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歸途暗箭與香江暗流
破舊漁船的馬達發出單調而有力的轟鳴，犁開爪哇海墨藍色的海面，朝著西北方向的馬六甲海峽駛去。雅加達的輪廓早已消失在地平線下，連同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與非人之戰，似乎都被暫時拋在了身後。
陳鋒站在船頭，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他眉宇間凝聚的沉重。捏碎硬碟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那“系統”、“原生載體”、“最初的鑰匙”等詞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深處。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醞釀。
“老闆，預計三十六小時後抵達預定海域，接應的貨輪已經就位。”夜梟走到他身後，低聲彙報。他的傷勢經過了簡單處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陳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對於系統、靈泉空間以及“創世紀”野心的思索與推演中。這種對自身根源被覬覦的危機感，遠比面對槍林彈雨更讓他警惕。
然而，危機往往在你最專注的時候，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
“嗡——”
一聲極其輕微、但絕非漁船馬達或海浪能發出的高頻震動聲，突兀地傳入陳鋒強化過的耳中！
幾乎在聲音入耳的瞬間，陳鋒渾身的汗毛倒豎！那是……魚雷入水後推進器工作的聲音！而且是小型、精準制導的型號！目標，就是他們這艘看似普通的漁船！
“右滿舵！全速！規避！有魚雷！”陳鋒的嘶吼聲如同炸雷，瞬間驚醒了船上所有人！
經驗豐富的船長几乎本能地猛打方向盤，漁船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體劇烈傾斜，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巨大的白色弧線！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轟！！！”
一道巨大的水柱在漁船左舷不到二十米處沖天而起！爆炸的衝擊波讓整艘漁船如同玩具般劇烈搖晃，海水如同暴雨般潑灑在甲板上！
差之毫厘！若非陳鋒那超乎常人的聽覺和瞬間反應，此刻他們已然葬身海底！
“媽的！是哪個雜種！” 鐵砧穩住身形，雙眼瞬間充血，怒吼著扛起一具單兵火箭筒就衝到了船舷邊，試圖尋找攻擊來源。
“在水下！是微型潛艇！” 陳鋒眼神冰冷如刀，【資訊過濾器】全力運轉，捕捉著水下的動靜。“不止一枚！又來了！”
果然，那令人心悸的嗡鳴聲再次從不同方向傳來！
“釋放煙霧彈！干擾對方聲吶和視線！所有重武器準備！” 陳鋒迅速下令，自己則一把奪過鐵砧手中的火箭筒，目光死死鎖定著海面下那道急速逼近的白色軌跡！
漁船尾部，數發煙霧彈被打入海中，迅速瀰漫開大片濃厚的灰色煙幕，將漁船 partially 籠罩。
“砰！”
陳鋒扣動了扳機！火箭彈拖著尾焰，不是射向魚雷，而是射向了魚雷軌跡前端的海水深處！他預判了對方微型潛艇可能的位置！
火箭彈在海面下爆炸，掀起洶湧的暗流。
不知道是爆炸干擾了制導，還是煙霧起到了作用，第二枚魚雷在距離漁船更遠的地方爆炸了。
但攻擊並未停止！密集的機槍子彈如同瓢潑大雨般，從側前方的海面上掃射而來，打在漁船的船舷和駕駛樓上，木屑紛飛！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高速快艇，如同幽靈般從海平面的弧度下猛地竄出，艇上的槍手正用重機槍瘋狂掃射！
“是‘創世紀’的清理小隊！他們不想讓我們活著回去！” 夜梟瞬間判斷出對方的來歷和意圖。這是垂死反撲，是不惜一切代價的滅口！
“打掉那艘快艇！” 陳鋒丟掉打完的火箭筒，操起甲板上的一挺輕機槍，對著高速逼近的快艇就是一頓猛烈掃射！子彈打在快艇的防彈玻璃和裝甲上，迸濺出耀眼的火星。
鐵砧和另外幾名隊員也紛紛開火，一時間，這片原本平靜的海域槍聲大作，彈幕橫飛！
快艇異常靈活，不斷變換方向，試圖逼近並用重火力撕碎漁船。而水下，那艘微型潛艇依舊在遊弋，尋找下一次發射魚雷的機會。
“山貓！能不能干擾他們的通訊和制導？” 陳鋒一邊更換彈鏈，一邊吼道。
“嘗試中！對方使用了非常規頻段，加密等級很高！” 山貓在顛簸的船艙內，死死抱著他的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戰鬥陷入膠著。漁船的防禦力和火力遠遜於對方，全靠陳鋒等人超強的個人素質和精準射擊在苦苦支撐。但久守必失，一旦被快艇貼近，或者再被魚雷命中，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危急關頭——
“嗚——”
低沉而威嚴的汽笛聲再次響起！與之前在碼頭聽到的如出一轍！
遠方，一艘懸掛著某小國方便旗、但船體線條明顯經過軍事化改裝的“遠洋拖輪”，正以與其體型不符的高速朝著交戰海域疾馳而來！船首，那熟悉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漁夫”身影迎風而立！
“‘漁夫’？！” 陳鋒眼神一凝。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一直在暗中跟隨？
“漁夫”所在的拖輪迅速切入戰場，船上的自動武器站瞬間開火，密集的彈雨精準地潑灑向那艘黑色快艇！
快艇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猝不及防下，艇身多處中彈，冒起濃煙，速度驟減。
與此同時，拖輪底部似乎釋放了某種聲波干擾裝置，海面下那艘微型潛艇的嗡鳴聲戛然而止，似乎受到了強烈干擾，被迫下潛遠離。
戰局瞬間逆轉！
在“漁夫”拖輪的強大火力壓制下，那艘受損的快艇很快被打得千瘡百孔，沉默地漂浮在海面上，失去了動力。
“陳先生，看來你們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漁夫”透過公共頻道，那經過處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傳來。
陳鋒放下槍，看著逐漸靠近的拖輪，臉上沒有任何喜色，只有更深的審視。這次“巧合”的救援，太過及時，太過精準。
“感謝援手。”陳鋒回應道，語氣平淡，“不知‘漁夫’先生此次前來，是專程為我們保駕護航，還是另有要事？”
“順路而已。”“漁夫”輕描淡寫地帶過，“另外，奉上級指示，向陳先生轉達一個訊息——關於‘創世紀’在香江的資金中轉站和那個貿易公司，我們已經完成了接管和清理。相關的‘尾巴’，也幫你掃乾淨了。希望這能展現我們進一步的合作誠意。”
陳鋒心中一動。沈國良在香江的清洗行動，“漁夫”不僅知情，甚至還插手幫忙掃尾？這意味著，他們在香江的力量和滲透程度，遠超自己想象。
“如此，多謝了。”陳鋒不動聲色。
“不必客氣。陳先生，香江見。那裡，或許有我們共同感興趣的‘新發現’。”“漁夫”意味深長地說完，便指揮拖輪開始打撈那艘快艇的倖存者和殘骸，顯然是想從中獲取情報。
陳鋒沒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知道，與“漁夫”的合作，如同與虎謀皮，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
後續的航程再無波折。在與接應的貨輪順利匯合後，陳鋒一行人終於踏上了返回香江的歸途。
數日後，香江，龍騰閣。
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驅散了雅加達帶來的血腥與陰霾。冉秋葉的氣色好了很多，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受驚後的脆弱。她緊緊握著陳鋒的手，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度，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沒事了，都過去了。”陳鋒輕聲安慰，將妻子摟入懷中。子安和子寧也圍在身邊，家庭的溫暖暫時撫平了他緊繃的神經。
然而，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
沈國良很快前來彙報。香江的清洗行動效果顯著，幾個目標被連根拔起，極大地震懾了宵小。但水面之下，暗流更加洶湧。英資財團和一些本地勢力對龍騰集團展現出的狠辣手段和龐大能量感到極度不安，暗中串聯的動作更加頻繁。O記的黃啟發也隱晦地提醒，上面有人對近期香江的“治安狀況”表示了“關注”。
更讓陳鋒在意的是，沈國良提到，在清理那個“創世紀”的貿易公司時，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資金往來記錄，指向歐洲一個歷史悠久的秘密家族基金會，以及……幾筆看似與龍騰集團某些海外投資有著微妙關聯的款項。
樹欲靜而風不止。
陳鋒站在龍騰閣頂層的書房，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與危機並存的城市。雅加達的硝煙散去，但香江的暗流已然洶湧而至。“創世紀”的威脅如芒在背，“漁夫”的意圖迷霧重重，還有那隱藏在更深處的、關於系統根源的秘密……
他知道，短暫的寧靜只是假象。下一場風暴，或許將從這座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東方之珠開始。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國良，通知下去，集團所有高管，一小時後開會。”
“是，老闆。”
戰爭，從未真正結束。只是換了一個戰場，換了一種形式。
(第7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