甚麼鬼主意。”

徐鳳年咬了口麥餅,麥香混著芝麻的脆,在舌尖散開。“放心,我帶了三百銳士,真有動靜也能應付。”他接過南宮遞來的水囊,又看了眼望舒——小傢伙正抱著南宮的腿,舉著小木劍模仿他披甲的樣子,嘴裡“嘿哈”有聲。

黑水河的水位果然降了些,露出岸邊溼滑的青石板。徐鳳年勒住馬韁,望著對岸的蘆葦蕩,風一吹,白絮漫天飛,倒像北莽遊騎的白袍子。“派兩個人去下游看看,”他對親衛隊長說,“祿存軍擅長水戰,別讓他們偷偷架浮橋。”

親衛領命而去,馬蹄聲踏碎了晨霧。徐鳳年蹲在河邊,撿起塊扁平的鵝卵石,手腕一甩,石頭貼著水面跳了三下,濺起的水花在晨光裡像碎銀。他忽然想起望舒上次打水漂,石頭剛扔出去就沉了,急得直跺腳,非要他再教。

“徐帥!”上游傳來親衛的喊聲,“蘆葦蕩裡有動靜!”

徐鳳年猛地回頭,只見對岸的蘆葦劇烈晃動,隱約有金屬反光閃過。他迅速翻身上馬,長槍在手:“列陣!”

三百銳士瞬間組成槍陣,槍尖斜指河面,寒光森森。蘆葦蕩裡的動靜卻停了,只剩下風拂過葦葉的“沙沙”聲,像在嘲笑他們的緊張。

“不對勁。”徐鳳年皺眉,祿存軍的作風向來悍勇,若是被發現,早該衝殺過來了,這般安靜,反倒透著詭異。他正想下令射箭試探,忽然看見蘆葦蕩深處飄來個東西——是隻稻草人,穿著北涼軍的破甲,胸口插著支北莽箭。

“是挑釁。”親衛隊長低聲道,“他們在說,能輕易取我們的性命。”

徐鳳年卻盯著稻草人的腳,那裡纏著圈蘆葦,溼漉漉的,顯然剛從水裡撈出來。“不是挑釁,是試探。”他調轉馬頭,“他們想知道我們的反應速度,還有……岸邊的防禦死角。”

正說著,下游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去探查的親衛回來了,臉色發白:“徐帥,下游三里處發現十幾個北莽斥候的屍體,脖子上都有牙印,像是被……狼咬的?”

徐鳳年心頭一沉。北莽的祿存軍裡確實有支馴狼營,但從不輕易示人,如今把屍體送回來,分明是在炫耀武力。“回營!”他沉聲下令,“通知齊當國,讓瀾滄口的玄甲軍往黑風口靠攏,祿存軍要動真格的了。”

趕回營盤時,望舒正坐在帳前的石階上,由趙武陪著畫畫。小傢伙用木炭在石板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人,頭頂插著根蘆葦,趙武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望舒說這是北莽的狼,頭上長草了!”

徐鳳年走過去,摸了摸石板上的畫,木炭的溫度還沒散。望舒看見他,舉著木炭跑過來:“爹!狼!打!”

“對,打狼。”徐鳳年把他抱起來,見南宮正和溫華說話,溫華手裡拿著張字條,臉色凝重。“怎麼了?”

“軒轅青峰的信。”溫華把字條遞過來,“她說瀾滄口西側的瘴氣林裡,發現了北莽的密探,怕是想繞後偷襲。”

徐鳳年展開字條,軒轅青峰的字跡依舊清峭,卻比上次多了幾分急促:“祿存軍主力未動,偏師卻在瘴氣林出沒,恐有詐,望徐帥留意黑水河防線,勿要顧此失彼。”

“這就對了。”徐鳳年把字條揉成團,“祿存軍在黑水河故作姿態,是想引我們把兵力往北邊調,好讓瘴氣林的偏師趁機偷襲瀾滄口。”他看向溫華,“你帶五百人去瘴氣林,配合軒轅青峰,把那支偏師給我端了。”

溫華剛要應聲,望舒突然指著西北方喊:“煙!又!”只見黑風口的瞭望塔上,再次升起了狼煙,比上次更濃,顯然是發現了大規模敵軍。

徐鳳年把望舒遞給南宮,抄起長槍就往外衝:“溫華去瘴氣林!趙武守營盤!齊當國的玄甲軍甚麼時候到?”

“已經過黑風口了!”趙武抱著望舒,看著徐鳳年的背影喊,“徐帥小心!”

望舒在趙武懷裡揮舞著小木劍,奶聲奶氣地喊:“爹!殺!狼!”

徐鳳年回頭,看見南宮正望著他,眼裡沒有擔憂,只有信任。他咧嘴一笑,調轉馬頭,長槍直指黑水河方向。晨霧徹底散了,陽光照在槍尖上,亮得像要把所有陰霾都刺破。

祿存軍的狼嘯聲從河對岸傳來,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但徐鳳年不怕——他的身後,有等待他帶鵝卵石回去的孩子,有會給他縫護心鏡墊的妻子,有願意陪他喝燒刀子的兄弟,還有這一營盤的煙火氣。

這些,都不是那些只懂殺戮的狼能懂的。而他,要守住這份懂。

黑水河的水還在流,載著晨光,載著蘆葦絮,也載著即將到來的廝殺。但徐鳳年知道,等這場仗打完,望舒還會蹲在河邊學打水漂,南宮還會在帳前曬草藥,而他,會把那塊帶花紋的鵝卵石,鄭重地交到兒子手裡。

日子總要接著過,哪怕中間隔了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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