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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烽煙暫歇,簷下話家常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瀾滄口的血腥味還沒散盡,徐鳳年就帶著親衛趕回了黑風口。望舒正趴在南宮膝頭,用木炭在地上畫歪歪扭扭的小人,見他掀簾進來,手裡的木炭“啪嗒”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爹!抱!”

徐鳳年彎腰把他撈起來,小傢伙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小鼻子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奶聲奶氣地喊:“血!爹,疼?”

“爹不疼。”徐鳳年颳了下他的小鼻子,見南宮正往傷口上塗草藥,忙走過去坐下,“瀾滄口那邊穩住了,軒轅青峰的七星陣配合投石機,北莽至少得休整半月才能再攻。”

南宮的指尖在他肩頭的箭傷上頓了頓,力道卻沒輕:“齊當國說,你為了救個小兵,硬接了北莽修士的一記雷法?”

徐鳳年嘿嘿笑了兩聲,想糊弄過去,望舒卻突然指著他的頭髮喊:“白!爹,白!”小傢伙大概是看見他鬢角新添的白髮,覺得新奇。

南宮的動作慢了些,藥膏塗在傷口上,帶著點清涼的疼。“下次再這樣莽撞,我就把望舒的小木劍收了,讓你再也教不成他槍法。”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指尖卻輕輕拂過那縷白髮,像在撫摸易碎的雪。

帳外傳來溫華的大嗓門:“徐鳳年!你可算回來了!趙武那小子把你留的燒刀子偷喝了半壇,正被唐婉追著打呢!”

徐鳳年抱著望舒出去,見趙武抱著個酒罈繞著老槐樹跑,唐婉舉著鍋鏟在後面追,溫華蹲在海棠樹下笑得直拍大腿。望舒在他懷裡咯咯直笑,小手指著趙武喊:“叔,跑!”

“還笑!”唐婉瞥見徐鳳年,臉一紅,放下鍋鏟道,“徐帥回來了?灶上燉了烏雞湯,給你補補身子。”

趙武趁機躲到徐鳳年身後,探出個腦袋:“徐帥,我就嚐了一小口,誰知道那酒那麼烈……”

“少廢話。”徐鳳年把望舒放下,“去把巡防記錄拿來,我看看這幾日黑風口的動靜。”

趙武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了。溫華湊過來,手裡還提著他的“碎星”刀:“瀾滄口那仗打得夠勁吧?聽說軒轅青峰的劍比以前更狠了,一劍能劈開北莽的盾陣?”

“狠是狠,就是太耗真氣。”徐鳳年接過唐婉遞來的湯碗,“她的七星陣得配北涼的重甲兵才好用,我讓齊當國從主力營調了五百人過去,正好讓兩邊磨合磨合。”

望舒舉著小木劍,在溫華腿邊繞來繞去,嘴裡喊著“殺!殺!”,忽然被地上的影子吸引,舉著劍去劈自己的影子,劈得不亦樂乎。

溫華看著他,忽然撓撓頭:“徐鳳年,你說這仗要是打個十年八年,望舒會不會記不得太平日子?”

徐鳳年舀湯的手頓了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徐驍總把他架在脖子上,在王府的海棠樹下轉圈,那時的風裡只有花香,沒有血腥味。“不會。”他輕聲說,“我會讓他記得,現在的廝殺,都是為了將來能安安穩穩地看海棠花。”

南宮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件新縫的小棉甲,是給望舒做的,上面繡著個小小的“守”字。“趙武剛才說,北莽的遊騎在黑風口西側晃悠了兩天,像是在探路。”她把棉甲往徐鳳年懷裡一塞,“你肩上的傷沒好利索,今晚別去巡營了。”

徐鳳年剛要說話,就見趙武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拿著張羊皮地圖:“徐帥,斥候說北莽在黑水河對岸紮了個新營,看旗幟像是……祿存軍。”

祿存軍是北莽的精銳,當年在拒北關讓北涼軍吃了不少苦頭。徐鳳年展開地圖,指尖落在黑水河的彎道處:“他們想從這裡渡河,繞到咱們身後?”

“不像。”溫華湊過來看,“黑水河這幾日漲水,河面寬了足有三丈,騎兵過不去。”

“那就更要防。”徐鳳年把地圖摺好,“趙武,帶兩百人去黑水河沿岸佈哨,多放些絆馬索。溫華,你去通知各營,今晚加強戒備,弓弩上弦,火把不離手。”

兩人齊聲應是,剛要走,望舒突然舉著小木劍跑到門口,對著他們喊:“叔,勝!”

溫華愣了愣,隨即大笑:“好小子!借你吉言!”他拍了拍趙武的肩膀,“聽見沒?小望舒都盼著咱們打勝仗呢!”

夜色降臨時,黑風口的篝火比往日密了一倍。徐鳳年站在瞭望塔上,望著黑水河對岸的暗影,南宮給他披上件披風,裡面還裹著個暖手爐。“望舒睡著了?”他問。

“剛哄睡著,嘴裡還唸叨著‘爹,殺’。”南宮靠在他身邊,“你說,他會不會覺得爹就是個只會打仗的人?”

徐鳳年握住她的手,暖手爐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等仗打完了,我帶他去臺城看桃花,去東海看鯨魚,告訴他爹不僅會打仗,還會釣魚,會爬樹,會……給你編劍穗。”

南宮被逗笑了:“就你那手藝,編出來的劍穗比麻繩還醜。”

遠處傳來馬蹄聲,是溫華巡營回來了。他仰頭喊道:“徐鳳年,黑水河那邊沒動靜!倒是趙武那小子,在河邊給望舒摸了只小烏龜,說是要當寵物!”

徐鳳年和南宮相視而笑。望舒要是見了那隻小烏龜,怕是又要纏著不放了。

瞭望塔下的篝火旁,幾個傷兵正給新兵講瀾滄口的戰事,說徐帥如何一刀劈開雷法,說軒轅宗主的劍如何像會開花的閃電。望舒的小木劍被插在火堆旁的泥土裡,劍柄上的紅綢在風裡輕輕晃,像個小小的旗手。

徐鳳年忽然覺得,所謂守護,從來都不是孤立的。是他的槍,南宮的劍,溫華的刀,是趙武摸來的小烏龜,是唐婉燉的烏雞湯,是望舒喊的那句“勝”,是所有這些瑣碎的、溫熱的、帶著煙火氣的人和事,湊在一起,才撐得起北涼的天空。

“回去睡吧。”他對南宮說,“明天還得教望舒學扎馬步呢。”

南宮點頭,跟著他下了瞭望塔。風裡的血腥味淡了些,混著點海棠樹的清香——那是去年落在地上的花瓣,被風吹了一年,竟還藏著點春天的味道。

望舒在夢裡咂了咂嘴,大概是夢見了小烏龜,又或許是夢見了爹回來時,帶給他的那半塊沒吃完的麥芽糖。帳外的篝火還在燃著,像串永遠不會滅的星星,照亮著黑風口的夜,也照亮著那些關於守護的、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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