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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38章 倭國陰謀

2026-01-08 作者:中原一陣風

武德二年,六月初一,長安。

時值盛夏,太極宮前的廣場被烈日曬得石板發燙。然而比天氣更熱的,是今日早朝的氣氛——因為一份來自倭國的國書,此刻正擺在李淵的御案上。

國書以鎏金漆盒盛裝,絹帛用的是倭國特產的“和紙”,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

“日出之國天皇,致日落之唐國皇帝:聞君新得大寶,威加海內,甚喜。然武道無疆,強者為尊。今遣我邦劍聖柳生但馬守,攜‘天叢雲劍’北上,欲與貴國武者切磋論道,以證武道正宗。若貴國無人能接十招,則東海諸島,當以武道論歸屬。望君準之。”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狂妄!”兵部尚書李靖第一個出列,臉色鐵青,“東海諸島乃我華夏固有疆域,豈能以武道切磋定歸屬?此乃公然挑釁!”

禮部尚書虞世南皺眉道:“倭國自隋時便遣使求學,一向恭順。此番突然如此強硬,恐有蹊蹺。”

“還能有甚麼蹊蹺?”寇仲站在武將佇列中,忍不住開口,“柳生但馬守那老小子,前些日子還在流求的賊窩裡鬼鬼祟祟!現在居然敢大搖大擺來長安‘切磋’?分明是刺探虛實,順便給那些東海宵小撐腰!”

李淵坐在龍椅上,手指輕敲著國書,面色平靜:“柳生但馬守現在何處?”

鴻臚寺卿韋挺出列:“回陛下,倭國使團三日前已抵達長安,入住鴻臚寺客館。柳生但馬守每日只在院中練劍,未曾外出。但……”他頓了頓,“但每日都有各國使節、甚至朝中一些武將,慕名前去拜訪。”

“哦?”李淵挑眉,“都見了?”

“見了。而且每次與人交談,必言‘中原武道已衰,不及扶桑劍道純粹’云云。臣……臣恐其意在動搖軍心。”

李淵笑了。

笑容很淡,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既然倭國劍聖想切磋,那朕便準了。”他緩緩起身,“傳旨:三日後,太極宮前廣場,設擂。朕親自主持,百官觀禮,各國使節皆可到場。既然柳生先生要證‘武道正宗’,那便讓他證個明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將:“你們誰願應戰?”

武將佇列中頓時一片騷動。柳生但馬守是成名數十年的劍聖,倭國武道第一人,據說劍術已臻“無念無想”之境,尋常宗師根本不是對手。

寇仲正要出列,卻被身旁的徐子陵輕輕按住。

“陵少?”

徐子陵微微搖頭,自己緩步走出:“陛下,弟子願往。”

李淵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子陵,你有把握?”

“十招之內,當可敗之。”徐子陵聲音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連文官佇列都傳來吸氣聲。

柳生但馬守可是與畢玄、傅採林齊名的海外大宗師!徐子陵雖強,但畢竟年輕,竟敢說十招敗之?

“好。”李淵點頭,“那便由你去。不過……”

他忽然道:“朕有個條件。”

“陛下請吩咐。”

“不準用劍。”李淵一字一頓,“以竹代劍。”

滿朝皆驚。

以竹代劍,對陣手持神兵“天叢雲”的倭國劍聖?這已經不是切磋,而是……羞辱!

徐子陵卻只是微微一笑,躬身:“弟子遵旨。”

---

三日後,太極宮前廣場。

辰時未到,廣場四周已擠滿了人。文武百官按品階列坐東側,各國使節居西側,北面高臺設御座,南面則留出十丈見方的空地作為擂臺。百姓雖不能入宮,卻擠在宮門外,踮腳張望。

辰時三刻,禮號長鳴。

李淵駕臨,百官高呼萬歲。

幾乎同時,鴻臚寺方向,一隊人影緩緩走來。

為首者正是柳生但馬守。他今日換上了正式的武士禮服:黑色小袖配淺黃袴,外罩印有家紋的羽織,腳踏草履,步履沉穩。腰間懸著的,是一柄長約三尺三寸的太刀,刀鞘漆黑,吞口處鑲著一枚血紅的勾玉——那便是倭國三神器之一的“天叢雲劍”仿品(真品供奉於伊勢神宮,不可能帶出)。

他身後跟著八名倭國武士,個個氣息凌厲,皆是先天巔峰修為。

行至御前,柳生但馬守微微躬身——並非跪拜,只是簡單的行禮:“扶桑劍士柳生但馬守,見過大唐皇帝陛下。”

“平身。”李淵淡淡道,“柳生先生遠道而來,朕心甚慰。聽聞先生欲證武道正宗,今日朕特設此擂。這位是朕的弟子,徐子陵。”

徐子陵從李淵身後走出。

他今日只穿了一襲簡單的青衫,長髮以布帶束起,手中……真的只拿著一根三尺來長、拇指粗細的青竹。竹枝顯然剛從御花園砍下,甚至還有幾片翠綠的竹葉掛在梢頭。

柳生但馬守目光落在竹枝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身後一名倭國武士忍不住用倭語低喝:“無禮!竟以竹枝對陣神劍!”

徐子陵似乎聽懂了,平靜道:“武道高低,不在兵器利鈍。竹也好,劍也罷,不過是道的載體。”

這話是用漢語說的,但柳生但馬守顯然聽懂了。他深深看了徐子陵一眼,忽然笑了:“徐君境界,果然不凡。但刀劍無眼,若傷了你……”

“若傷了我,是我學藝不精,與先生無關。”徐子陵將竹枝橫在胸前,“請。”

柳生但馬守不再多言,緩步走到擂臺中央,與徐子陵相隔三丈而立。

他緩緩拔刀。

刀出鞘的剎那,彷彿有龍吟響起!刀身狹長,弧度優美,在陽光下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光澤。更奇特的是,刀身上天然形成的雲紋,竟隱隱有流光轉動——這雖非真品,卻也絕對是當世罕見的神兵!

“此刀名‘天叢雲’,長三尺三寸,重三斤九兩。隨我四十年,斬敵三百六十一人,未嘗一敗。”柳生但馬守橫刀於胸,整個人氣息陡然一變,彷彿與刀融為一體,“徐君,小心了。”

徐子陵只是將竹枝斜指地面:“請出招。”

全場屏息。

第一招,柳生但馬守沒有試探。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現時已在徐子陵左側,刀光如雪,斜斬脖頸!這一刀快到了極致,刀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

徐子陵沒有動。

直到刀鋒離頸側只剩三寸,他才微微側身。

竹枝抬起,輕輕點在刀身側面。

叮——

一聲輕響。

柳生但馬守只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道傳來,刀勢竟被帶偏了三寸,擦著徐子陵的衣角掠過。

“第一招。”徐子陵的聲音平靜無波。

柳生但馬守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刀勢一轉,第二招接踵而至——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化作漫天刀影,如櫻花飄落,美麗而致命。每一道刀影都是虛,也都是實,已臻虛實相生的至高境界!

徐子陵依舊只是用竹枝輕點。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慢,卻總能後發先至,竹尖總是精準地點在刀影最薄弱處。一觸即分,絕不多用一分力。

叮、叮、叮……

一連七聲輕響,七道最凌厲的刀影被盡數點散。

“第八招。”徐子陵忽然開口。

柳生但馬守暴退三步,臉色已變得無比嚴肅。八招過去,他竟連對方衣角都未碰到!而對方甚至沒有真正出招,只是防守!

“徐君果然了得。”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舉過頭頂,“那便請接我柳生新陰流奧義——‘無想劍’!”

話音落,他整個人彷彿“消失”了。

不是身法快,而是氣息、意念、甚至存在感,都徹底融入了這一刀中。刀即是人,人即是刀,無念無想,唯有斬!

這一刀,已觸控到“無刀”境界!

觀戰眾人中,畢玄、寇仲等宗師以上高手同時變色。他們能感覺到,這一刀鎖定的不是徐子陵的身體,而是他周身三尺的“空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徐子陵終於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竹枝不再輕點,而是緩緩劃出一個圓弧。

動作極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竹枝的軌跡。但就是這緩慢的一劃,卻彷彿在身前劃出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刀至。

竹枝與刀鋒相觸。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眾人只看到,柳生但馬守那驚天動地的一刀,在觸及竹枝的瞬間,竟彷彿砍進了最粘稠的泥沼,速度驟減,刀勢寸寸瓦解!

更詭異的是,那根青竹竟未被神兵斬斷——竹身上流動著一層淡淡的、水波般的光澤,那是徐子陵的坎水真氣!

“第九招。”徐子陵的聲音響起,“柳生先生,還剩最後一招。”

柳生但馬守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畢生浸淫劍道,從未遇到過如此對手。不是以力破巧,不是以快打慢,而是……包容。彷彿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任你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原來如此……”他忽然慘笑,“我明白了。徐君修的,不是‘劍道’,而是‘天道’。我柳生但馬守……輸了。”

他說“輸了”,但手中刀卻再次舉起。

這一次,刀上不再有殺氣,反而透著一股殉道般的決絕。

“但還請徐君,接我最後一刀。”柳生但馬守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火焰,“這一刀,不為勝負,只為證道。”

徐子陵看著他,緩緩點頭:“請。”

柳生但馬守閉上雙眼。

當他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悲無喜,無勝無敗。他只是緩緩劈出一刀。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真氣灌注,只是最樸素、最基礎的下劈。

但就是這樣一刀,卻讓所有觀戰者心頭一震。

因為這一刀裡,有柳生但馬守畢生對劍道的理解、執著、追求,以及……放下。

徐子陵沒有再用竹枝去點。

他同樣閉上眼,竹枝輕輕一引。

竹尖劃過一道玄奧的軌跡,彷彿在虛空中畫出了一個太極。

刀至。

竹枝貼著刀身滑過,一帶,一引。

柳生但馬守只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傳來,手中刀不由自主地改變了方向,刀尖向下,深深插入青石板中。

而他本人,則被那股力量帶得踉蹌一步,單膝跪地。

第十招,畢。

全場死寂。

徐子陵睜開眼,收回竹枝。那根青竹完好無損,甚至連竹葉都未曾掉落一片。

“柳生先生,承讓。”他伸手,將柳生但馬守扶起。

柳生但馬守怔怔看著插在地上的刀,許久,忽然仰天長笑。

笑聲中有解脫,有明悟,有苦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柳生但馬守追求一生,以為劍道至極是無念無想,是人劍合一。卻不知,真正的至高境界,是無我無劍,是道法自然。”

他轉身,對著徐子陵深深一躬:“謝徐君指點。此戰,柳生受益終身。”

然後,他又轉向御座上的李淵,單膝跪地:“大唐武道,果然深不可測。外臣……心服口服。”

李淵微微頷首:“柳生先生能放下勝負,明悟大道,亦是武者之幸。今日切磋,點到為止,甚好。”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不過,國書中‘東海諸島以武道論歸屬’之言,朕不能當做沒看見。”

柳生但馬守身體一顫。

“東海諸島,自古便是華夏疆土,非是賭注,更非可交易之物。”李淵緩緩起身,聲音傳遍廣場,“今日朕便在此明告天下:凡我大唐疆域,寸土不讓。若有覬覦者——”

他目光掃過西側各國使節,最後落在倭國副使身上:

“雖遠必誅。”

四字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倭國副使臉色煞白,撲通跪倒:“外臣……外臣惶恐!國書之言,實乃……實乃……”

“實乃甚麼?”李淵問。

副使咬牙,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卷密信,雙手高舉:“外臣有本密奏!此番挑釁,非天皇本意,乃是……乃是權臣蘇我馬子暗中策劃!其與高句麗餘孽、東海海盜勾結,欲擾亂大唐東海,趁機漁利!國書亦是偽造!”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柳生但馬守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副使:“你說甚麼?!”

“劍聖大人!您也被矇蔽了!”副使淚流滿面,“蘇我馬子答應事成後支援您為武道天皇,實則是想借大唐之手除掉您啊!”

柳生但馬守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李淵卻似乎早有預料,淡淡道:“押下去,細細審問。至於柳生先生……”

他看向這位失魂落魄的劍聖:“你是被人利用,朕不怪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你便留在長安,入武院任教,將扶桑劍道精華傳於大唐武者。十年之後,若真心歸附,可還你自由。”

柳生但馬守慘然一笑,伏地叩首:“罪臣……領旨。”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暗流,才剛剛開始。

蘇我馬子、高句麗餘孽、東海海盜……這些名字串聯起來,指向的是一場更大的陰謀。

徐子陵走回李淵身後,將那根青竹輕輕放在地上。

竹枝完好,竹葉青翠。

彷彿剛才那場驚世之戰,從未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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