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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304章 張偉民留下的暗手

2025-12-03 作者:空城1123

房間陷入沉默。線索似乎又斷了,只剩下冰冷的、無形的牆壁。

“把我關在這裡,有甚麼用?”李正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既然對方已經警覺,正在抹除一切痕跡,等你們按部就班查下去,甚麼都晚了!”

陳明看著他,眼神深邃:“李市長,急躁解決不了問題。對方抹除痕跡,恰恰說明他們感到了壓力。你的出現和遇襲,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雖然表面很快平靜,但水下的魚已經受了驚。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撒網,而是看清哪些魚在動,怎麼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正:“把你留在這裡,一方面是保護你,另一方面,你本身就是一個‘誘餌’,一個‘標誌’。你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會讓一些人安心,也會讓另一些人……更加不安。這種不安,可能會促使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露出更多的馬腳。”

誘餌?李正感到一陣寒意。自己成了棋盤上的一顆活子,作用就是吸引火力,攪動局勢。

“那我要等到甚麼時候?”他問。

“等到該動的時候。”陳明轉過身,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李市長,這是一場戰爭,無聲的戰爭。比的是耐心,是定力,是對時機的把握。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養精蓄銳。需要你動的時候,自然會有指令。”

他說完,微微頷首,便離開了房間。

李正獨自坐在桌前,看著窗外漸漸濃重的暮色。陳明的話在他腦中盤旋。誘餌……戰爭……等待……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己的命運,甚至這場鬥爭的節奏,完全掌握在別人手中。他討厭這種被動的感覺。

夜深了。他躺在堅硬的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一會兒是張老師慈祥又驚懼的臉,一會兒是東海港那輛瘋狂的麵包車,一會兒是陳明那深不可測的眼神。還有楊菲,她此刻在做甚麼?是否夜不能寐?孫偉呢?是否安全?是否理解了自己那通電話裡的囑託?

他想起陳明提到的,張老師可能留下的“東西”。會是甚麼呢?一份記錄?一份名單?還是一把能開啟某個秘密的鑰匙?張老師最後那個電話,除了警告,是否還有未能說出口的暗示?

突然,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細節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那是很多年前,他還只是張老師門下普通學生的時候。有一次在張老師家書房請教問題,偶然看到張老師書桌抽屜裡,有一個很老舊的、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邊角都磨得發毛了。當時張老師見他好奇,只是笑著說:“老夥計了,記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甚麼好看的。”便隨手將抽屜推上了。

那個筆記本!會不會……

李正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如果張老師真的把關鍵資訊記在了甚麼地方,那個伴隨他多年的老舊筆記本,可能性極大!但筆記本在哪裡?是在他家裡,還是……隨著他的“意外”去世,已經被某些人“處理”掉了?

他必須把這個想法告訴陳明!但轉念一想,陳明他們肯定已經搜查過張老師的遺物了,如果筆記本那麼明顯,應該早就被發現了。要麼是筆記本已被銷燬,要麼……是張老師用了更隱蔽的方式儲存。

他重新躺下,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凝視著天花板。腦子飛速運轉,回憶著與張老師交往的所有細節,試圖找出任何可能的、關於“記錄”的暗示。但記憶如同破碎的拼圖,模糊而散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幾乎要被疲憊和焦慮吞噬時,走廊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口。

不是送飯或查房的時間。

李正瞬間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繃緊,悄無聲息地滑下床,貼近門邊的牆壁。

沒有敲門。

只有一張薄薄的、對摺的紙條,從門底的縫隙裡,被輕輕地塞了進來。

紙條落地,幾乎沒發出聲音。

門外的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

李正等了幾秒,確認外面再無動靜,才緩緩蹲下身,撿起了那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列印的、沒有任何特徵的宋體字:

**“閱後即焚。你妻楊菲,今日下午於豐慶市圖書館外,遭遇摩托車‘意外’刮蹭,受輕傷,已送醫,無大礙。對方意在警告。勿動,勿問,等待。”**

嗡的一聲,李正的腦袋像被重錘擊中,眼前瞬間發黑。他死死攥著紙條,指關節捏得發白,一股狂暴的怒火和冰冷的恐懼交織著衝上頭頂,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他們……他們竟然對楊菲下手了!

“意外”刮蹭?警告?

畜生!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眼中佈滿了血絲,胸膛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種想要衝出去,撕碎一切的衝動瘋狂地撞擊著他的理智。

但紙條上最後三個字,像冰水一樣澆了下來——“勿動,勿問,等待。”

這是陳明的人塞進來的?還是……別的力量?

對方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的一舉一動,你家人的安危,都在掌控之中。乖乖當你的“誘餌”,別亂動。

他顫抖著手,摸出陳明留給他的那個一次性打火機,將紙條點燃。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紙面,迅速將其化為蜷曲的灰燼,落在水泥地面上。

他踩滅火星,看著那一點黑色的痕跡,彷彿看著自己內心某處被燒穿的洞。

憤怒在燃燒,但更深的寒意卻在骨髓裡凝結。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沒有一顆星光的黑夜。鐵網的陰影橫亙在眼前,像牢籠,也像盾牌。

楊菲受傷了……輕傷……無大礙……

每一個詞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冰冷的防盜網。金屬的寒意透過掌心,直抵心臟。

這是一場戰爭。

而他愛的人,已經成了戰場的一部分。

等待。

除了等待,他甚麼也做不了。

但這種等待,不再是被動的煎熬,而是淬鍊成鋼的、沉默的燃燒。

他鬆開手,轉身回到床邊,筆直地躺下,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歸於一種可怕的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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