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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基金的里程碑

2026-03-27 作者:好想夢成真

初冬的陽光透過基金辦公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牆上新掛的照片牆前,李雨桐踮著腳調整最後一張照片的位置。那是十年前“雨桐與景琛公益基金”成立時的合影——那時的她還有些青澀,張景琛站在她身邊,神情是慣常的嚴肅,但眼神溫和。

“媽,這邊需要幫忙嗎?”

思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今天特意從學校請假回來,穿著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還提著裝裱好的幾幅畫。

李雨桐回頭,笑了:“來得正好,這些畫要掛在那邊走廊。思遠呢?”

“去接爺爺奶奶了。”思語放下畫,環顧四周。辦公室重新佈置過,變成了一個小型展覽空間。牆面分成幾個板塊:“萌芽”、“生長”、“綻放”、“傳遞”。每一板塊都貼滿了照片,配著簡短的文字說明。

思語走到“萌芽”板塊前。最早的照片是十年前,第一個公益專案——為山區小學改造圖書室的施工現場。照片裡,李雨桐戴著安全帽,和工人們一起搬書,額頭上都是汗,笑容卻燦爛。旁邊貼著那個小學現在的照片:明亮的圖書室裡,孩子們坐在嶄新的書桌前讀書,窗臺上的綠植生機勃勃。

“時間過得真快。”思語輕聲說。

李雨桐走過來,站在女兒身邊,目光也落在那張舊照片上:“那時候基金剛成立,甚麼都得自己上手。你爸爸說我太拼,我說不行,第一個專案必須做好,這是起點。”

“您做到了。”思語轉頭看母親。李雨桐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針織長裙,外面搭著米白色的開衫,氣質溫婉沉靜。思語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的樣子,那時她覺得媽媽是個女強人;而現在,她覺得媽媽身上有另一種力量——溫柔而堅定。

門口傳來動靜。張景琛扶著周桂芬進來,後面跟著張建軍、李建國和王秀蘭。思遠提著幾位老人的外套,跟在最後。

“佈置得不錯。”張景琛環顧四周,點頭。

周桂芬已經走到照片牆前,眯著眼睛看:“這是……哎呀,這是最早那個小學吧?現在都這麼漂亮了。”

李雨桐上前攙扶婆婆:“是啊媽,您看這邊,這是去年拍的,那些孩子都上中學了。”

展覽定在上午十點開始。除了家人,李雨桐還邀請了這些年來參與過專案的合作伙伴、志願者代表,以及幾位受助者代表。九點半,人就陸續到了。

第一個到的是位四十多歲的女士,姓陳,是基金長期合作的社工機構負責人。她一進來就握住李雨桐的手:“李老師,恭喜恭喜。十年啊,真是不容易。”

“陳姐,您也辛苦了。”李雨桐笑著回應,“這些年要不是你們一線工作者的付出,光靠我們可做不成這些事。”

十點整,小小的展覽空間裡已經聚了二十多人。有白髮蒼蒼的退休教師志願者,有年輕的社工,還有幾位穿著樸素的家長帶著孩子。

李雨桐站在中央,沒有用麥克風,聲音清晰溫和:“謝謝大家今天能來。十年前,我和景琛成立這個基金的時候,沒想太多,就是覺得,我們得到了一些東西,應該回饋一些。沒想到一走就是十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的照片:“這十年,我們做了幾十個專案,從改造一間圖書室開始,到建希望小學,到開展藝術療愈課程,到資助困境學生……數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看到了改變。”

她指向“生長”板塊的一張照片。那是一組對比圖:左邊是一個眼神怯生生的小女孩,躲在媽媽身後;右邊是同一個女孩,三年後,站在學校藝術節的舞臺上朗誦,眼神明亮自信。

“這個孩子叫小悅,是我們第一批藝術療愈課程的參與者。”李雨桐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剛來的時候,因為家庭變故,幾乎不說話。三年後,她在全校面前朗誦自己寫的詩。”

人群裡響起輕輕的掌聲。小悅和她的媽媽今天也來了,站在角落。女孩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羞澀地笑了笑,握緊了母親的手。

張景琛站在李雨桐身後半步的位置,靜靜看著妻子的背影。她說話時,脊背挺直,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柔和而堅定。他想起十年前,她第一次提出想做公益時小心翼翼的樣子:“景琛,我想……能不能用工作室的一部分利潤,做點有意義的事?”

那時他問:“你想做甚麼樣的公益?”

她眼睛亮亮的:“我想幫那些像曾經的我一樣,可能暫時身處困境,但心裡有光、有夢想的人。不一定給很多錢,但給一點機會,一點支援。”

十年過去了。她真的做到了。

展覽進行到一半,大家自由觀看。思語和思遠陪著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慢慢看照片。周桂芬在一組照片前停住了——那是李雨桐在山區小學教孩子們畫畫的場景。照片裡,她蹲在一個小女孩身邊,握著孩子的手教她握筆,神情專注溫柔。

“你媽媽啊,”周桂芬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身邊的思語聽得清楚,“這些年,是真的在做事情。”

思語點頭:“嗯。媽說,做公益不是施捨,是陪伴。”

周桂芬沉默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拍了拍孫女的手背:“你們長大了,也要記得這些。”

另一邊,思遠正和一個年輕男孩說話。男孩叫阿杰,是基金資助的大學生,現在讀計算機專業三年級。兩人聊得投入,思遠指著牆上“傳遞”板塊的幾張照片問:“這些專案的資料管理,現在是怎麼做的?”

阿杰撓撓頭:“主要還是靠人工整理Excel,有時候會有資訊不同步的問題。我們志願者團隊一直想開發個小程式,但時間和經費都有限。”

思遠若有所思地點頭。

展覽的高潮是一段十五分鐘的影片。沒有華麗的剪輯,只是這些年專案過程中積累的片段拼接——孩子們第一次走進新教室的驚喜眼神,老教師拿到新教具時顫抖的手,藝術課上一個小男孩第一次畫出完整的太陽時的笑容,受助學生拿到錄取通知書時和家人抱頭痛哭的場景……

影片最後,是幾位受助者現在的近況。小悅考上了師範學校,說以後要回家鄉當老師;一個曾經沉默的男孩成了木匠學徒,鏡頭前他展示自己做的第一把椅子,笑容靦腆但自豪;還有幾個孩子寄來的畫和信,稚嫩的筆跡寫著“謝謝李阿姨”。

放映結束,房間裡很安靜。李雨桐悄悄抹了抹眼角。張景琛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媽。”思語走到母親身邊,眼睛紅紅的,“我有個想法。”

李雨桐看向女兒。

“我想……等我畢業了,把藝術療愈專案繼續做下去。”思語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不止是在學校,我想帶到社群,帶到更多地方。您說藝術是光,我想讓這光照到更多人。”

李雨桐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她伸手抱住女兒,說不出話,只是用力點頭。

思遠也走了過來,他先看了看父親,又看向母親:“爸,媽,我剛才和阿杰聊了。基金現在的專案管理確實可以最佳化。我和幾個同學正在做一個資料管理系統的課程設計,也許……可以試試用公益專案做實踐。不花錢,就當是我們的畢業設計。”

張景琛看著兒子。思遠長大了,肩寬了,眼神裡有了成年人的沉穩,但此刻還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想做點甚麼的熱情。

“想好了?”張景琛問。

思遠點頭:“想好了。技術應該用來解決實際問題。公益專案的資料透明化、流程最佳化,就是實際問題。”

李雨桐放開思語,又伸手抱了抱兒子。兩個孩子都比她高了,但她抱著他們時,還是覺得他們是需要保護的小小身影。可今天,他們站在這裡,說要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繼續往前走。

展覽結束後,客人們陸續離開。李雨桐和張景琛站在門口送別。最後走的是陳姐,她拉著李雨桐的手,用力握了握:“李老師,您教出來的孩子真好。基金會越來越好的。”

送走所有人,辦公室安靜下來。陽光移到了窗臺,照亮窗邊那盆綠蘿。四位老人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喝茶,低聲說著話。思語和思遠在幫忙收拾展品。

李雨桐站在照片牆前,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十年的光陰,凝固在這些瞬間裡。她忽然覺得,這十年最大的收穫,不是牆上這些成果展示,而是此時此刻——孩子們站在她身邊,說要和她一起走下去。

張景琛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站立。

“累嗎?”他輕聲問。

李雨桐搖頭:“不累。就是……有點感慨。”她側頭看他,“景琛,十年前,我們坐在這裡商量基金叫甚麼名字的時候,你能想到今天嗎?”

張景琛沉默片刻,誠實地說:“想不到。那時候我想的是,你想做,就支援你做。沒想到能做這麼久,做得這麼好。”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李雨桐說,“是你,是孩子們,是所有志願者和合作夥伴。是大家一起做的。”

“但你是那個開始的人。”張景琛看著她,“也是那個堅持下來的人。”

李雨桐笑了,眼角的細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但笑容溫暖明亮。

思語拿著幾幅畫走過來:“媽,這些畫還掛這兒嗎?”

“掛。”李雨桐說,“就掛這兒。以後每次來,都能看到。”

思遠從電腦前抬起頭:“媽,我跟阿杰約了週末見面詳談。系統設計需要了解咱們現在的具體流程,您甚麼時候方便?”

“隨時。”李雨桐說,“隨時都方便。”

窗外,冬日午後的陽光正好。辦公室裡,一家人聚在一起,牆上是十年的足跡,眼前是未來的承諾。

張景琛悄悄握住李雨桐的手。她的手溫軟,掌心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他握緊了些,像握住這十年所有的風雨與陽光,也像握住未來無數個十年。

李雨桐回握他,轉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是看到自己種下的種子已經發芽、生長、即將開枝散葉的欣慰。

她知道,這條路還會很長。但有家人在身邊,有越來越多的人同行,她不怕長,只怕走得不夠遠。

而今天,孩子們說,他們要一起走。

這就夠了。比任何財富、任何成就,都更值得珍視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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