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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劍廬添喜,雪後新芽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深秋的北涼,風裡已經帶了刺骨的涼。聽潮亭後的劍廬卻暖得很,炭盆裡的銀骨炭燒得正旺,把窗紙上的冰花映得亮晶晶的。南宮僕射靠在鋪著狼皮的軟榻上,手裡捏著本翻舊的《劍經》,卻沒怎麼看,只是偶爾抬手按按小腹,眉眼間帶著點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徐鳳年端著碗剛熬好的小米粥進來,腳步放得極輕,怕驚擾了她。粥上飄著層米油,撒了點切碎的枸杞,是唐婉特意交代的,說“溫補,最養身子”。“趁熱喝。”他把碗放在榻邊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今天感覺怎麼樣?還暈嗎?”

南宮僕射搖搖頭,接過粥碗,用小勺慢慢舀著喝。自從上個月太醫診出有了身孕,她就格外嗜睡,以前能在演武場練上一天劍,現在走幾步路就覺得累。“好多了。”她喝了兩口粥,忽然抬頭看他,“溫華剛才在外面嚷嚷甚麼?說要給孩子起名字?”

徐鳳年失笑:“他能起甚麼好名字?剛才說要是男孩就叫‘徐鐵蛋’,說‘賤名好養活’,被唐婉追著打了半條營盤。”他坐在榻邊,替她掖了掖滑落的披風,“趙武倒起了個靠譜的,說叫‘望舒’,是神話裡駕月車的神,既好聽又有寓意。”

南宮僕射嘴角彎了彎:“趙武的書沒白讀。”她放下粥碗,指尖輕輕劃過小腹,“其實叫甚麼都好,只要……健康就好。”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當年第一次握劍時的悸動。

徐鳳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去:“肯定健康。唐婉每天都給你燉雞湯,裡面加了當歸和黃芪,孫老先生從南疆寄來的安胎藥也按時喝著,咱們的孩子,定比北莽的小狼崽還壯實。”

提到小狼崽,南宮僕射想起那窩被趙武養得肥嘟嘟的小傢伙,現在已經能跟著巡邏兵跑了,每次見到她,都會搖著尾巴湊過來,用腦袋蹭她的褲腿。“等孩子生下來,讓趙武教他馴狼。”她說著,眼裡閃過點期待。

“還得教他練劍。”徐鳳年補充道,“你的‘兩袖青蛇’那麼厲害,可不能失傳了。”

南宮僕射挑眉:“你不教他槍法?徐驍的槍法,你總得傳下去。”

“槍法太沉,”徐鳳年笑了,“先學劍,等他能舞得動你的‘歸鞘’了,再學槍也不遲。”他想起徐驍臨終前的樣子,老人握著他的手說“徐家的擔子,能扛就扛,扛不動也別硬撐”,那時不懂,現在摸著南宮僕射溫熱的小腹,忽然就懂了——所謂傳承,從來不是硬扛,是心甘情願地,想為一個人撐起一片天。

帳外傳來溫華的大嗓門,帶著點炫耀:“徐鳳年!你看我給孩子做的小玩意兒!”他掀簾進來,手裡舉著個小木劍,劍鞘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花紋,“這是我用老槐木削的,等孩子長到三歲,就能拿著玩了!”

南宮僕射接過木劍,指尖撫過粗糙的木紋,能感受到裡面藏著的心意。“謝謝。”她認真地說,把木劍放在榻邊,“很精緻。”

溫華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精緻啥呀,跟你那‘歸鞘’沒法比。對了,曹先生從臺城捎信來了,說姜泥開春就來北涼,還說要給孩子帶臺城最軟的錦緞做襁褓。”

“她倒是有心。”徐鳳年點頭,“正好讓她看看北涼的雪,去年她總唸叨‘臺城的雪下不大,沒北涼的有氣勢’。”

唐婉端著盤剛蒸好的山藥糕走進來,見溫華還在,嗔道:“溫公子咋還在這兒?沒看見南宮姑娘要歇息嗎?”她把糕點放在小几上,“這是用新收的山藥做的,加了點紅糖,甜而不膩,你嚐嚐。”

溫華識趣地往外走:“我這就走,這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徐鳳年,別忘了教孩子喝酒啊!我那壇埋在海棠樹下的燒刀子,等著給孩子做滿月酒呢!”

徐鳳年笑著扔了個抱枕過去,被他靈活躲開,帳外傳來一串笑聲,漸漸遠了。

南宮僕射拿起塊山藥糕,慢慢嚼著,紅糖的甜混著山藥的綿,在舌尖化開。“其實溫華說得對,賤名好養活。”她忽然說,“要是男孩,叫‘念北’吧,惦記著北涼。要是女孩,叫‘思楚’,想著臺城。”

徐鳳年心裡一動,握住她的手更緊了些。念北,思楚,是他和她走過的路,是北涼的雪與臺城的風,是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牽掛。“好。”他輕聲說,“就叫這兩個名字。”

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映得兩人的臉都暖烘烘的。窗外的風還在吹,卷著零星的雪粒打在窗紙上,像誰在輕輕叩門。劍廬的角落裡,那柄“歸鞘”靜靜靠在牆上,劍鞘上的冰紋在火光裡流轉,像在守護著這一室的暖。

南宮僕射靠在徐鳳年肩頭,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漸漸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間,聽見他在耳邊輕聲說:“等開春雪化了,咱們去黑風口看海棠,那時你肚子還沒那麼大,正好能走。趙武說要給你編個桃花形狀的坐墊,唐婉說要蒸兩籠桃花糕帶著……”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角的笑意像被雪壓著的梅朵,悄悄綻開。是啊,等開春就好了,雪會化,花會開,他們的孩子,會像黑風口的新芽,在北涼的土地上,迎著風,好好長大。

劍廬外的雪又下了起來,輕輕落在梅枝上,落在營盤的屋頂上,落在巡邏兵的腳印裡,像在為這即將到來的新生命,鋪一層乾淨的毯。而劍廬內,暖意正濃,像個被小心呵護的春天,藏著最踏實的期盼,和最溫柔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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