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劍指霍邑
大業十三年五月十七,黎明。
雀鼠谷內晨霧瀰漫,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僅容三騎並行的穀道蜿蜒向南。王威率三千本部兵馬列陣谷口,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只是若細看,不少士兵臉上都帶著不安——主帥這兩日性情大變,動輒鞭撻士卒,令人心惶。
“報——!”斥候飛馬而來,“將軍!宋老生親率一萬精兵出霍邑城,已至十里外!”
王威握緊刀柄,掌心全是冷汗。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而是體內那道紫氣又開始蠢蠢欲動——距離午時尚有一個時辰,但刺痛感已隱約傳來。
“李淵……”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怨毒,但很快被恐懼取代。
昨夜他試過運功逼出那道紫氣,結果劇痛加倍,險些昏死。他也想過投降宋老生,但體內這道氣就如懸頂之劍,隨時可能取他性命。
“傳令!”王威嘶聲吼道,“全軍前進三里,列陣迎敵!敢後退一步者——斬!”
軍令層層傳達,三千兵馬緩緩出谷。士兵們或許不知,他們身後五里外的山樑上,一支五千人的玄甲軍正靜靜潛伏。
李世民一身黑甲,伏在亂石後,用李淵所授的“千里鏡”觀察戰場。這“千里鏡”實則是李淵憑現代記憶畫出的簡易單筒望遠鏡,雖粗糙,卻已讓李世民震撼不已。
“殿下,”副將段志玄低聲道,“王威部已出谷,宋老生軍旗可見。咱們何時出擊?”
“等。”李世民目光冷峻,“父親有令:待王威與敵接戰,潰退之時,再行突襲。”
“可王威若真降了……”
“他不會降。”李世民想起父親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至少今日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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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霍邑城北三十里,一處不起眼的山坡上。
李淵只帶了兩名親衛,坐在一塊青石上,面前擺著簡陋的沙盤——這是他昨夜用泥土石子隨手堆成的地形圖。沙盤雖簡,卻精準標註了雀鼠谷、霍邑城、汾水渡口等關鍵位置。
“王上,”親衛趙虎忍不住道,“您親臨前線,萬一有失……”
“無妨。”李淵擺擺手,閉上雙目。
天人感應展開。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里的風吹草動、人喊馬嘶,盡數映入腦海。他“看”到了雀鼠谷口兩軍對峙,看到了李世民在山樑上的伏兵,甚至看到了霍邑城中守軍的調動。
更遠處,他感知到數道隱晦的強大氣息——有在霍邑城頭觀戰的,有潛伏在附近山林中的,還有一道從長安方向快速接近的。
“武林中人……”李淵心中瞭然。
隋末亂世,各方勢力背後都有武林門派的影子。慈航靜齋、魔門兩派六道、宇文閥、獨孤閥……這些勢力如同棋盤上的棋手,而各路諸侯不過是棋子。
但李淵,從來不是甘當棋子的人。
他睜開眼,望向戰場方向。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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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震天的喊殺聲打破清晨的寧靜。
宋老生不愧為隋朝宿將,一萬大軍分三路壓上,中軍重步兵持大盾長矛穩步推進,兩翼各有一千輕騎遊弋。反觀王威部,三千人擠在狹窄的谷口,陣型鬆散,士氣低迷。
兩軍相距百步時,隋軍陣中突然響起戰鼓。
“放箭!”
三千弓弩手同時拋射,箭矢如蝗蟲般遮天蔽日。王威部前列舉盾,但仍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頂住!頂住!”王威揮刀嘶吼,心中卻在滴血——這些可都是他的嫡系!
箭雨過後,隋軍重步兵開始衝鋒。大盾撞擊,長矛突刺,王威部前陣瞬間崩潰。
“將軍!頂不住了!”副將滿臉是血地衝過來。
王威咬牙,正要下令撤退,體內紫氣突然劇烈翻騰!
“呃啊——!”他悶哼一聲,險些栽倒。那股刺痛比之前強烈十倍,彷彿有無數根針在五臟六腑中攪動。
“李淵……你夠狠……”王威雙目赤紅,知道這是李淵在逼他死戰。
求生欲壓過了一切。他猛地拔出戰刀,嘶聲咆哮:“隨我殺——!後退者死!”
說完竟一馬當先,衝向隋軍!
主帥拼命,士卒震驚之餘也激起了血性。三千殘兵竟硬生生頂住了隋軍第一波衝擊。
遠處山樑上,李世民眼睛一亮:“王威竟真敢拼命……傳令!玄甲軍,準備出擊!”
“殿下,現在是不是太早?”段志玄遲疑,“王威部尚未潰敗……”
“父親說過,戰場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李世民翻身上馬,“傳令:第一營隨我直衝敵陣,第二營、第三營左右包抄,第四營繞後斷敵歸路!”
“得令!”
五千玄甲軍如猛虎下山,黑色鐵流從山樑傾瀉而下。馬蹄踏地聲如悶雷,驚得戰場雙方都抬頭望去。
“唐軍伏兵!”宋老生臉色一變,但隨即冷笑,“區區五千人,也敢……”
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收縮。
那支黑甲騎兵的速度太快了!尋常騎兵衝鋒,一里之地需要半刻鐘,但這支騎兵只用了一半時間!更可怕的是,五千人衝鋒,陣型竟絲毫不亂,彷彿一個整體。
“弩手!轉向!”宋老生急令。
但已經晚了。
李世民一馬當先,手中長槊如龍。他修習李淵傳授的《紫霄兵道》雖只三日,但已初具氣象。長槊揮動間,隱有風雷之聲,所過之處,隋軍如割麥般倒下。
“破陣!”李世民厲喝。
身後玄甲軍齊聲應和,聲震四野。五千人如一道黑色利刃,狠狠切入隋軍右翼。
直到此時,宋老生才駭然發現——這支騎兵的裝備、戰力、士氣,完全超出他的認知!
每名騎兵都身著精鐵魚鱗甲,刀槍難入;馬匹高大健壯,顯然都是良駒;士卒眼神銳利如鷹,衝鋒時無人吶喊,只有整齊的馬蹄聲和兵刃破空聲。
這絕不是臨時拼湊的新軍!
“中計了……”宋老生冷汗涔涔,“李淵早有準備!撤!撤回霍邑城!”
鳴金聲響起,隋軍開始潰退。
但李世民豈會放虎歸山?他長槊一指:“追!一個不留!”
玄甲軍如影隨形,追殺二十里。宋老生一萬大軍,最終逃回霍邑城的不足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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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李淵緩緩起身。
戰場勝負已定,但他關注的不是這個。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一道強橫的氣息正急速逼近。
“終於來了。”
片刻後,一道人影如大鳥般掠過山林,落在李淵十丈外。
來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陰鷙,一身錦袍,腰間掛著一柄樣式奇古的長劍。他目光如電,掃過李淵和兩名親衛,最後停在李淵身上。
“你就是李淵?”來人語氣倨傲。
“正是。”李淵平靜道,“閣下是?”
“宇文傷。”來人負手而立,“宇文閥閥主宇文傷,奉聖上之命,取你項上人頭。”
兩名親衛臉色大變,拔刀護在李淵身前。
宇文傷看都不看他們,只盯著李淵:“本閥主念你也是一方豪傑,給你個痛快——自裁吧,留你全屍。”
李淵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而是真的覺得好笑。
“宇文閥主,”他緩步上前,示意親衛退下,“你可知道,為何楊廣派你來,而不是派大軍圍剿?”
宇文傷皺眉。
“因為楊廣知道,尋常大軍奈何不了我。”李淵停在宇文傷五步外,“所以他派你來,想用武林手段解決。可惜……”
他搖搖頭:“你也不行。”
“狂妄!”宇文傷怒極反笑,“李淵,你以為打贏宋老生那等庸將,就天下無敵了?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
話未說完,宇文傷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李淵動了。
沒有拔劍,沒有運功,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天地彷彿為之色變!
以李淵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突然凝滯。風停了,鳥鳴絕了,連遠處戰場上的喊殺聲都彷彿隔了一層厚布。
宇文傷感覺彷彿陷入泥潭,舉手投足都要耗費巨力。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冰玄勁竟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竄!
“這、這是……”宇文傷駭然失色,“天地之力?!你、你已入大宗師境?!”
“大宗師?”李淵搖頭,“還不夠。”
他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虛點。
嗡——
一道紫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初時只有髮絲粗細,離指後卻迎風暴漲,化作一道三尺長的紫色劍罡!
劍罡無聲無息,但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犁出一道深溝。
宇文傷亡魂大冒,拔劍全力斬出。冰玄勁催至巔峰,劍身上凝結出寸厚寒冰。
鐺——!
紫氣劍罡與冰劍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清脆的裂響。
宇文傷手中那柄百鍊精鋼的長劍,寸寸碎裂。劍罡去勢不減,穿透他的護體真氣,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宇文傷倒飛出去,撞斷三棵大樹才落地。他掙扎著爬起,低頭看向胸前——血痕雖淺,但傷口周圍的經脈已被徹底震碎,冰玄勁十成功力去了七成!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宇文傷聲音顫抖,再無半分倨傲。
李淵收手,負手而立:“回去告訴楊廣,也告訴你們四大門閥——這天下,我要定了。識相的,早日來投;冥頑不靈的……”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宇文閥主今日能活著離開,是因為本王念你修行不易。下次再見,便沒這麼客氣了。”
宇文傷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轉身縱躍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
兩名親衛這才如夢初醒,跪倒在地:“王上神威!”
李淵擺擺手,望向宇文傷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思索。
剛才那一劍,他只用了三成功力。不是不能殺宇文傷,而是不能殺——宇文閥勢力遍佈朝野,此時徹底撕破臉,不利於大局。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遠處還有幾道氣息在窺視。那一劍,既是立威,也是警告。
“走吧,”李淵轉身,“回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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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捷報傳回晉陽宮。
霍邑一戰,唐軍斬敵四千,俘獲兩千,繳獲糧草軍械無數。宋老生殘部退守霍邑城,但士氣已喪,破城只在旦夕。
更令人振奮的是,李世民率玄甲軍追擊途中,遭遇從潼關而來的屈突通部萬人先鋒。兩軍野戰,玄甲軍竟以五千破一萬,屈突通狼狽逃回潼關。
一時間,“唐軍鐵騎無敵”、“李世民少年英雄”的傳言遍傳河東。
晉陽宮正殿,李淵聽完戰報,微微點頭。
“世民做的不錯。”他看向殿下渾身浴血卻精神煥發的次子,“玄甲軍傷亡如何?”
“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二百餘,輕傷不計。”李世民聲音有些哽咽,“都是兒臣指揮不力……”
“以五千破一萬五,陣亡不足百人,已是奇蹟。”李淵打斷他,“陣亡將士厚葬,撫卹家屬;重傷者全力救治;所有參戰將士,賞銀十兩,酒肉三日。”
“謝父王!”李世民單膝跪地。
殿中眾臣無不振奮。裴寂出列道:“王上,霍邑已如囊中之物。下一步是否直取長安?”
“不急。”李淵搖頭,“傳令世民,圍而不攻。同時派使者入城,告訴宋老生:降者免死,部下不究。若獻城來歸,本王保他做個富家翁。”
“王上仁德!”劉文靜讚道。
“不是仁德,是務實。”李淵淡淡道,“霍邑城牆堅固,強攻必損兵折將。如今我軍新勝,士氣正旺,當藉此良機整頓內部,消化戰果。”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臣:“傳本王令:第一,將《均田令》推行至新佔各郡縣;第二,設‘招賢館’,廣納天下英才;第三,命工曹按此圖打造軍械。”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那是昨夜簽到獲得的《天策兵書·上冊》中記載的幾種攻城器械:改良投石車、摺疊雲梯、衝車護甲……
工曹主事接過圖紙,只看一眼便倒吸涼氣:“這、這些器械構思精妙,若真能造出,攻城拔寨如探囊取物!”
“一月之內,我要看到實物。”李淵語氣不容置疑,“做得好,重賞;做不好,換人。”
“臣遵命!”
議事畢,眾臣退去。李淵獨坐殿中,閉目調息。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霍邑之戰勝利,唐軍氣運提升】
【當前氣運柱:四丈三尺(淡金)】
【李世民獲得“初露鋒芒”成就,氣運穩固】
【李建成完成第一階段清田任務,獲得“治政之才”特質】
【接觸本世界重要勢力:宇文閥。獲得情報:四大門閥對宿主態度分化(獨孤閥觀望、宋閥傾向支援、宇文閥敵對、李閥內部分裂)】
【觸發支線任務:整合李閥內部】
【任務描述:李閥並非鐵板一塊,部分族人傾向楊廣或另有圖謀。清除內患,統一族內聲音】
【任務獎勵:李閥氣運加成、族內人才歸心】
李淵睜開眼,眼中閃過冷光。
李閥內部的問題,他早有察覺。前身的幾個兄弟、子侄,並非都支援起兵。有些人暗中與長安往來,有些人則想借亂世自立。
“是該清理門戶了。”他輕聲自語。
但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望向殿外夜空,那裡有兩道微弱但堅韌的氣運光柱正在靠近——來自太原城南新兵營的方向。
寇仲和徐子陵,該正式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