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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思語的作品展

2026-03-27 作者:好想夢成真

從療養院回來的第三週,張景琛的血壓指標已經穩定在正常範圍內。頸動脈超聲複查顯示,那個微小的斑塊沒有變化,血脂也在飲食控制和規律運動下開始回落。陳醫生在電話裡笑著說,這一個月療養的成效,比吃半年藥都管用。

秋意漸濃,別墅庭院裡的楓樹紅得正好。一個週末的清晨,李雨桐正在廚房準備早餐,手機響了。是思語發來的視訊通話請求。

她擦擦手接起來,螢幕上跳出女兒的笑臉。思語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沾了顏料的圍裙,背景是學校畫室。

“媽!”她的聲音雀躍,“我們學校畫廊的檔期批下來了!下週六,我的個人畫展!”

李雨桐手裡的木勺差點掉進粥鍋裡:“真的?批下來了?”

“嗯!導師說我的作品集透過了評審,可以佔用小展廳一週。”思語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準備了二十幅作品,大部分是這兩年畫的,還有幾幅是最近趕出來的。媽,你和爸爸能來嗎?”

“能!當然能!”李雨桐連聲應著,眼角已經溼了。她知道女兒為了這次畫展準備了多久——多少個週末沒有回家,多少次影片時都還在畫室熬夜。

張景琛從樓梯上走下來,聽到動靜:“怎麼了?”

李雨桐把手機轉向他,聲音哽咽:“思語,學校給她辦個人畫展了。”

張景琛的腳步頓住了。他走到妻子身邊,看著螢幕裡的女兒。思語在那邊揮著手:“爸!下週六,你們一定要來!”

“一定。”張景琛的聲音沉穩,但李雨桐看到他喉結動了動,“把具體時間地點發過來,我們全家都去。”

“爺爺他們也要來嗎?”思語驚喜。

“當然。”李雨桐接過話,“這麼好的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怎麼能錯過?思遠那邊我也通知,讓他請假回來。”

結束通話影片,廚房裡安靜了幾秒。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晨光透過窗戶,在流理臺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張景琛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往樓上走。

“景琛?”李雨桐叫住他,“不吃早餐了?”

“吃。”張景琛頭也沒回,“我去打個電話。”

李雨桐知道,他大概是去通知高文博調整下週末的行程。療養回來這半個月,他雖然已經開始逐步減少工作量,但重要會議和決策還是會參與。可這次,他語氣裡的毫不猶豫,讓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都因為這件事而格外明亮。王秀蘭和周桂芬通了電話,兩個老太太商量著要穿甚麼衣服去給孫女捧場。李建國翻出他那件很少穿的中山裝,說要打扮得體面些。張建軍則默默讓秘書準備了幾個紅包,說是要給思語當“開幕禮”。

思遠從大學打來電話,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姐真行!我們宿舍的人聽說我姐開畫展,都嚷著要我帶他們去。我說不行,這是家庭內部場次。”

畫展前一天,一家人驅車前往思語所在的城市。兩輛車,六個人。張景琛開車載著李雨桐和兩位母親,張建軍開車帶著李建國和思遠。路上,周桂芬一直捏著手裡的小手帕,時不時問:“桐桐,你說我穿這身會不會給思語丟臉?要不要再正式一點?”

李雨桐從副駕駛座回過頭,笑著安撫:“媽,您穿這身特別好看。思語看到您來,高興還來不及呢。”

張景琛從後視鏡裡看了母親一眼,聲音溫和:“媽,您穿甚麼都好。”

周桂芬這才稍稍安心,但手還是無意識地整理著衣角。

美院附中的校園坐落在城市近郊,紅磚建築爬滿了爬山虎,秋日裡一片絢爛。學校畫廊是一棟獨立的玻璃建築,現代簡潔。門口立著簡單的海報——“生長·張思語個人作品展”。

他們到的時候,展廳裡已經有不少人。大多是學生和老師,也有一些看起來像是藝術界的人士。思語站在展廳入口處,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連衣裙,長髮鬆鬆編成辮子垂在肩側,正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說話。看到家人,她眼睛一亮,快步迎過來。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媽,思遠!”她挨個叫人,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激動。

李雨桐一把抱住女兒,眼眶瞬間紅了:“語語,真棒。”

思語回抱母親,在她耳邊輕聲說:“媽,謝謝你和爸爸。”

周桂芬已經擦起了眼角,張建軍拍拍孫女的肩,聲音洪亮:“好孩子,給張家爭光了!”

李建國和王秀蘭不善言辭,只是拉著孫女的手,一遍遍說“真好,真好”。

思遠插著兜站在一旁,挑眉:“姐,陣仗不小啊。我剛看到幾個美院的教授,是不是來挖人的?”

思語臉紅了一下:“別瞎說,是導師請來的前輩,給我提意見的。”

張景琛一直沒說話。他站在家人身後,目光掃過展廳入口的海報,掃過陸續進入的人群,最後落在女兒臉上。思語察覺到父親的目光,看過來,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他走過去,伸手,像她小時候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進去吧,帶我們看看你的畫。”

展廳不大,但佈置得精緻。二十幅作品錯落有致地掛在純白的牆上,每幅畫旁都有簡潔的作品說明。燈光柔和,打在畫布上,讓那些色彩和筆觸更加鮮活。

思語的作品和她的人一樣,安靜而富有靈性。有風景——山間的晨霧,雨後的荷塘,秋日的樹林,畫得不是完全的寫實,而是在現實的基礎上多了幾分夢幻的想象。有人物——一幅是李雨桐在廚房做飯的背影,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她的輪廓鍍上金邊;一幅是張景琛坐在書房看書的側影,神情專注;還有一幅是思遠蹲在地上搗鼓機器人,眉頭緊鎖,眼神卻發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展廳中央的幾幅畫。一幅是《家》,畫面上是別墅的庭院,一家四口坐在楓樹下,遠處有四位老人的身影。色彩溫暖明媚,筆觸細膩,每一片楓葉都彷彿在陽光下發光。

另一幅是《糖葫蘆的夜晚》,構圖大膽——暗沉的雨夜街道,昏黃的路燈,地上散落的畫稿,一個模糊的、蜷縮的身影。但在畫面右上角,有一束暖光打下來,光裡隱約有一串糖葫蘆的形狀。整幅畫色調對比強烈,壓抑中透著希望。

李雨桐站在那幅《糖葫蘆的夜晚》前,久久挪不動腳步。她記得自己跟女兒講過和景琛初遇的故事,講過那天的雨,講過那串糖葫蘆。但她沒想到,思語會用這樣的方式把它畫出來。

“這幅畫……”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啞。

思語走到母親身邊,小聲說:“我想畫一個關於‘光’的系列。有時候光來自別人,有時候光來自自己。這幅畫的是……爸爸成為媽媽的光的那個瞬間。”

李雨桐的眼淚掉了下來。張景琛走過來,站在妻子另一邊,看著那幅畫,甚麼也沒說,只是伸手攬住了李雨桐的肩膀。他的手很穩,很暖。

周桂芬和張建軍在一幅山水畫前駐足。畫的是療養院那片山,雲霧繚繞,山間有小亭,亭中有人影對坐。題款是“山中歲月”。

“這畫的是你們療養那兒吧?”周桂芬問兒子。

張景琛點頭:“是。思語去年秋天去看我們時畫的。”

“畫得真好。”張建軍感慨,“有靈氣。”

思遠則對一幅名為《齒輪與星空》的畫感興趣。畫面下方是精密的機械齒輪,上方是浩瀚的星空,中間用柔和的筆觸連線,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這畫的是我吧?”思遠指著齒輪部分,又指指星空,“這是我姐眼中的我?一半現實,一半夢想?”

思語笑了:“算是吧。我覺得科技和藝術不是對立的,就像你和我也不是對立的。”

他們在展廳裡慢慢走,慢慢看。不時有思語的同學或老師過來打招呼,稱讚她的作品。李雨桐聽到一個教授模樣的老者對思語的導師說:“這孩子天賦很好,更重要的是有真情實感。那幅《糖葫蘆的夜晚》,構圖和用色都很有想法。”

導師點頭:“思語很刻苦,也很有自己的想法。這次畫展,好幾個畫廊的人來看過,都表示有興趣。”

李雨桐的心跳快了幾拍。她看向女兒,思語正被幾個同學圍著說話,臉上帶著謙虛的微笑,眼神卻自信明亮。

張景琛不知何時走到了展廳角落的一幅小畫前。那幅畫叫《晨光》,畫的是別墅天井的清晨——竹影搖曳,錦鯉遊動,石缸邊沿停著一隻小鳥。畫面寧靜得能聽到聲音。

他看了很久。

畫展進行到一半,思語被導師叫去和幾位來賓交流。家人們聚在休息區,王秀蘭從保溫壺裡倒出紅棗茶,一人一杯。

“思語這孩子,隨你。”周桂芬對李雨桐說,“心思細,手也巧。”

李雨桐搖頭:“她比我強。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還在為生存掙扎,哪有機會這樣安心畫畫。”

張景琛一直沒怎麼說話。他端著紙杯,目光又投向展廳裡那些畫。最後,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展廳服務檯。

李雨桐看到他跟工作人員說了些甚麼,工作人員點頭,拿出一個本子。張景琛在上面簽了字。

過了一會兒,思語的導師陪著一位畫廊負責人模樣的中年女士走過來,滿臉笑容:“思語家長,這位是‘澄空間’畫廊的徐總監。她非常喜歡思語的《糖葫蘆的夜晚》,想跟你們聊聊收藏的事。”

李雨桐連忙站起來,張景琛也走了過來。

徐總監四十多歲,打扮幹練,說話很直接:“這幅畫我非常喜歡,情感和技法都到位。我們畫廊想收藏,價格可以談。另外,如果思語同學有興趣,我們也可以談談後續合作,比如畢業後的代理。”

思語站在一旁,有些緊張地看向父母。

李雨桐看向張景琛。張景琛對徐總監禮貌地點點頭:“謝謝您對思語的肯定。不過《糖葫蘆的夜晚》這幅畫,我們已經決定自己收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思語睜大眼睛:“爸?”

張景琛看向女兒,眼神溫和:“那幅畫對我們家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我想把它掛在家裡,天天能看到。”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思語其他的作品,如果有合適的合作機會,我們尊重她自己的選擇。”

徐總監有些遺憾,但表示理解:“那太可惜了。不過其他作品我們也可以聊聊。思語同學,改天方便的話,歡迎來畫廊坐坐。”

送走徐總監,思語跑到父親面前,眼睛亮亮的:“爸,你真的要買我那幅畫?”

“不是買。”張景琛糾正她,“是收藏。父親的收藏。”

李雨桐走過來,握了握女兒的手:“你爸爸剛才已經簽了收藏協議了。”

思語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不是難過,是太多的情緒——被認可的感動,被珍視的幸福,還有那種終於被父親以這種方式肯定的驕傲。

張景琛伸手,輕輕擦去女兒的眼淚,動作有些笨拙,卻很溫柔:“哭甚麼。畫得這麼好,應該高興。”

思語用力點頭,又哭又笑。

畫展結束已是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校園裡的梧桐樹落葉紛飛。一家人走出展廳,思語被同學簇擁著,臉上是疲憊卻燦爛的笑容。

張景琛和李雨桐走在最後。他手裡拿著一個長長的紙筒,裡面是那幅《糖葫蘆的夜晚》,已經卷好包裝。

“想好掛在哪裡了嗎?”李雨桐輕聲問。

“書房。”張景琛說,“掛在我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李雨桐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和前面家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

身後,展廳的燈光一盞盞熄滅。但那些畫,那些色彩,那些被定格在畫布上的時光與情感,已經在一些人心裡,亮起了不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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