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暗度陳倉，初探龍潭
子夜剛過，雅加達城東廢棄橡膠廠的騷動和倉庫區東南角的零星交火，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兩顆石子，漣漪擴散，吸引了黑暗中諸多窺視的目光。而在真正的風暴眼——倉庫區核心地帶，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緊繃的寧靜。
安全屋內，最後的戰前準備正在無聲地進行。武器檢查，裝備固定，夜視儀除錯，所有動作精準而迅捷，如同機械般可靠。陳鋒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特戰服，面料經過特殊處理，能有效吸收雷達波和減弱紅外特徵。他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那條用極細的藍線標註出的、幾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路徑——一條廢棄多年的、連線城市主排水系統和倉庫區早期建設時遺留的洩洪通道的狹窄管路。
“通道入口在這裡，”陳鋒的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遠離主要衝突點的河灣蘆葦蕩，“山貓確認過，三十年前的市政圖紙顯示它未被完全封死，但內部情況未知，可能坍塌，可能被廢棄物堵塞，也可能……有驚喜。”
他口中的“驚喜”，自然是指可能存在的監控或防禦措施。
“老闆，讓我帶人先下去探路。”鐵砧主動請纓，他龐大的身軀裡蘊含著與體型不符的敏捷，尤其擅長在這種逼仄環境中作業。
陳鋒卻搖了搖頭，眼神銳利：“這次，我親自帶隊。夜梟，你跟我第一梯隊。鐵砧，你帶第二梯隊在外圍策應，保持通訊靜默，聽到特定訊號後再行動。” 他需要第一手感受倉庫區內部的真實情況，尤其是那個可能存在的地下實驗室。
沒有多餘的廢話，命令即下，行動開始。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避開所有可能被監視的路線，藉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目標河灣。濃密的蘆葦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他們的行蹤。
入口隱藏在水線以下半米處，被茂密的水草和淤泥覆蓋。夜梟率先潛入水中，摸索片刻，找到了那個鏽跡斑斑、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圓形鐵柵。他用液壓鉗無聲地剪斷了幾個關鍵部位的鏽蝕鎖釦，用力一拉，將沉重的柵欄挪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一股混合著腐爛物和陳年鐵鏽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陳鋒打了個手勢，率先深吸一口氣，潛入冰冷渾濁的河水，如同游魚般鑽入了那片漆黑的管道。夜梟緊隨其後，然後是另外兩名精選的“清掃者”隊員。
管道內部直徑不足一米，充滿淤泥和不知名的粘稠物，前行極其困難。空氣汙濁不堪，帶著濃重的甲烷和硫化物的味道，即使戴著簡易的過濾面罩，也令人作嘔。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頭盔上的強光手電劃破黑暗，光束中塵埃飛舞。
陳鋒憑藉兵王強大的方向感和空間記憶，在如同迷宮般的管道網路中艱難穿行。他的【環境擬態術】在此刻發揮了作用，讓他能更精準地感知氣流微弱的變化和結構承重的差異，避開可能的陷阱和脆弱地段。
前行了約莫二十分鐘，通道開始向上傾斜，腳下的淤泥也逐漸被相對乾燥的積塵取代。根據估算，他們應該已經進入了倉庫區的地下範圍。
“注意，前方可能有監控。”陳鋒透過骨傳導耳機發出極其細微的警示。他示意關閉主光源，改用微光夜視儀。
果然，在拐過一個彎道後，前方管道壁上出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偽裝成鏽蝕凸起的小型紅外感測器。若非陳鋒感知敏銳，幾乎無法發現。
夜梟如同壁虎般貼上前，從戰術揹包裡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輕輕貼在感測器旁邊。裝置發出幾乎不可聞的低頻干擾波，暫時癱瘓了感測器的有效探測範圍。
“安全，透過。”
他們繼續前進，通道逐漸變得寬敞，牆壁也從粗糙的水泥變成了帶有防潮塗層的金屬板。人工修繕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突然，陳鋒猛地抬起手，握拳，示意停止。所有人都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前方傳來了模糊的人聲和機械運轉的嗡鳴！聲音透過金屬牆壁，顯得有些沉悶，但清晰可辨。
陳鋒打了個手勢，示意分散，貼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們發現牆壁上有一處通風管道的檢修口，螺栓已經有些鬆動。陳鋒對夜梟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用工具無聲而緩慢地卸下了幾顆螺栓，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
陳鋒湊近縫隙，向內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縫隙後面，並非想象中的倉庫或者普通工事，而是一個充滿現代科技感的、燈火通明的空間！銀白色的牆壁，光滑如鏡的地板，一排排閃爍著指示燈的精密儀器，以及數個巨大的、充滿淡綠色液體的圓柱形玻璃培養槽！
實驗室！
司徒浩東的倉庫區地下，真的隱藏著一個高科技實驗室！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培養槽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非人形態的生物輪廓，有的像是放大了數倍的昆蟲節肢，有的則像是多種動物特徵的恐怖拼接體，在淡綠色的液體中緩緩沉浮，令人脊背發涼。
一些穿著白色全封閉防護服、戴著呼吸面罩的研究人員正在儀器前忙碌地操作著。而在實驗室的一角，幾個穿著“血狼”傭兵制服、但眼神呆滯、動作略顯僵硬的守衛，正如同木偶般站立著。他們的脖頸後方，似乎連線著細小的線纜，延伸至牆壁的介面。
基因改造？生物兵器？神經控制？
眼前的景象，遠超陳鋒之前的預估！這絕不是黑幫巢穴該有的東西！“創世紀”所謂的“樣本”和“普羅米修斯”計劃，難道就是指這個？
就在這時，實驗室一扇氣密門滑開，一個穿著西裝、沒有穿防護服的中年亞洲男子走了進來，研究人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躬身致意。雖然距離較遠，看不清具體面容，但陳鋒憑藉過人的目力，能看到那人眼角一道深刻的疤痕，以及他手中拿著的一份資料夾，封面隱約可見一個複雜的、環繞著DNA雙螺旋結構的眼睛徽標——與之前“灰鼬”俘虜描述的“創世紀”標誌高度吻合！
此人地位不低！
陳鋒心臟猛地一跳，意識到他們可能撞破了“創世紀”在此地的核心機密！
必須拿到更多證據！他目光鎖定在離通風口不遠處的、一個似乎是資料中轉或臨時儲存用的獨立終端上。終端旁恰好無人。
機會稍縱即逝！
陳鋒對夜梟快速比劃了幾個戰術手語。夜梟立刻明白，從揹包中取出一個紐扣大小的微型掃描器和一枚同樣微型的、帶有強磁吸附功能的資料抽取器。
陳鋒深吸一口氣，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他需要像一片羽毛般滑入，在所有人察覺之前完成操作並撤回。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嗚——！！！”
淒厲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不是他們被發現了！警報聲來源於實驗室更深層，或者說，是來自於倉庫區的其他方向！
“怎麼回事？！”那個西裝疤面男厲聲喝道，一把扔掉了手中的資料夾。
“B-7區隔離失效！實驗體突破收容！重複，B-7區……”廣播裡傳來急促而驚慌的喊聲。
整個實驗室瞬間亂成一團！研究人員驚慌失措地跑動，那些被神經控制的“血狼”守衛眼中紅光一閃，動作瞬間變得迅猛，如同被啟用的殺戮機器，朝著警報傳來的方向衝去。
混亂！突如其來的混亂！
陳鋒當機立斷，改變計劃！他如同獵豹般從通風口縫隙中無聲滑出，落地一個翻滾，利用實驗臺作為掩護，瞬間接近了那個獨立終端。夜梟緊隨其後，負責警戒。
手指在終端觸控式螢幕上飛快滑動，繞過簡單的密碼鎖（系統提供的電子對抗知識此刻發揮了作用），陳鋒迅速將微型掃描器對準介面，資料抽取器吸附上去，開始瘋狂下載內部資料。進度條飛速跳動。
“那邊！通風口有人！” 一名慌亂的研究員無意中瞥見了他們的身影，發出了尖叫。
“砰！砰！” 夜梟毫不猶豫，手中的微聲手槍噴出火光，精準擊倒了那名研究員和另一個試圖拔槍的護衛。槍聲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有入侵者！在資料區！” 西裝疤面男又驚又怒，一邊後退尋找掩體，一邊對著通訊器大吼，“關閉所有出口！啟動淨化程式！”
沉重的氣密門開始緩緩降落！
“快！” 陳鋒低吼，資料抽取器的進度條終於跳到了100%。他一把扯下裝置，與夜梟一起，如同兩道利箭，射向來的的通風口。
身後傳來密集的槍聲，子彈打在儀器和裝置上，火花四濺。那些被控制的“血狼”守衛也調轉槍口，悍不畏死地衝了過來。
“走！” 陳鋒將夜梟率先推入通風管道，自己回身扔出兩枚高爆煙霧彈。
“轟！轟！” 煙霧瞬間瀰漫，遮蔽了視線，也暫時阻擋了追兵。
陳鋒毫不猶豫地鑽入管道，夜梟在裡面奮力拉扯。在他們重新蓋上檢修口螺栓的瞬間，沉重的氣密門轟然閉合，將實驗室與外界徹底隔絕，也將追兵的怒吼和槍聲悶在了裡面。
管道內，四人不敢有絲毫停留，沿著來路拼命回撤。身後隱約傳來更劇烈的爆炸聲和某種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聲——那個所謂的“突破收容”的實驗體，似乎正在造成更大的破壞。
“快！再快一點！” 陳鋒催促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這次潛入，時間雖短，但獲取的資訊和引發的變故，都遠超預期。
他們不僅證實了實驗室的存在，窺見了“創世紀”血腥研究的冰山一角，拿到了部分核心資料，更是意外地引爆了實驗室內部的危機！
倉庫區，這個看似堅固的堡壘，從內部開始，亂了！
冰冷的汙水和汙穢物不再是障礙，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務後的緊迫感驅使著他們。當他們終於從河灣的入口重新鑽出，沐浴在略帶腥味的夜風中時，所有人都如同虛脫般大口喘息，但眼神中卻燃燒著劫後餘生的悸動和獲取關鍵情報的興奮。
陳鋒緊緊握著那枚微型資料抽取器，感覺它重若千鈞。
這裡面的東西，或許就是揭開“創世紀”面具，以及理解“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關鍵。
雅加達的潭水，被他這一攪，徹底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