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燭火通明,李淵獨自坐在御案後,面前攤開三份截然不同的卷宗。
左側是欽天監袁天罡、李淳風連夜趕製的《九星連珠及龍脈異變全記錄》,厚達三十餘頁,詳細記載了自五月初十異象初現至昨夜子時黑洞封印期間的所有天文資料、地氣波動、能量讀數。
右側是刑部、大理寺聯合審訊俘虜的魔門中低層人員所得口供彙編,雜亂無章,真偽難辨,但其中反覆出現幾個關鍵詞:“天門”、“三百年”、“始皇”、“東海”。
而擺在正中的,是傳國玉璽。
此刻的玉璽與往日略有不同。璽身那五條龍的龍目處,暗紅色斑點已擴散至龍鬚,形成細密的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璽底“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鳥篆字,在燭光下隱約泛著幽藍光澤——那是空間能量殘留的痕跡。
李淵伸手輕撫玉璽,溫潤的觸感中夾雜著一絲冰涼的悸動。
【系統提示:傳國玉璽異空間能量解析完成度 12%】
【已解鎖資訊片段:】
· 祝玉妍魂力碎片記憶:魔門核心典籍《天魔策》補遺篇記載,每隔三百年,天地氣機交感,會於東海至深處開闢一條“星空古路”,古路盡頭有“天門”虛影。若能踏過天門,可飛昇上界,得證長生。
· 空間座標殘留:檢測到微弱但穩定的空間錨點訊號,指向太陽系外某星域(距離約4.3光年)
· 能量特徵比對:與宿主穿越時接收的初始訊號相似度 41%
【新功能解鎖:空間信標掃描(初級)】
【警告:過度使用可能引起未知存在注意】
“三百年……天門……”李淵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左側卷宗的一行小字上。
那是李淳風的批註:“臣查《秦史秘錄》殘卷,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有‘熒惑守心,星墜東海,始皇遣徐福率童男女三千人入海求仙’。而今歲是武德五年(公元622年),相距恰好……八百四十一年。”
八百四十一年,幾乎是三個三百年(九百年)的週期。
李淵心算:上一個三百年週期是秦始皇時期(約公元前219年),中間一個應該是東漢末年(約公元81年?不對,時間對不上……),再一個可能是南北朝時期(約公元381年?),而現在是武德五年(公元622年),確實接近下一個三百年週期。
但為甚麼是八百四十一年?中間缺失的那個週期發生了甚麼?
“傳袁天罡、李淳風。”他吩咐道。
一刻鐘後,兩位欽天監官員匆匆入殿,眼窩深陷,顯然這幾日都未好好休息。
“陛下,”袁天罡行禮後直接道,“臣與淳風連夜推算,發現一件蹊蹺事。”
“說。”
“自秦始皇遣徐福東渡那年起算,每三百年的確會出現一次‘天門開啟’的天象。史書中有零星記載:始皇二十八年、東漢靈帝光和五年(公元182年)、東晉孝武帝太元七年(公元382年)……皆有‘星墜東海,異光盈天’的描述。”
李淳風補充:“但問題在於,這些記載之後,往往緊接著就是天下大亂。秦二世而亡,黃巾起義爆發,淝水之戰前夜……彷彿天門開啟非但不是祥瑞,反而是亂世之兆。”
李淵眉頭緊鎖:“魔門為何要追求這種帶來災禍的東西?”
“這正是臣等困惑之處。”袁天罡苦笑,“按常理,飛昇天門當是得道之人才可企及,該有霞光萬道、仙樂繚繞才是。可史書記載的天門異象,要麼伴隨血光,要麼引來災變。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那根本不是‘飛昇’,而是……‘逃離’。”李淳風的聲音壓低,“或者更糟,是某種‘獻祭’。”
殿內陷入沉默。
燭火噼啪作響。
李淵想起祝玉妍臨死前的話:“天門是牢籠……飛昇是飼料……他們在篩選……在收割……”
如果天門不是通往仙境,而是通往某個更可怕的地方……
如果飛昇者不是得道成仙,而是成為被收割的“飼料”……
那魔門千年追尋的,究竟是甚麼?
“陛下,”袁天罡忽然道,“還有一事。臣等在推算時發現,並非每個三百年週期都有明確記載。有些週期彷彿……被刻意抹去了。比如從太元七年(公元382年)到如今,本該有兩個完整週期(公元682年、982年),但史書中竟無任何相關記錄。若非此次魔門鬧出如此大動靜,臣等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規律。”
被抹去的週期?
李淵心中一動:“能查出是誰抹去的嗎?”
“很難。”李淳風搖頭,“但能做到這一點的,無非是當時掌控史筆的王朝,或是……擁有超凡力量、能影響天下人記憶的勢力。”
慈航靜齋?魔門?還是其他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存在?
李淵感到一陣寒意。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你們先退下吧。”他揮揮手,“今日所言,不得外傳。”
“臣遵旨。”
二人退下後,李淵閉目凝神,將意識沉入傳國玉璽。
隨著解析度的提升,他能“看”到更多碎片畫面。
畫面一: 無邊黑暗中,一條由星光鋪就的道路蜿蜒伸展,道路兩側是旋轉的星雲和遙遠恆星的光芒。道路盡頭,一扇巨大的、由青銅與白玉構築的門戶虛影若隱若現。門戶上雕刻著無數玄奧符文,但大多已模糊殘缺。
畫面二: 門戶開啟一道縫隙,縫隙中伸出一隻……難以形容的手。非骨非肉,似由純粹的光與影構成,手指細長,指甲處有星辰生滅。那隻手輕輕一點,一道流光自門戶射出,墜向下方一顆蔚藍色星球。
畫面三: 星球表面,東海深處,流光墜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浪濤平息後,海面浮現出一座晶瑩剔透的“島嶼”——不,那不是島嶼,而是一艘破損的、形如梭子的巨大物體,表面覆蓋著奇異的花紋。
畫面四: 無數身著古樸服飾的人湧向那物體,為首者頭戴冕旒,正是秦始皇。他伸手觸控物體表面,物體忽然亮起,射出一道光線掃過他全身。然後……秦始皇暴怒,下令將物體封鎖,並處死了所有目睹者。
畫面到此中斷。
李淵睜開眼,額角已滲出冷汗。
那艘“梭形物體”……分明是某種飛行器!
而秦始皇的反應也耐人尋味。他一開始顯然將其視為“仙緣”,但被掃描後卻暴怒,甚至要滅口。
掃描結果是甚麼?讓他看到了不願接受的真相?
“系統,”李淵在心中問道,“那些畫面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嗎?”
【回答:根據能量殘留與魂力記憶重構的畫面,可信度 78%】
【補充:檢測到與畫面中“梭形物體”相似的能量特徵,存在於當前世界三個位置:1.東海歸墟(座標已模糊);2.樓蘭地宮深處;3.長安地下三百尺(微弱)】
【建議:優先調查長安地下訊號源】
長安地下?
李淵猛然想起,當年修建大明宮時,工部曾稟報說在龍首原下挖到“堅硬無比的非金非石之物”,因怕損傷地脈,遂繞開修建。後來他將此事拋諸腦後……
“來人!”他起身,“傳工部尚書裴寂,即刻入宮!”
---
兩個時辰後,天色微明。
裴寂帶著一隊工部匠人,在李淵親自帶領下,來到大明宮西北角的一處偏僻院落。這裡是當年的“繞開區”,地表建了一座簡單的花圃掩人耳目。
“就是這裡,”裴寂指著花圃中央,“武德元年修建宮殿時,挖到此處,鐵鎬難入,金石難傷。當時袁天罡監正來看過,說是‘天外隕鐵,不可輕動’,便命人回填,改道而建。”
李淵示意眾人退開,他走到花圃中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傳國玉璽在懷中微微發燙。
【檢測到微弱但同源的空間能量波動】
【訊號源深度:約九十七米】
【周圍岩層結構:有大量人工開鑿痕跡,疑似古代甬道】
【建議:從側方三百米外的枯井進入,可避開硬質層】
“枯井……”李淵起身,“裴寂,這附近可有廢棄的井?”
裴寂略一思索:“有!北面三百步,原有一座隋朝王府,內有一口枯井,十年前就已廢棄。陛下是懷疑……”
“不是懷疑。”李淵看向北方,“是確定。”
半刻鐘後,一行人來到枯井旁。
井口被石板封死,石板上落滿灰塵。裴寂命人撬開石板,露出黑黝黝的井口,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湧出。
李淵正要下令派人下去探查,身後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父皇!”
“陛下!”
李建成與李世民竟同時趕到,兩人都穿著常服,顯然也是接到訊息匆忙而來。
“你們怎麼來了?”李淵皺眉。
李建成道:“兒臣在宮中聽聞工部調動異常,又見父皇親至偏僻院落,恐有變故,便跟來看看。”
李世民則更直接:“兒臣昨夜夢見東海星墜,今晨心神不寧。適才感應到此處有異樣波動,便趕來了。”
兄弟二人說完,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開視線。
經過前夜並肩作戰,二人關係雖略有緩和(系統顯示衝突值降至76),但那種微妙的隔閡仍在。
李淵看著兩個兒子,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該讓他們知道部分真相了。
一味隱瞞,反而可能因誤解再生嫌隙。適當透露,讓他們有共同的目標,或許能真正化解矛盾。
“既然來了,就一起下去吧。”他轉身,對裴寂道,“準備繩索、火把、防毒面具。選二十名可靠衛士,隨朕下去。”
“陛下!”裴寂大驚,“萬萬不可!井下情況不明,若有不測……”
“正因情況不明,朕才要親自去看。”李淵打斷他,“有些事,只有朕能判斷。”
裴寂還要再勸,李淵已擺手:“執行命令。”
“是……”
繩索垂下,火把點燃。
李淵第一個踏上繩梯,李建成、李世民緊隨其後,然後是二十名精挑細選的禁衛。
井很深。
下降了約三十丈後,四周已完全黑暗,只有火把的光芒照亮一小片溼滑的井壁。空氣越來越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鏽蝕的氣味。
又下了二十丈,腳下終於觸到實地。
這裡不是井底,而是一條橫向的甬道。甬道開鑿得極為粗糙,顯然不是正規工程,更像是……盜洞。
“看這裡。”李世民舉著火把靠近甬道壁,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刻痕,“是秦篆……‘擅入者死’。”
秦代的警告。
也就是說,這條甬道至少在秦朝就已存在。
李淵心中瞭然:秦始皇當年在長安(咸陽)附近也發現了類似的東西,於是封鎖掩埋,並留下警告。
但為甚麼是長安?東海墜落的物體,怎麼會出現在千里之外的內陸?
除非……那東西會自己移動?
“繼續前進。”他沉聲道。
甬道蜿蜒向下,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眾人眼前。
空洞中央,靜靜躺著一艘長約十丈、寬約三丈的梭形物體。通體銀灰,表面光滑如鏡,即使經歷了至少八百年的歲月,依然沒有一絲鏽跡或塵埃。物體表面那些奇異的花紋,與李淵在玉璽畫面中看到的如出一轍。
更詭異的是,物體周圍散落著數十具枯骨。枯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從殘留的飾品看,有秦代的官員,有漢代的方士,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南北朝服飾的僧侶。
他們都死在這裡,面向梭形物體,姿態各異,有的跪拜,有的試圖爬離,有的相互廝殺。
“這是……”李建成倒吸一口涼氣。
李世民則握緊了腰間劍柄:“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李淵沒有回答。
因為他看到,梭形物體的側面,有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中,透出幽藍的光芒。
光芒照射在地上,形成一行字——
不是漢字,不是任何已知文字。
但李淵莫名地看懂了:
【第072號觀測站已離線】
【最後記錄:本地文明‘周’進入鐵器時代,潛力評估:丙下】
【建議:放棄深度觀測,轉入每三百年一次的例行掃描】
【下次掃描視窗:本星球公轉第622圈】
武德五年,正是公元622年。
李淵感到渾身血液都涼了。
祝玉妍說的是真的。
天門不是飛昇之路。
是掃描視窗。
而上界……
是觀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