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五年，五月十五，子夜。
長安城萬籟俱寂，尋常百姓早已沉入夢鄉。唯有巡夜的金吾衛踏著整齊的步伐走過坊間街道，鎧甲摩擦聲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突然——
“快看！天上有東西！”
皇城望樓上，一名值守的禁衛失聲驚呼。
緊接著，更多守夜者抬起頭，然後全都僵在原地。
夜空之中，九顆從未見過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移動、匯聚。它們並非尋常星辰的白色或淡黃色，而是詭異的暗紅、幽紫、慘綠……每顆星都散發著不祥的光芒，在夜空中拖出長長的光尾，如同九道血淋淋的傷口劃破天幕。
更駭人的是，這九顆異星並非雜亂排列，而是遵循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環心正對的位置，赫然是大唐皇城！
“九星連珠……”有讀過星象的老吏顫聲吐出這個詞，隨即癱軟在地，“大凶之兆！大凶啊！”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皇城內，李淵從淺睡中驚醒。
不是被喧譁聲吵醒——事實上此刻皇城內外還保持著詭異的寂靜——而是被一種心悸的感覺攫住。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緊緊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坐起身，發現枕邊的傳國玉璽正在劇烈震動！
不是錯覺。那方由和氏璧雕琢而成、象徵著皇權天授的玉璽，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嗡鳴，璽身溫度急劇升高，甚至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璽紐上的五龍交紐雕刻彷彿活了過來，龍目處有血色光華流轉。
【警告！警告！】
【檢測到高濃度異常能量侵蝕本世界基礎規則】
【來源：九星連珠天象（人為催化）】
【目標：大唐王朝核心龍脈（長安節點）】
【侵蝕進度：7%……9%……12%……】
【後果預測：若龍脈節點被汙超過50%，王朝氣運將永久性流失30%以上，天災頻發，人禍不斷，國祚縮短】
【建議：立即鎮壓！】
系統的警報聲在腦海中尖銳響起。
李淵一把抓起滾燙的玉璽，赤足衝出寢殿。守夜的內侍、宮女驚慌失措地跪倒一片，他卻視若無睹，直奔甘露殿旁的天文臺——那是欽天監觀星之所。
當他登上高臺時，欽天監監正袁天罡與副監李淳風已在那裡，二人面色慘白，正對著夜空中的九星連珠飛速演算。
“陛下！”見李淵到來，袁天罡撲通跪倒，“臣等失職！九星異象出現前竟無半點預兆，此乃……”
“起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李淵打斷他，將手中玉璽高舉過頭，“告訴朕，這九星的軌跡最終會匯聚何處？對長安龍脈有何影響？”
李淳風搶前一步，指向夜空：“陛下請看！九星以貪狼、破軍、七殺三星為引，輔以六顆隱曜，正在構築‘九曜蝕龍陣’！此陣一旦成型，將直衝紫微帝星對應的長安龍眼！屆時龍氣被汙，輕則三年大旱，重則……國本動搖！”
他語速極快，手中算籌飛舞：“按目前速度，子時三刻，九星將完全連珠，陣法威力達到巔峰！必須在此之前打斷其軌跡！”
“如何打斷？”李淵沉聲問。
“需以至陽至剛的王朝重器，注入真龍之氣，強行衝散星力！”袁天罡抬頭看向李淵手中的玉璽，眼睛一亮，“傳國玉璽！此乃華夏正統象徵，承載兩千年帝王氣運，或可一搏！”
李淵不再猶豫，雙手托起玉璽，閉目凝神。
他不是武道宗師，但穿越至今，在系統輔助下，早已掌握調動氣運的基本法門。此刻，他將全部心神沉入玉璽之中——
轟！
意識彷彿被捲入洪流。
他看到莽莽群山間，九條金色龍形地脈自崑崙發端，蜿蜒向東，其中最大的一條貫穿關中，龍首正昂首於長安城下。那便是中原主龍脈，大唐立國之本。
然而此刻，龍脈之上，九道暗紅色的汙穢之氣正如毒蛇般纏繞而下，所過之處，金色的龍氣被染上斑駁的黑點，發出痛苦的無聲嘶鳴。龍眼處——對應皇城的位置——已出現碗口大小的黑色潰爛。
【龍脈汙染度：15%】
【長安節點受損：23%】
【能量反噬倒計時：一刻鐘】
李淵猛然睜眼，眼中金光迸射。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璽之上，厲聲喝道：
“朕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鎮！”
傳國玉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暗紅，而是純粹的金色，如同正午太陽般熾烈奪目。璽身五龍彷彿活了過來，掙脫璽體，化作五道金色龍影沖天而起，直撲夜空中的九顆異星！
“五龍護國！”袁天罡激動得渾身顫抖，“傳說竟是真的！玉璽真有護國龍魂！”
五條金龍在夜空中與九星之力轟然碰撞。
沒有聲音——或者說，那碰撞聲超出了凡人耳膜的接收範圍。但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感到心臟被重錘狠狠砸中，修為稍弱者當場吐血昏厥。
金與暗紅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織、撕扯、湮滅。
九星連珠的軌跡開始扭曲，其中三顆較暗的星辰光芒急劇黯淡，似乎隨時可能熄滅。
但就在這時——
“桀桀桀……”
一陣詭異的笑聲不知從何處傳來，迴盪在長安上空。
那笑聲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彷彿千萬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帶著無盡的惡意與瘋狂。
“李淵……你以為，憑一塊破石頭，就能擋住聖門三百年的謀劃嗎？”
話音未落，九星中突然有一顆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幽綠光芒！緊接著，其餘八顆星辰彷彿受到召喚，齊齊向那顆主星匯聚，九星之力不再分散對抗五龍，而是凝成一股，化作一柄橫貫天際的暗綠色巨矛，矛尖直指——
不是皇城。
而是長安城東南方向，曲江池畔！
“不好！”李淳風失聲，“他們的目標不是龍眼，是龍頸！曲江池下是龍脈轉折之處，若此處被破，龍氣將斷流三成！”
李淵臉色鐵青。
他明白了。對方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直接摧毀龍脈——那需要的力量太大，幾乎不可能——而是汙染、截斷。九星連珠的真正殺招，在於將汙穢星力注入龍脈的“七寸”要害，讓龍氣逐漸壞死。
而現在，五龍被牽制，玉璽之力已盡，他短時間內無法發動第二次鎮壓。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龍脈被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父皇！兒臣來助！”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躍上高臺。
左側一人紫袍金冠，正是太子李建成。他面色凝重，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詔書——那是李淵去年封禪泰山時親筆所書的《告天祭文》，承載著封禪大典匯聚的天地氣運。
右側一人玄甲未卸，正是秦王李世民。他顯然剛從軍營趕來，手中握著的不是兵器，而是一面殘破的青銅古鏡——鏡面佈滿裂紋，邊緣有甲骨文雕刻，赫然是當年周武王伐紂時用過的“武王鑑”，不久前剛從東海楊公寶庫中出土，被李淵賜予天策府研究。
“兄長！”李世民看向李建成。
“二弟！”李建成重重點頭。
無需多言，在這一刻，這對沖突指數高達80的兄弟，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李建成展開祭文，朗聲誦讀：“維大唐武德四年，皇帝臣淵敢用玄牡，昭告皇天后土……”
每一個字吐出，都化作金色符文升空，融入五龍之中。原本略顯頹勢的金龍精神一振，龍吟震天。
李世民則咬破手指，將鮮血抹在武王鑑上。古鏡劇烈震顫，鏡面雖殘，卻射出一道純白色的光柱——那不是尋常光芒，而是上古聖王“弔民伐罪”的浩然正氣，專克邪祟！
白色光柱後發先至，在暗綠巨矛即將刺入曲江池的瞬間，狠狠撞在矛尖！
嗤——
如同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巨矛前端瞬間汽化了大半！
夜空中的詭異笑聲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一聲淒厲的尖嘯：“武王正氣？！不可能！這東西早該毀了！”
趁著巨矛受創停滯的剎那，得到祭文加持的五條金龍猛撲而上，龍爪撕扯，龍口噬咬，硬生生將殘餘的暗綠能量撕成碎片！
九顆異星同時黯淡，其中四顆徹底熄滅，剩餘五顆倉惶逃竄，消失在夜空深處。
長安城上空，重歸寂靜。
只有殘留的金白光芒緩緩飄落，如同細雪。
李淵長舒一口氣，身形晃了晃，被袁天罡及時扶住。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傳國玉璽——璽身溫度已恢復正常，但那五龍雕刻的龍目處，卻各自多了一點細微的暗紅色斑點，如同針尖大小的淤血。
【警告：傳國玉璽本源受損】
【受損程度：輕度（可緩慢自我修復）】
【新功能啟用：龍脈感知】
【當前感知結果：】
·中原主龍脈（長安節點）：汙染度11%，修復需3個月
·九大支脈中，三條已發現輕微汙染（河東、河北、江南）
·汙染源特徵：陰穢、血腥、怨念集合體，與魔門功法高度吻合
·汙染擴散方式：透過“地氣節點”滲透，疑似有內應配合
【建議：立即徹查所有龍脈節點，尤其是近期有異常死亡、祭祀活動的區域】
李淵收起玉璽，看向面前兩個兒子。
李建成臉色蒼白，捧著祭文的手微微發抖——剛才那短短一刻鐘的誦讀，幾乎耗盡了他身為太子所能調動的所有“國運加持”。
李世民稍好一些，但武王鑑已徹底失去光澤，鏡面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顯然這件上古遺物已到了極限。
“你們……”李淵聲音沙啞，“來得及時。”
李建成喘息著跪倒：“兒臣……兒臣在宮中觀星臺察覺異象，知事態緊急，便取了祭文趕來……”
李世民單膝跪地：“兒臣在軍營夜巡，見天象詭異，想起東海所得古鏡或有剋制邪祟之效，便擅自取來……”
兩人幾乎同時趕到，幾乎同時出手。
這默契，若在平時，足以讓李淵欣慰。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沉重。
因為他看到，系統介面上，兩人的衝突指數在剛才短暫的聯手後——
從80降到了78。
降了2點。
但這2點的下降，旁邊標註著【臨時性】。而更深處，那些導致衝突的根源：權力結構、性格差異、身邊人的影響……一個都沒有改變。
“都起來吧。”李淵擺擺手，“今夜之事，你們做得很好。但這才只是開始。”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曲江池，也是今夜魔門真正的目標。
“有人要對大唐的根基下手了。”李淵的聲音在夜風中冰冷如鐵，“九星連珠不是天災，是人禍。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終於要跳出來了。”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閃：“兒臣願率天策府徹查！”
李建成卻道：“父皇，此事關乎龍脈國本，不宜大張旗鼓，以免引起民間恐慌。兒臣建議，明面上由欽天監釋出‘天象示警，皇帝修德’的告示安撫民心，暗地裡由……”
他看向李世民：“由二弟的天策府精銳，配合刑部、大理寺中的可靠之人，秘密調查。”
這是太子第一次主動提議讓天策府介入重大案件。
李世民微微一怔，隨即抱拳：“兄長考慮周全，世民遵命。”
李淵看著這對兄弟難得的意見一致，心中稍慰，但警惕更甚。
魔門選在這個時候動手，絕不是巧合。
科舉舞弊案剛平，兄弟矛盾初顯，朝堂暗流湧動……他們是想火上澆油，徹底攪亂大唐。
“袁天罡，李淳風。”李淵轉向兩位欽天監官員。
“臣在！”
“給你們三天時間，測算出中原龍脈所有重要節點，尤其是可能被滲透汙染的位置。”李淵下令，“繪製成圖，標註風險等級，直呈於朕。”
“臣遵旨！”
“世民。”
“兒臣在！”
“天策府立即進入戰備狀態。抽調最可靠的高手，組成三支小隊，隨時待命。”李淵聲音低沉，“記住，你們的對手不是戰場上明刀明槍的敵人，而是藏在陰影裡、擅長詭術邪法的魔門妖人。讓寇仲、徐子陵回來，他們對付魔門有經驗。”
“是！”
“建成。”
“兒臣在。”
“安撫朝堂、穩定民心的重任交給你。”李淵看著長子，“明日早朝，朕會宣佈因天象示警，將齋戒三日，閉朝反省。這期間，所有政務由你代朕處理。記住，朝中若有藉機生事、散佈謠言者，無論何人，先行拘押，待朕出關後處置。”
這是極大的信任，也是極大的壓力。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安排完畢，李淵揮退眾人，獨自站在天文臺上。
夜空已恢復平靜，星辰如常。
但只有他知道，那平靜之下，一場關乎國運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魔門……
祝玉妍雖死，但陰癸派傳承數百年，枝繁葉茂。還有花間派、補天道、滅情道、天蓮宗……這些潛伏在黑暗中的勢力，終於要集體浮出水面了嗎？
他們想幹甚麼？
僅僅是破壞龍脈，讓大唐衰落？
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李淵想起祝玉妍臨死前那句話：“破碎虛空的真相……”
以及系統提示中，那個每三百年開啟一次的“天門”。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如果……魔門的目的不是爭霸天下，而是藉助王朝龍脈之力，強行開啟‘天門’呢？”
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為甚麼選擇這個時候——因為李淵的穿越加速了大唐統一，龍氣前所未有地凝聚旺盛。
為甚麼用九星連珠——因為這是百年難遇的天象，可引動星辰之力，配合龍氣衝關。
為甚麼目標不是殺死皇帝，而是汙染龍脈——因為純淨的龍脈他們無法利用，必須注入魔門特有的陰穢之氣，將其改造成適合他們功法的“魔龍之脈”！
“好大的手筆……”李淵喃喃自語。
以一國之運為祭品，換取整個宗門集體飛昇？
不，恐怕不止。
若真讓魔門得逞，龍脈徹底魔化，屆時神州陸沉，億萬生靈塗炭，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李淵握緊手中的傳國玉璽。
冰涼的觸感傳來，璽身內，五條受損的龍魂正緩緩修復自身，同時將一縷縷精純的龍氣反哺給他這個主人。
【傳國玉璽忠誠度：100%（生死與共）】
【新任務釋出：龍脈保衛戰】
【目標：在三個月內，清除所有龍脈汙染，修復受損節點，揪出並消滅幕後黑手】
【獎勵：傳國玉璽進階為“本源神器·九龍璽”（可成長），解鎖“國運化身”能力】
【失敗懲罰：龍脈永久性損毀30%以上，王朝氣運衰竭，後續所有任務難度增加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