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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80章 生死太行

2025-12-21 作者:中原一陣風

第80章:生死太行

七月的太行山,暑氣被深山老林濾去了大半,卻添了另一種悶熱——那是暴雨將至前,空氣凝滯如膠的黏膩。

黑龍潭坐落在王屋山北麓一處環形山谷中,因潭水終年幽黑如墨而得名。三面絕壁如刀削斧劈,高逾百丈,唯南面一條窄如羊腸的石徑可通谷底。潭畔有片不大的空地,散落著幾塊被山洪衝下的巨石,其中最大的一塊平整如臺,當地人稱之為“祭龍石”。

此刻,祭龍石上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案。案上攤著幾捲髮黃的紙,紙上繪著奇異的陣圖與符號——那是赫連勃勃精心偽造的“岳飛遺書全本拓本”。

石案周圍,赫連勃勃帶來的二十餘人散佈在陰影裡。這些人一半是西夏一品堂舊部,一半是收買的江湖敗類,個個眼神兇悍,手中兵器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光。更隱蔽處,崖壁裂隙和巨樹背後,還藏著弓箭手。

赫連勃勃本人站在潭邊,一身黑衣,腰懸彎刀,望著谷口方向。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中偶爾閃過的寒光,暴露了獵手等待獵物入網時的興奮。

“大人,”一個臉上帶疤的西夏武士湊近低語,“時辰快到了。各路人馬已到谷外三里,大約……兩百餘人。”

“比預想的多。”赫連勃勃淡淡道,“也好,一網打盡,省得日後麻煩。”

“可這麼多人,萬一……”

“沒有萬一。”赫連勃勃打斷他,“這黑龍潭三面絕壁,唯一出口在我們手裡。他們進來容易,想出去……就得看我的心情。”

他抬頭望了望陰沉的天色:“要下雨了。雨水會沖走血跡,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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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外三里,一處松林裡,各路人馬陸續聚集。

最先到的是丐幫。魯有腳帶著十名弟子,皆是六袋以上好手,個個神情肅穆。他們沒穿丐幫鶉衣,扮作行腳商隊,但手中青竹棒和腰間布袋瞞不過明眼人。

接著是霹靂堂的雷震,只帶了五個人,但每人背上都負著個鼓囊囊的皮囊,隱隱有硫磺味飄出。雷震紅臉膛上滿是警惕,不時掃視四周。

點蒼派掌門柳隨風帶著八名弟子,一色青衫長劍,風度翩翩,但握劍的手都很穩。崑崙派的“雪嶺蒼松”白自在一人獨來,揹著柄闊劍,站在樹下一言不發。

更多的則是聞風而來的散兵遊勇:有河北本地的豪強、金國潰敗後落草的軍官、想一夜成名的江湖浪客,甚至還有幾個蒙面的,不知來歷。

人人眼睛都盯著谷口方向,眼神裡交織著貪婪、緊張、猜忌。

“諸位,”魯有腳清了清嗓子,抱拳道,“今日這‘遺書大會’,透著蹊蹺。赫連勃勃是蒙古爪牙,他怎會好心將岳飛遺書拿出來交易?依我看,多半是陷阱。”

雷震冷哼:“是陷阱又如何?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二十來個?再說,萬一真有全本遺書,落到蒙古手裡,後患無窮!”

一個獨眼大漢粗聲嚷道:“雷堂主說得對!來都來了,難道空手回去?老子倒要看看,那西夏雜種能玩出甚麼花樣!”

眾人附和聲起。白自在忽然開口,聲音如金石交擊:“既是陷阱,不如聯手。入谷後,先奪遺書,再殺赫連勃勃。至於遺書歸誰……奪到手再說。”

這話說到眾人心坎裡。當下便有幾個小團體低聲商議,暫時結盟。

誰也沒注意到,松林邊緣的灌木叢裡,尹志平帶著三名全真弟子,正伏地觀察。

“師兄,他們真要進去。”年輕的松濤低聲道,“我們攔不住。”

尹志平眉頭緊鎖。師父交代“不參與爭奪”,可眼看來赴會的江湖同道近兩百人,若真全折在這裡,中原武林抗蒙力量將元氣大傷。

“清風、明月,”他決斷道,“你們立刻繞道去北面絕壁,看看有無攀爬可能,準備接應。松濤,你回白雲觀,讓觀裡師弟們準備好傷藥和擔架。”

“那師兄你……”

“我混進去。”尹志平解下道袍,露出裡面的粗布衣衫,又用泥土在臉上抹了幾把,“見機行事。記住,若我三個時辰未出,你們立刻撤走,傳訊回山。”

“師兄!”

“快去!”尹志平低喝,已起身混入一群江湖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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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赫連勃勃的手下開始放人入內。

“一次進十人!放下兵器!驗明金銀!”疤臉武士高聲吆喝。

有人不滿:“憑甚麼放下兵器?”

“愛進不進!”武士冷笑,“怕死就別來。”

最終,在遺書的誘惑下,大多數人還是解下兵刃,排隊入谷。尹志平也混在其中,他本就沒帶長劍,只袖中藏了短刃和幾枚銅錢。

谷內光線更暗。黑龍潭幽深如墨,水面上飄著淡淡的腐木氣味。祭龍石上的“遺書拓本”在風中微微翻動,似在召喚。

赫連勃勃站在石案旁,見人進得差不多了,朗聲道:“諸位,東西就在這裡。黃金萬兩,或者等價寶物,換這些拓本。誰先來?”

短暫的寂靜。

然後,一個獨眼大漢率先走出:“老子先驗貨!”

他走到石案前,伸手去拿拓本。就在指尖觸到紙張的剎那——

“咻!”

一支弩箭從崖壁裂隙中射出,貫穿他的咽喉!

大漢瞪大獨眼,喉嚨裡咯咯作響,撲倒在石案上,鮮血染紅了偽造的拓本。

“殺人了!”有人驚呼。

“抄傢伙!”

谷內瞬間大亂!入谷時被收走的兵器堆在谷口,此刻成了無法逾越的距離。而赫連勃勃的人已從暗處殺出,刀光劍影,慘叫連連!

“中計了!快退!”魯有腳大吼,青竹棒舞成一道屏障,護著丐幫弟子往谷口衝。

但谷口已被巨石封死!疤臉武士帶著十餘人守住狹窄的通道,箭如雨下!

雷震怒喝:“讓開!”他從皮囊中掏出一枚黑鐵球,點燃引信,朝谷口擲去!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碎石紛飛,兩名西夏武士被炸得血肉模糊。但谷口只被炸開一個小缺口,更多人湧上來堵住。

“霹靂堂的火雷子!小心!”赫連勃勃眼中寒光一閃,“先殺雷震!”

三名西夏一品堂高手撲向雷震。雷震身邊只剩兩名弟子,背靠背死戰,但寡不敵眾,轉眼間一死一傷。

尹志平在混戰中穿梭,手中銅錢連發,打翻兩名圍攻點蒼派弟子的敵人。柳隨風見他援手,一怔:“閣下是……”

“全真尹志平!”尹志平喝道,“柳掌門,結陣自保,往西側崖壁退!那裡有藤蔓可攀!”

柳隨風咬牙點頭,八名弟子結成劍陣,邊戰邊退。

但更多的人陷入絕望的廝殺。崑崙派白自在一柄闊劍如狂龍出海,連斬七人,但肩頭中了一箭,動作漸緩。幾個江湖浪客背靠巨石死守,很快被亂刀分屍。

鮮血染紅了黑龍潭畔的草地,屍體堆積。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垂死呻吟聲,在山谷中迴盪,又被絕壁反射,層層疊疊,如地獄迴響。

赫連勃勃站在祭龍石上,冷眼旁觀。他手中彎刀尚未出鞘,彷彿這場屠殺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直到他看見了尹志平。

“又是你。”赫連勃勃笑了,笑容殘忍,“全真教的小道士,真是陰魂不散。”

他縱身躍下,如黑鷹撲食,彎刀出鞘,帶起一道血色弧光,直劈尹志平!

尹志平早有防備,側身避過,袖中短刃滑出,反刺赫連勃勃肋下。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刀光劍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你的劍法比上次精進了。”赫連勃勃邊打邊說,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可惜,還是不夠。”

他刀勢忽然一變,從大開大闔轉為詭異刁鑽。西夏一品堂的邪功施展開來,刀風帶著陰寒之氣,所過之處,草木凝結白霜。

尹志平只覺寒意侵體,動作稍滯。就這一滯,赫連勃勃的彎刀已劃過他左臂,帶起一蓬血花!

“師兄!”遠處,剛攀上西側崖壁中段藤蔓的松濤看見這一幕,失聲驚呼。

尹志平咬牙,運起紫霞功,真氣流轉,暫驅寒意。他知道不能久戰,必須為其他人爭取時間。

“赫連勃勃!”他故意高聲,“你以陷阱屠戮江湖同道,就不怕天下共討?”

“天下?”赫連勃勃嗤笑,“等蒙古鐵騎踏平中原,我就是新的天下!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攻勢更急。尹志平漸漸不支,肩上又中一刀,深可見骨。

就在此時,谷口方向突然傳來爆炸聲和喊殺聲!

“甚麼人?!”

“是官兵……不,不是官兵!是……”

赫連勃勃分神望去,只見谷口煙塵瀰漫中,一支約三十人的小隊正從外圍猛攻!這些人穿著雜色衣衫,但行動整齊劃一,三人一組,五組一陣,攻守有序,絕非尋常江湖客。

為首的是個年輕刀客,刀法狠辣果決,正是厲楓!

“雁門關的人!”赫連勃勃臉色一沉,“他們怎麼知道……”

尹志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短刃全力刺出!赫連勃勃倉促回刀格擋,“鐺”的一聲,兩人各退三步。

但尹志平這一擊已是強弩之末,胸口氣血翻湧,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方才赫連勃勃刀上的陰寒毒勁,已侵入經脈!

“師兄!”松濤從崖壁上蕩下,扶住尹志平。

“走……”尹志平推開他,“帶還能走的人……走西面藤蔓……”

“那你……”

“我斷後!”

赫連勃勃已緩過氣來,獰笑:“今天誰都走不了!”

他正要下令圍殺,谷口方向忽然傳來驚呼:“大人!他們用火油!谷口要塌了!”

只見厲楓小隊中幾人將皮囊中的火油潑在封谷的巨石和木柵上,點燃!火焰騰起,熱浪逼人,守谷的西夏武士不得不後退。

“撤!”厲楓高呼,“受傷的弟兄先走!魯長老,柳掌門,帶人從西面崖壁撤!我們斷後!”

丐幫、點蒼、霹靂堂殘部,以及一些還活著的散客,趁亂往西側崖壁湧去。清風、明月已從崖頂放下繩索,接應眾人攀爬。

赫連勃勃怒極:“放箭!射殺攀崖者!”

崖壁上的弓箭手瞄準攀爬的人群。但厲楓小隊中幾名箭手同時放箭,壓制對方。更有人丟擲鉤索,直接攀上崖壁,與弓箭手近身搏殺!

混亂中,尹志平被松濤和兩名點蒼弟子架起,強行拖向藤蔓。赫連勃勃想追,卻被厲楓帶人攔住。

“滾開!”赫連勃勃彎刀狂劈。

厲楓不硬接,遊鬥纏鬥,刀法詭譎多變,竟一時拖住了赫連勃勃。他帶來的雁門精銳也個個悍勇,雖人少,但配合默契,竟將赫連勃勃的部下暫時擋在潭邊。

“大人!”疤臉武士渾身是血衝過來,“谷口火太大,守不住了!他們人雖不多,但太硬!”

赫連勃勃看了眼西面崖壁——已有三四十人攀上,正在崖頂弓箭掩護下撤離。再打下去,縱然能全殲谷內剩餘的人,自己這方也要損失慘重。

他恨恨咬牙:“撤!帶上拓本和俘虜,從密道走!”

“那這些人……”

“讓他們多活幾天。”赫連勃勃盯著厲楓,眼中殺機如冰,“告訴鐵木真大汗和木華黎太師——全真教、雁門關,已是蒙古死敵。秋後……一併清算!”

西夏武士們迅速收攏,抬上傷亡同伴,退入潭邊一處隱秘洞穴——那是他們事先探好的退路。

厲楓也不追擊,急令:“救傷者!清點人數!”

谷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噼啪聲、傷者呻吟聲、以及……滿地的屍體。

尹志平被抬到崖下一塊乾爽處,面如金紙,呼吸微弱。松濤跪在一旁,淚流滿面地給他喂藥。

厲楓走過來,探了探脈,臉色凝重:“毒已入經脈,必須立刻送回終南山,丘真人或可救。”

“多謝……厲兄弟……”尹志平虛弱道,“今日……若不是你們……”

“郭大哥料定這是陷阱。”厲楓道,“他讓我來,不是奪書,是救人。可惜……還是死了這麼多。”

他環顧谷內,遍地屍骸,至少七八十具。逃出去的不過四五十人,且大半帶傷。中原武林這一遭,元氣大傷。

“赫連勃勃……帶走了一些俘虜。”尹志平喘息道,“要逼問……遺書線索……”

“我知道。”厲楓點頭,“我們會想辦法。尹道長,你先保重。松濤,你們背道長從西面小路走,我派人護送。”

“那你……”

“我清理戰場,然後回雁門覆命。”厲楓望向赫連勃勃退走的洞穴,眼神冰冷,“這筆血債……遲早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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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雁門關。

郭靖聽完厲楓的詳細彙報,沉默良久。

“死者八十三,傷者四十七,被俘者約十人。”厲楓聲音沙啞,“赫連勃勃本人只受了輕傷,他的部下死傷不到二十。我們……輸了。”

“不。”郭靖搖頭,“你們救出了四五十人,重創了赫連勃勃的圍殺計劃,讓他沒能達成全殲的目標。更重要的是——讓江湖各派看清了蒙古人的真面目。這比奪回甚麼遺書更重要。”

厲楓苦笑:“可尹道長他……毒傷極重,送回終南山時已昏迷。丘真人親自救治,但能否痊癒,尚未可知。”

一旁,楊康(穆易)一直靜靜聽著,此時忽然開口:“赫連勃勃帶走的俘虜,可有我們的人?”

“有一個。”厲楓道,“是丐幫的一個五袋弟子,姓陳,滄州人。”

楊康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他會招供嗎?”

“難說。赫連勃勃的刑訊手段……很殘忍。”

室內陷入沉默。

忽然,楊康站起身:“師兄,給我一間靜室,筆墨紙硯,還有……十日時間。”

郭靖看向他:“你要做甚麼?”

“赫連勃勃從太行山洞得了三十七幅殘卷拓本,又得了我偽造的那份譯註。”楊康緩緩道,“但那些終究是死物。他真正想要的,是活人腦子裡的東西——岳飛遺書可能還有其他線索,或者……如何正確理解那些陣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要再偽造一份‘密檔’,比之前那份更‘真’。裡面要寫明:太行山洞的圖譜只是基礎,真正的核心,是一套‘配合天時地利、因敵變化’的口訣心法。而這套心法,只有岳家軍嫡系後人才知道。”

郭靖皺眉:“這有何用?”

“赫連勃勃得了這份‘密檔’,會怎麼做?”楊康反問,“他會拼命拷問俘虜,想挖出所謂的‘岳家軍後人’。但丐幫的陳兄弟,包括其他俘虜,根本不知道甚麼口訣心法。他們會死,但死前,會留下一個資訊——‘口訣心法藏在江南,與隱曜門最後的傳人有關’。”

厲楓恍然:“你要把禍水引向江南?”

“不全是。”楊康搖頭,“更重要的是——讓赫連勃勃對他手中那份譯註產生懷疑。他會想:既然真正的精髓是口訣心法,那這份譯註是不是不完整?是不是有錯誤?一旦他猶豫,不敢全力推行那些陣法,我們就贏得了時間。”

郭靖盯著他:“康弟,你這計策……太險。若赫連勃勃不上當,或者他看出破綻……”

“那就再加一把火。”楊康眼中寒光一閃,“師兄可記得,赫連勃勃在黑龍潭撤退時,走的是密道?那密道的位置,我可推測出七八分。若我們‘偶然’讓蒙古人知道,那條密道其實是金國早年修建,用來轉運‘重要物資’的。而所謂的重要物資……”

他不再說下去,但郭靖和厲楓都明白了。

雙重誤導,真真假假,讓赫連勃勃和蒙古高層陷入猜疑的泥潭。

“需要甚麼?”郭靖終於問。

“和上次一樣。一間靜室,十日時間。另外……”楊康看向厲楓,“厲兄弟,你手下可有擅長偽造金國文書、熟悉宮廷用語的兄弟?”

厲楓想了想:“有兩個,原是西夏宮廷的書記官,後來家族被蒙古所滅,投了咱們。”

“好,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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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深夜。

雁門關最深處那間密室的門開了。楊康走出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眶深陷,但手中捧著一個密封的鐵匣。

郭靖和厲楓等在門外。

“成了。”楊康將鐵匣遞給厲楓,“裡面有四樣東西:一份‘金國皇城司絕密檔案’,寫明岳飛遺書口訣心法之事;一份‘密道轉運記錄’,暗示密道曾運過‘重要軍械圖譜’;兩份‘證人供詞’,是模仿被俘者口吻寫的,指向江南。”

他頓了頓:“這些東西,要透過三條不同的渠道,分別‘洩露’給蒙古。時間要錯開,讓赫連勃勃一點一點發現,才會相信。”

厲楓鄭重接過:“明白。”

楊康看向郭靖,忽然笑了,笑容裡有說不出的疲憊與釋然:“師兄,這是我最後一次用這種手段了。往後……我想做些實實在在的事。”

郭靖拍拍他的肩:“先去歇著。你已做得夠多了。”

楊康搖頭:“不,還不夠。等這件事了,我想去傷兵營幫忙,或者去教孩子們識字。總之……做些能看見結果的事。”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營房,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單薄卻挺拔。

厲楓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郭大哥,穆先生他……變了很多。”

“是啊。”郭靖輕嘆,“從鬼變回人,總是要經歷剝皮抽骨的痛。他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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