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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26章 裘千仞至,戰書臨門

2025-12-02 作者:中原一陣風

終南山的雪尚未完全消融,山澗的冰凌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一場內部理念之爭剛剛平息,全真教上下正沉浸在一種更加凝聚、更加堅定的氛圍中,弟子們練功的呼喝聲都彷彿帶著一股破開迷霧後的清越。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負責巡山的弟子忽然發現,山下集鎮的氣氛變得有些異樣。多了許多陌生的、氣息精悍的江湖客,他們雖未攜帶明顯兵刃,但步履沉穩,眼神銳利,三五成群,看似隨意地坐在茶寮酒肆中,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掃向登山的路口。

很快,訊息便傳到了重陽宮。

“師父!掌教師伯!”甄志丙快步走入靜修堂,臉色凝重地向丘處機和馬鈺稟報,“山下來了許多鐵掌幫的人!為首之人……觀其形貌氣度,極似幫主裘千仞!”

縱然早有預料,但當“裘千仞”這三個字真的與“親至”聯絡在一起時,堂內的氣氛依舊瞬間凝固。王處一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他果真來了!”

馬鈺眉頭緊鎖,撫須的手微微一頓。丘處機面色沉靜,但眼神深處亦是掠過一絲極重的凝重。裘千仞親自前來,這已遠非之前的外圍摩擦可比,意味著鐵掌幫對全真教的重視程度,以及此事的嚴重性,都已提升到了最高階別。

“他們有何動作?”丘處機沉聲問道。

“他們……他們抬著一口巨大的銅鼎,正沿著山道上來!”甄志丙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那鼎怕是有千斤之重,由四名精壯漢子抬著,步伐沉穩,顯是內力不俗。裘千仞便負手走在最前,無人阻攔,也……無人敢攔。”

抬鼎上山?這是示威,更是赤裸裸的挑釁!千斤銅鼎,象徵著絕對的力量,也隱喻著“問鼎”之意。

“走,去看看。”丘處機長身而起,玄色道袍無風自動。馬鈺、王處一、劉處玄等二代師長,以及甄志丙、李志常等核心三代弟子,緊隨其後,一同向山門方向行去。

來到重陽宮前寬闊的廣場,只見山道盡頭,一行人正緩緩行來。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暗黃色的錦袍,雙手負於身後,步履看似悠閒,但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一股沉重如山、剛猛霸烈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廣場上聚集而來的全真弟子們不由自主地感到呼吸一窒。

正是鐵掌幫幫主,“鐵掌水上漂”裘千仞!

在他身後,四名太陽穴高高鼓起、肌肉虯結的壯漢,正合力抬著一口古樸的青銅大鼎。鼎身刻有蟠螭紋飾,散發著沉重的壓迫感。再往後,則是十餘名眼神兇狠、氣息剽悍的鐵掌幫精銳。

一行人旁若無人地行至廣場中央,那四名壯漢齊聲發力,將銅鼎“轟”地一聲重重放在地上,震得地面似乎都微微顫抖。

裘千仞停下腳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寒刃,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為首的丘處機身上。

“閣下便是長春子丘處機?”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貧道正是丘處機。”丘處機踏步上前,與裘千仞遙遙相對,神色平靜,彷彿那口沉重的銅鼎和對方身上散發的凜冽氣勢都不存在一般,“裘幫主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若是拜山,我全真教自有待客之道;若是尋釁,”他目光一冷,“也需劃下道來。”

裘千仞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並未回答丘處機的話,而是反手從懷中取出一封以大紅漆封的信函,兩指夾著,看似隨意地一甩。

那信函竟如同被無形的手託著,平穩迅疾地飛向丘處機,去勢之急,帶起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丘處機面色不變,袖袍微微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湧出,將那來勢洶洶的信函輕巧地接下,握在手中。這一手舉重若輕的卸力功夫,讓裘千仞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身後的鐵掌幫眾更是臉色微變。

丘處機拆開漆封,取出信箋。上面字跡鐵畫銀鉤,充滿霸道之氣:

“字諭全真丘處機:

爾全真教,假借俠義之名,屢犯我鐵掌幫轄下,傷我幫眾,壞我事務。更兼蠱惑人心,聚眾抗金,實乃江湖之瘤,天下不安之源!

今本幫主親臨,非為口舌之爭。聞爾劍法通玄,內功精深,特約爾於三月之後,月圓之夜,華山之巔,一決高下!

此戰,既分高下,亦決北方武林之勢。若爾勝,鐵掌幫即刻北返,十年內不踏入關中半步。若爾敗,或不敢應戰……則休怪本幫主率眾‘拜山’,領教爾全真教上下之高招!

勿謂言之不預!

鐵掌幫幫主,裘千仞!”

戰書!赤裸裸的戰書!

內容倨傲無比,將全真教斥為“江湖之瘤”,並將北上抗金汙衊為“蠱惑人心”,最後更是以“拜山”相威脅,逼丘處機必須應戰!

廣場上一片譁然!全真弟子群情激憤,王處一更是怒髮衝冠,厲聲道:“裘千仞!你休要血口噴人!欺人太甚!”

裘千仞對周圍的怒斥充耳不聞,只是冷冷地看著丘處機:“丘處機,戰書已至,你敢接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丘處機身上。這一戰,關乎個人榮辱,更關乎整個全真教的聲譽與未來!若不敢應戰,全真教剛剛樹立起的威信將蕩然無存,鐵掌幫便可名正言順地大舉“拜山”,屆時必是腥風血雨。若應戰,對手是威震江湖數十載、武功已臻化境的裘千仞,兇險莫測!

馬鈺等人亦是面露憂色,看向丘處機。

丘處機握著那封沉甸甸的戰書,目光從上面那霸道的字跡上緩緩抬起,與裘千仞那冰冷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激起無形的火花。

他臉上沒有任何懼色,也沒有被激怒的衝動,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緩緩將戰書摺好,收入懷中,然後迎著裘千仞的目光,清晰而堅定地吐出三個字:

“貧道,接了。”

聲音不高,卻如同金鐵交鳴,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也傳入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裘千仞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隨即化為更深的冷厲:“好!三月之後,華山之巔,望爾不至讓本幫主失望!”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那四名抬鼎壯漢與一眾鐵掌幫精銳,也緊隨其後,如來時一般,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沿著山道而下,那口沉重的銅鼎,卻被留在了廣場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巒,昭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壓力,並未隨著裘千仞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如同這終南山的暮色一般,更加沉重地籠罩下來。

丘處機獨立場中,望著那口銅鼎,以及裘千仞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悠遠。

華山論劍……這一次,將不再僅僅是虛名之爭,而是關乎道統,關乎存亡的真正礪劍之戰!

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個月,將是他與整個全真教,迎接誕生以來最嚴峻考驗的準備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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