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涼防線岌岌可危之際,南院大王率領的兩萬精銳如神兵天降,從側翼猛衝而出,直插北莽軍隊的陣腳。
“南院大王麾下,為北涼助戰!”先鋒將領聲如洪鐘,手中長刀捲起漫天雪浪,硬生生在北莽軍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北莽軍隊猝不及防,陣型瞬間大亂。原本猛攻北涼防線計程車兵被迫分兵迎戰,攻勢頓時滯澀。陳芝豹抓住機會,振臂高呼:“北涼兒郎,隨我殺回去!”
北涼主力如出鞘利刃,趁勢反撲。正面防線的聯軍本就因南院大王的突襲而心浮氣躁,此刻被北涼鐵騎迎面衝擊,頓時潰不成軍,紛紛向後逃竄。
“穩住!都給本王穩住!”北莽女帝在中軍帳中聽聞側翼遇襲,怒不可遏地衝出帳外,手中長鞭直指南院大王的旗號,“叛徒!竟敢勾結外敵!”
她身邊的親衛統領立刻請纓:“陛下,末將願率軍剿滅南院殘部!”
北莽女帝眼神陰鷙:“不必!離陽軍還在西側猛攻,徐鳳年必定是聲東擊西。傳令下去,棄東側防線,全力支援西側,務必在日落前攻破北涼主城!”
然而她話音未落,西方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袁庭山帶領的精銳早已繞至離陽軍後方,一把火點燃了他們囤積在山腰的糧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離陽士兵見糧草被焚,頓時軍心大亂。
“不好!糧草沒了!”
“快跑啊!沒了糧草,我們都會餓死在這裡!”
離陽將領揮刀斬殺數名逃兵,卻止不住潰散的洪流。袁庭山立於山頭,看著山下混亂的敵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揚聲道:“離陽皇帝苛待士卒,剋扣軍糧!如今糧草已焚,爾等若降,北涼保證不傷爾等性命!”
這聲喊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滾水,離陽軍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投降聲。原本氣勢洶洶的西側攻勢,頃刻間土崩瓦解。
北莽女帝見狀,心頭猛地一沉。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徐鳳年的算計——南院大王的突襲、離陽軍的糧焚,分明是早有預謀的連環計。
“徐鳳年……”她咬牙切齒,正欲調兵重整陣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箭雨。
寒潭谷的神秘勢力到了。
數百名黑衣武者從北莽軍後方的密林躍出,手中弩箭精準地射向北莽將領。為首的白髮老者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光如練,直取北莽女帝的中軍大旗。
“北莽女帝禍亂天下,我等替天行道!”老者聲如鶴唳,長劍所過之處,北莽親衛紛紛落馬。
北莽女帝此刻腹背受敵,前有北涼主力與南院大王聯軍,後有神秘勢力突襲,西側離陽軍已潰,東側防線盡失。她身邊的親衛雖精銳,卻在三面夾擊下節節敗退,連中軍大旗都被老者一劍挑斷繩索,轟然倒地。
“陛下,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親衛統領渾身浴血,死死擋在女帝身前。
北莽女帝望著四處逃竄的軍隊,又看了眼遠處徐鳳年的帥旗,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最終狠一咬牙:“撤軍!回師王庭!”
北莽軍隊聞令後如蒙大赦,丟盔棄甲地向北逃竄。徐鳳年並未下令追擊,只是站在城頭,看著北莽女帝的身影消失在雪原盡頭,神色平靜無波。
“世子,為何不乘勝追擊?”陳芝豹策馬來到城下,疑惑地問道。
徐鳳年轉身望向他,淡淡道:“窮寇莫追。北莽內亂已生,南院大王與神秘勢力足以牽制他們。我們真正的對手,還在南邊。”
他說的“南邊”,正是離陽。
離陽皇帝在京城收到戰敗訊息時,正對著地圖幻想吞併北涼後的疆域。聽聞三十萬聯軍潰敗,離陽軍折損過半,他手中的玉如意“啪”地一聲摔碎在地。
“廢物!都是廢物!”他歇斯底里地怒吼,將御案上的奏摺掃落在地,“徐鳳年!朕不殺你,誓不為人!”
旁邊的太監總管戰戰兢兢地勸道:“陛下息怒,如今北涼勢大,北莽受挫,我朝不宜再動干戈啊。”
離陽皇帝猛地轉向他,眼中佈滿血絲:“不動干戈?難道眼睜睜看著徐鳳年坐大?傳朕旨意,調集全國兵力,朕要御駕親征!”
然而旨意尚未發出,江南傳來急報——藩王聯合起義,以“清君側,誅奸佞”為名,兵臨城下。原來離陽皇帝為籌備北伐,苛徵暴斂,早已激起民怨,藩王們趁機發難,意圖取而代之。
內憂外患之下,離陽皇帝的親征計劃胎死腹中。他被困在皇宮內,看著城外豎起的反旗,終於嚐到了眾叛親離的滋味。
三個月後,北涼。
徐鳳年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往來穿梭的商隊,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北涼與南院大王的領地互通貿易,神秘勢力在北莽西北部建立了自治區域,離陽因內亂分裂成三股勢力,彼此攻伐不休,已無力北顧。
唐婉走到他身邊,遞上一封書信:“世子,這是神秘勢力的來信,他們希望能與北涼正式簽訂盟約,永結同好。”
徐鳳年接過書信,看完後遞給她:“告訴他們,北涼願與天下所有嚮往和平的勢力為友。”
唐婉點頭,又道:“南院大王派人來說,北莽女帝已被軟禁,新王願意向北涼稱臣,年年納貢。”
“不必稱臣,”徐鳳年望著遠方的雪山,輕聲道,“只要不再興兵戈,彼此安好即可。”
青鳥不知何時也來到城樓上,手中捧著一件厚厚的披風,輕輕搭在徐鳳年肩上:“天涼了,世子早些回去吧。”
徐鳳年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笑道:“再等等。你看,這天下,終於要太平了。”
城樓下,孩子們追逐嬉戲,商販們高聲叫賣,遠處的農田裡,農民們正忙著春耕。陽光灑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彷彿為其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徐鳳年知道,和平並非一勞永逸。但只要北涼鐵騎還在,只要天下人心中還有對安寧的渴望,這份和平就會延續下去。他轉身走下城樓,背影堅定而從容。
北涼的故事,還在繼續。而屬於天下的和平,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