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七月。
西域已定,商路重開。絲綢之路的駝鈴再次響徹沙漠,但這一次,商隊旗幟上繡的不再是各國徽記,而是統一的“唐”字。安西都護府轄三十六州,駐軍十萬,李世民坐鎮龜茲,治理得井井有條。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殿下,大食國動了。”
都護府議事廳,李靖將一份密報放在長案上。李世民展開細看,眉頭漸漸皺起。
密報來自沈落雁設在波斯的暗樁。大食國,這個崛起於阿拉伯半島的新興帝國,在統一半島後正急速擴張。如今其兵鋒已至波斯東部,與大唐的勢力範圍僅隔一條阿姆河。
“大食主帥哈立德,號稱‘安拉之劍’,”李靖指著地圖上怛羅斯城的位置,“此人用兵如神,三年內連滅波斯七城。如今他率軍十五萬東進,前鋒已至怛羅斯。看架勢,是要與我大唐爭奪河中之地。”
怛羅斯,絲綢之路上的重鎮,控扼東西商路咽喉。誰佔怛羅斯,誰就掌握了貿易主動權。
“十五萬……”李世民手指輕敲地圖,“我軍在河中只有五萬,其中玄甲精銳五千。兵力懸殊。”
“但質量碾壓。”尉遲恭甕聲道,“大食軍雖眾,不過是尋常士卒。我玄甲軍皆先天,百夫長以上皆宗師,更有破碎衛隊百人助陣。真要打起來,一當十不在話下。”
秦瓊卻搖頭:“不可輕敵。密報說,大食軍中有‘聖戰士’三百,皆是一流武者水準。更有七位‘長老’,實力堪比宗師。那位哈立德本人,據說曾一人一劍屠滅波斯一座城池,恐怕……已觸控大宗師門檻。”
廳內一時沉默。
李世民忽然笑了。
“來得正好。”他站起身,目光如炬,“西域諸國望風而降,將士們三月未戰,手都癢了。大食既然送上門來,就拿他們練練兵,也讓西方諸國看看——大唐的刀,還利不利。”
“殿下要打?”李靖問。
“打。”李世民斬釘截鐵,“不僅要打,還要打得漂亮。傳令:玄甲軍五千、安西軍三萬、破碎衛隊百人,三日後開拔。目標——怛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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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怛羅斯城下。
大食軍營連綿十里,白色帳篷如雲朵鋪滿草原。中軍大帳內,哈立德正在檢視地圖。他年約四十,面容剛毅,蓄著濃密的絡腮鬍,雙眼深邃如鷹。
“將軍,”副將稟報,“唐軍已至五十里外,兵力約四萬,其中騎兵五千。”
“四萬?”哈立德挑眉,“情報不是說唐軍在河中有五萬嗎?”
“留守疏勒一萬,防止後方生變。”
哈立德笑了:“這位秦王,倒是謹慎。不過四萬對十五萬……他哪來的底氣?”
“將軍,”一位白袍長老沉聲道,“不可小覷唐軍。西域諸國傳回訊息,唐軍那五千騎兵皆是先天武者,衝鋒時氣勢如虹,曾一戰鑿穿兩萬軍陣。”
“先天武者?”哈立德眼中閃過異色,“五千先天……這倒有些意思。傳令:明日列陣,本將要親自會會這位東方戰神。”
翌日,晨。
怛羅斯平原上,兩軍對壘。
唐軍四萬列陣東側,玄甲軍居中,安西軍分列兩翼,破碎衛隊百人作為預備隊隱在陣後。軍容整肅,鴉雀無聲。
大食軍十五萬列陣西側,陣型鬆散,但氣勢洶洶。最前方是三千聖戰士,白袍白甲,手持彎刀;其後是五萬精銳騎兵;再後是步兵方陣。
哈立德騎著一匹純黑戰馬,在陣前巡視。他看著唐軍嚴整的陣列,尤其是那五千玄甲——人人重甲,只露雙眼,坐下戰馬也披著馬鎧,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果然不凡。”哈立德喃喃道,隨即策馬上前,“大唐秦王何在?本將哈立德,請秦王答話!”
唐軍陣中,李世民緩緩而出。
他今日身著明光鎧,陽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刺目光芒。破軍刀懸在腰間,未出鞘,但一股無形的刀意已籠罩全場。
“哈立德將軍,”李世民停在百步外,“怛羅斯乃大唐藩屬,將軍率軍來此,意欲何為?”
“怛羅斯自古屬波斯,波斯屬大食。”哈立德朗聲道,“倒是秦王,率軍西進數千裡,吞併西域三十六國,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西域諸國自願歸附,何來侵略?”李世民淡淡道,“將軍若就此退去,本王可當今日之事未發生。若執意開戰……”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那今日之後,世上再無哈立德此人。”
“狂妄!”大食陣中一位長老怒喝,縱馬而出,“老夫先來領教!”
這是位宗師初期的長老,手持一柄奇形彎刀,刀身刻滿古蘭經文。他策馬衝鋒,刀光如月,直劈李世民面門。
李世民未動。
他身後,一道赤紅身影閃電般掠出!
畢玄!
這位突厥武尊三年未出手,今日終於找到機會。他未騎馬,只憑雙腿賓士,速度卻比戰馬更快!人在半空,雙拳已轟出!
“轟!”
拳勁與刀光相撞,氣浪炸開!那長老連人帶馬倒飛十丈,落地時彎刀寸斷,口中鮮血狂噴。
一招,敗!
全場死寂。
哈立德瞳孔驟縮:“大宗師……”
“還有誰要試?”畢玄落地,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大食軍陣。凡被他目光觸及者,皆覺如遭重擊,呼吸困難。
大食七位長老中,又躍出三人。他們知道單打獨鬥不是對手,便結成三才陣,聯手攻來。
畢玄笑了。
他未用兵器,只以雙拳對敵。拳法古樸大氣,每一拳都帶著灼熱真氣,彷彿能焚盡萬物。三位長老聯手,竟被他壓著打,十招內已險象環生。
“夠了。”哈立德忽然開口。
他拔劍。
那是一柄鑲嵌寶石的阿拉伯彎劍,劍出鞘時,竟有吟唱之聲響起。哈立德周身氣勢暴漲,竟隱隱觸控到大宗師門檻!
“本將親自來。”他策馬前衝。
畢玄正要迎戰,李世民的聲音傳來:“畢玄先生,這一戰讓給本王。”
畢玄退後。
李世民策馬上前,與哈立德相距三十步。
兩人對視,氣機交鋒。
空氣中響起噼啪的爆鳴聲,那是真氣碰撞產生的異象。三十步內的草地被無形力場壓平,碎石化為齏粉。
“你很強,”哈立德沉聲道,“但今日,你必須死。”
“試試看。”李世民拔刀。
破軍刀出鞘的瞬間,天地為之一暗。不是真的天黑,而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柄刀吸引——刀身漆黑,唯有刃口一線雪亮,彷彿能斬斷光線。
哈立德先動。
他劍法詭異,彎劍軌跡莫測,每一劍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來。更可怕的是,劍風中帶著精神衝擊,彷彿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擾亂心神。
這是大食秘傳的“聖戰劍法”,融武道與精神攻擊於一體。
李世民卻閉了眼。
不是不看,而是用心去“看”。傅採林留下的心劍真諦,三年苦修,今日終於要突破瓶頸。他能“聽”到劍風的軌跡,“感”到殺意的流向,“看”到真氣執行的脈絡。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哈立德越打越心驚。他的每一劍都被對方輕易化解,那種感覺……就像在跟自己的影子戰鬥,對方總能預判他的下一步。
“不可能!”哈立德怒吼,劍勢再變,化作漫天劍影,每一道都是實招!
李世民終於睜眼。
眼中,刀意凝如實質。
“破。”
他只說了一個字。
破軍刀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看似緩慢,卻穿透所有劍影,直刺哈立德胸口。
“當!”
刀劍相擊。
哈立德渾身劇震,彎劍脫手飛出。他低頭,看著胸前甲冑上的刀痕——只差半分,就能破甲入體。
“你……”他難以置信。
“你已觸控大宗師門檻,但終究差了半步。”李世民收刀,“若願降,可保性命。”
哈立德慘笑:“聖戰士……只有戰死,沒有投降。”
他拾起彎劍,再次衝來。這一次,他燃燒了畢生精血,劍氣暴漲三倍,化作一道白色光柱,誓要與敵同歸於盡!
李世民輕嘆,再次出刀。
這一刀,不同以往。
刀光如月華傾瀉,清澈、冰冷、純粹。沒有殺氣,只有道——刀道。
“咔嚓。”
彎劍再斷。
哈立德僵在原地,眉心出現一道血線。他眼中閃過明悟,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大宗師……”
倒地,氣絕。
大食軍陣死寂。
主帥死了,被一刀斬殺。
“殺!”李世民揮刀。
戰鼓擂響。
玄甲軍衝鋒!
五千先天武者結鋒矢陣,氣血連成一片,化作血色洪流,直衝大食軍陣!與此同時,安西軍兩翼包抄,火炮營點燃引線——這是工部新研製的“震天雷”,內填火藥與鐵蒺藜。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沖天,鐵片四射!大食軍從未見過火藥,前排士卒被炸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魔鬼!他們是魔鬼!”有人崩潰尖叫。
軍心,亂了。
玄甲軍趁亂殺入,如虎入羊群。先天武者對普通士卒,完全是碾壓。刀光過處,殘肢斷臂飛舞;馬蹄踏下,哀嚎遍野。
大食七位長老試圖組織反擊,但破碎衛隊出手了。
百名宗師,結成十座小陣,如十柄尖刀插入敵陣。他們的目標明確——斬首。三位長老在亂軍中被圍殺,兩人重傷被擒,剩餘兩人率親衛拼死突圍。
戰鬥持續了兩個時辰。
當夕陽西下時,怛羅斯平原已變成修羅場。十五萬大食軍,戰死三萬,傷五萬,餘者潰散。唐軍傷亡……不足三千。
李世民站在屍山血海中,破軍刀拄地,渾身浴血。
他忽然感到體內真氣沸騰,丹田中那層桎梏……鬆動了。
三年征戰,三年磨礪,今日陣前斬將,心境通達。瓶頸,破了。
“殿下!”李靖趕來,見李世民周身氣息翻湧,驚喜道,“您要突破了?”
李世民點頭,盤膝坐下。
畢玄、秦瓊、尉遲恭迅速佈下防線,破碎衛隊百人結陣護法。
夜幕降臨,星月無光。
李世民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湧,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壁壘。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刀意在昇華,從“有形”向“無形”轉化,從“術”向“道”邁進。
子夜時分,異象突生。
一道刀氣沖天而起,撕裂雲層,露出璀璨星河。刀氣凝而不散,在夜空中化作一柄百丈巨刀的虛影,久久不散。
全戰場,所有刀劍齊鳴!
“刀意凝形……大宗師!”畢玄震撼道。
虛影持續一刻鐘,緩緩消散。
李世民睜眼,眼中神光內斂,氣質愈發深沉。他感受著體內磅礴的真氣,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刀意領域——如今,他已真正踏入大宗師境界。
“恭喜殿下!”眾將齊聲。
李世民起身,望向西方。
那裡是波斯,是羅馬,是更廣闊的天地。
“傳令,”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食割讓怛羅斯以東三百里土地,賠償黃金百萬兩,戰馬萬匹。若有不從……”
他頓了頓:“本王不介意去麥地那走一趟。”
當這道通牒傳到大食國都時,新任哈里發沉默了三天,最終……全盤接受。
怛羅斯一戰,大唐威震西方。
而李世民,也在血與火中,踏入了當世頂尖強者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