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清晨，是從第一縷陽光穿透廢墟開始的。
但今天，晨光中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盤坐在營地中央空地上的百餘人，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淡銀色光暈。那不是真氣，也不是純粹的原能，而是一種交融後的新能量——紫霄真元。
李淵睜開眼時，銀白雙瞳深處有星河倒影一閃而逝。
一夜修煉。
《紫霄原能導引術》第一版，成了。
他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這位大唐秦王依舊閉目，但周身三米內的空間呈現出微妙的扭曲感，彷彿光線經過時都被折彎了。
“感覺如何？”李淵問。
李世民緩緩睜眼，眸中精光內斂：“前所未有的好。父皇，這新功法……彷彿為兒臣量身定做。原能在十二正經中奔流，每過一個周天，空間感知就清晰一分。現在，兒臣能‘看’清二十米內每一粒塵埃的軌跡。”
他伸出手，五指虛握。
三米外，一塊碎石憑空懸浮，緩緩旋轉。
“空間天賦被啟用了。”李淵點頭，“不只是你。寇仲的炎陽、子陵的陰柔、觀音婢的醫道，都因原能而蛻變。這世界的能量，似乎在‘喚醒’我們體內潛藏的特質。”
寇仲和徐子陵同時收功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抬手——左掌金炎，右掌冰霜，在身前交匯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太極圖。陰陽魚眼處，時間流速明顯變緩，幾片飄落的枯葉在圖中懸浮了三息，才緩緩落地。
“陛下。”寇仲咧嘴笑道，“我和子陵發現，陰陽真氣與原能融合後，合擊時能短暫影響時間。雖然只有零點一秒，但生死搏殺時，這零點一秒就是天塹。”
“零點一秒？”李淵眼中閃過計算的光芒，“若你們突破到戰神級，也許能達到零點三秒。若行星級……”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時間停滯，哪怕只有半秒，在高手對決中也是致命的優勢。
長孫無垢也結束了修煉。她攤開手掌，掌心浮現柔和的青色光暈，光暈中有細密的符文流轉：“妾身用醫道真元試了試，治療外傷的速度提升了三倍。而且……似乎能輕微修復基因層面的損傷。”
李淵接過她的手，銀白雙瞳仔細探查。
果然，在青色真元滋潤下，細胞分裂速度加快，一些細微的基因斷裂處被溫和地連線、修復。
“這是意外之喜。”李淵沉吟，“此界武者普遍面臨基因原能衝擊造成的暗傷，若我們能解決這個問題……”
話未說完，魯妙子匆匆走來，手裡拿著幾份剛繪製好的圖紙。
“陛下，老朽連夜分析了那本《五心向天引導術》，發現幾個關鍵問題。”
“說。”
魯妙子鋪開圖紙，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經絡圖和能量流向。
“第一，此引導術只開五心，卻封閉了人體其餘三百六十五處竅穴，這是最大的浪費。老朽計算過，若將所有竅穴都作為能量入口，理論吸收效率可達30%以上。”
“第二，能量進入體內後，無經脈引導，直接衝擊細胞。短期看強化迅猛，長期看會造成細胞結構疲勞，潛力透支。這就好比用洪水澆田，一時水足，卻沖垮了田埂。”
“第三——”魯妙子指著最後一幅圖，上面畫著腦部區域，“此功法完全忽略‘神’的修煉。而在我們的體系裡，精氣神三位一體，缺一不可。這也解釋了為何此界精神念師如此稀少——他們根本沒有系統的精神修煉法。”
李淵聽完，沉默片刻。
“魯先生，若讓你改良，需要多久？”
“已有方案。”魯妙子眼中閃過自信，“老朽結合《紫霄道典》和此界原能特性，設計了三個版本：普及版（開十二正經，效率9%）、精英版（加奇經八脈，效率12%）、核心版（三百六十五竅全開，輔以觀想法，效率可達18%）。”
“但核心版有門檻。”長孫無垢輕聲道，“需要極強的精神控制力，否則能量衝竅，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竅穴崩毀。”
“這正是關鍵。”李淵轉身，望向東方初升的太陽，“我們要培養的，不是一群只會打打殺殺的武者，而是真正的修道者。精神、肉體、能量，三者齊頭並進。”
他頓了頓：“傳令：百衛從今日起，修煉精英版。觀音婢負責每日檢查他們的經脈狀況，有問題立刻調整。世民、雙龍，你們嘗試核心版，記錄所有感受。”
“是！”
“至於普及版……”李淵看向那百名正在晨練的弟子，“等他們打下基礎，再逐步傳授。”
命令下達，營地再次忙碌起來。
李淵沒有參與具體事務，而是獨自走進那棟半塌的建築，進入臨時佈置的“靜室”。
他需要更深入地解析這個世界的本質。
盤膝坐下，銀白雙瞳全開。
時空之眼的能力被催發到極致。
這一次，他不再只看眼前，而是循著空氣中流淌的基因原能，逆流而上，追溯源頭。
視野拔高，再拔高。
穿過雲層，穿過大氣，進入近地軌道。
他看到，地球之外，太陽的光芒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宇宙能量。這些能量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接近地球時，被一層稀薄的“膜”過濾、轉化，變成適合地球生命吸收的基因原能。
那層“膜”……
李淵瞳孔驟縮。
膜上有無數破損的裂痕，裂痕處湧出狂暴的、未經轉化的原始宇宙能量。這些能量墜入大氣，催生出各種變異怪獸，也造成了地球環境的劇變。
“保護層破損了。”李淵喃喃，“所以此界才怪獸橫行，文明崩潰。而那層膜……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是誰佈下的膜？
又是誰破壞了它？
時空之眼繼續追溯，想要看清膜的源頭，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金字塔虛影，以及虛影中一閃而過的、冰冷如機械的視線。
“哼！”
李淵悶哼一聲，銀白雙瞳瞬間閉合，眼角滲出血絲。
強行窺探更高層次的存在，反噬來了。
但他得到了關鍵資訊：
第一，地球的基因原能環境，是人為改造的結果。
第二，改造者很可能來自那個“隕墨星”。
第三，保護層破損不是意外，而是……某種災難或戰爭的殘留。
“越來越有意思了。”李淵擦去血絲，嘴角卻勾起弧度。
亂世，才有機遇。
廢墟，方能重建。
他起身走出靜室時，李世民迎了上來。
“父皇，劉威派人來了。”
“哦？”
營地外，一個穿著極限武館制服的年輕人正恭敬等候。見李淵出來，他立刻遞上一封燙金請柬。
“李宮主，劉主管讓我送來請柬。今晚，江南基地市有一場小型拍賣會，有幾件‘古文明遺蹟’出土的物品。劉主管說，您可能會感興趣。”
李淵接過請柬，掃了一眼。
拍賣會地點：江南基地市武者總會館。
時間：今晚八點。
特別標註：壓軸品為一枚“無法解析的金屬令牌”，疑似古文明身份憑證。
“告訴劉主管，我會準時到。”
年輕人行禮離開。
李世民低聲道：“父皇，這拍賣會時機太巧，會不會是試探？”
“當然是試探。”李淵把玩著請柬，“我們這支突然冒出來的‘古武傳承’隊伍，換了三十萬材料，買了引導術，還表現出超出尋常的戰力。極限武館若不好奇，反而不正常。”
“那您還去？”
“去，為甚麼不去？”李淵眼中閃過精光，“正好，我也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古文明遺蹟’到底留下了甚麼。而且……”
他看向南方，那是江南基地市的方向。
“也該見見，此界真正的掌權者了。”
傍晚，夕陽將廢墟染成血色。
李淵只帶了徐子陵一人，輕裝簡從，前往江南基地市。
兩人沒有乘車——基地市外的荒野根本沒有公路。他們用身法趕路，二十公里距離，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當那座巍峨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就連見慣長安繁華的李淵，也不禁動容。
城牆高五十米，通體由合金澆築而成，表面佈滿自動防禦武器。城牆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瞭望塔，塔頂旋轉著探測雷達。城門是厚重的液壓閘門，此刻半開，進出的人流排成長隊，接受嚴格檢查。
“比長安城牆還高。”徐子陵輕聲道。
“但長安城沒有這些。”李淵指著城牆上的鐳射炮塔，“科技與武力的結合……這個世界的文明，走的是另一條路。”
兩人排隊入城。
輪到他們時，守衛看了眼請柬，又用儀器掃描兩人，螢幕顯示“戰神級能量反應”，守衛立刻肅然起敬。
“兩位大人，請走貴賓通道。”
穿過城門，基地市內部的景象展現在眼前。
高樓林立，但許多建築表面都有修補痕跡。街道寬闊，有懸浮車穿梭，但更多的是步行或騎行的武者。霓虹燈閃爍，店鋪開門營業，行人面色雖然疲憊，但眼中還有生氣。
這是一個在末世中頑強生存的文明縮影。
按照請柬地址，兩人來到武者總會館。
那是一棟三十層高的建築，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進出的人非富即貴，最弱也是戰將級。
劉威早已等在門口，見李淵到來，快步迎上：“李宮主，您真來了。快請進，拍賣會馬上開始。”
進入會館，乘坐電梯直達頂層拍賣廳。
廳內已坐了百餘人，李淵目光一掃，心中瞭然：三分之一是戰神級，剩下的也是戰將巔峰，應該都是江南基地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和徐子陵被安排在前排貴賓席。
剛落座，一道銳利的目光就從側方射來。
李淵轉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者，正眯眼打量他。老者氣息內斂，但李淵的時空之眼看穿偽裝——行星級一階，應該是江南基地市的鎮守者之一。
老者見李淵看來，微微點頭，收回目光。
“那是雷電武館的‘雷刀’周正永，江南基地市兩大行星級之一。”劉威低聲介紹，“另一位是極限武館的‘追風劍’諸葛韜，今晚也會來。”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人走進拍賣廳。
此人面容儒雅，但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有微風旋生，顯然在風系身法上有極高造詣。
諸葛韜。
他目光掃過全場，在李淵身上停頓了一瞬，眼中閃過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走向前排另一側貴賓席。
“兩位行星級都到了。”徐子陵傳音入密，“陛下，看來今晚的拍賣品不簡單。”
李淵沒有回答，因為拍賣會開始了。
前幾件都是常規物品：一管B級基因藥劑（拍出八百萬），一套F5系作戰服（一千兩百萬），一份領主級怪獸“金剛猿”的完整材料（兩千萬）……
李淵一次都沒有舉牌。
直到第八件拍品被端上來。
那是一個密封的透明匣子，裡面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屬令牌。令牌呈暗金色，表面佈滿複雜紋路，紋路中偶爾流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藍光。
拍賣師聲音高亢：“諸位，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品之一——從003號城市‘古文明遺址’深處發掘出的金屬令牌！經鑑定，材質為未知合金，硬度超越地球上所有已知金屬。紋路疑似某種能量回路，但至今無人能啟用。起拍價，五千萬地球幣！”
全場譁然。
五千萬，夠買兩套頂級作戰服了，卻買一塊“無法使用”的令牌？
舉牌者寥寥。
價格緩慢爬到五千八百萬時，李淵終於舉牌。
“六千萬。”
全場目光聚集過來。
諸葛韜和周正永同時側目。
拍賣師敲錘：“六千萬一次！六千萬兩次——”
“六千五百萬。”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排響起。
眾人回頭，看到個戴著面具的魁梧身影。
李淵銀白雙瞳微閃，看穿面具——是個中年男子，氣息在戰神級巔峰，但體內隱藏著一股狂暴的雷電之力，應該是雷電武館的隱藏高手。
“七千萬。”李淵再次舉牌。
面具男沉默片刻，不再加價。
最終，令牌以七千萬成交。
拍賣會結束後，工作人員將密封匣送到李淵面前。李淵刷卡付賬——用的是今天剛兌換的三十萬，加上之前從大唐帶來的幾塊金磚（在這個世界也值錢）變現。
諸葛韜走了過來。
“李宮主？”他試探性地問。
“正是。”李淵點頭，“諸葛館主，久仰。”
“不敢。”諸葛韜目光落在令牌上，“恕我直言，這令牌我們研究過三個月，一無所獲。李宮主花七千萬買它，可是看出了甚麼？”
李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諸葛館主可知，這令牌上的紋路，是甚麼文字？”
諸葛韜一愣：“文字？”
“對。”李淵指尖輕觸透明匣子，隔著玻璃點向令牌紋路，“這不是裝飾，也不是能量回路，而是一種文字。翻譯過來，意思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隕墨星外門弟子，考核憑證。”
諸葛韜瞳孔驟縮。
周正永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聞言呼吸一促：“李宮主……認得這文字？”
“略知一二。”李淵收起令牌，“我這一脈的傳承，也來自星空。只是年代久遠，很多記憶殘缺了。”
這是半真半假的託詞。
真的部分：令牌上的確是隕墨星文字，時空之眼看出的。
假的部分：紫霄宮傳承跟隕墨星毫無關係。
但這就夠了。
諸葛韜和周正永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和……一絲希望。
人類困守地球多年，對星空一無所知。若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古武傳承者”，真的掌握著星空文明的資訊……
“李宮主。”諸葛韜深吸一口氣，“可否借一步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