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營生麼,就是看管糧站,白天打掃打掃衛生,晚上下下夜,別丟了糧食就行,然後就是負責記一下,進出糧站的糧食的數量,也簡單,其他的事也沒有。”
“行,孫書記,那他們倆就託付給您了,過幾天我給您……”
他想說過幾天下了雪,我們打了獵,給您送一隻野兔。但是也不能這樣說呀,送野兔那算幹啥呢?孫書記這人可是個廉潔奉公的好官,不會收他的禮物的。
孫書記也知道他的意思,就說:“行了行了,你也別多心,只要他們倆在這兒好好幹就行了,將來要是有機會,我再給你也安排個營生,你這一個人飄來飄去的,這哪行呀。”
“哎,行,那多謝孫書記了,那我就回去了。”
大壯怕孫書記再說他的婚事,就想趕緊離開。
正好孫書記也忙,就對他說:“行,那你今天就回吧,本來我是要和你談談你的事的,哎,你母親的病現在咋樣了?還有,我聽說張老先生四處雲遊給人治病呢,要不再讓他給伯母瞧瞧?”
大壯一聽張先生又出來給人治病了,心裡一陣高興,就問孫書記:“噢,孫書記,那他現在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呀,聽說他像古時候的那種遊醫一樣,一個村一個村的走,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哪。”
“噢,我媽的病倒是好多了,上次吃了你給開的藥就再沒犯過。”
大壯也不能說別的,說自己的母親又犯了一次病,並且有了半仙之體,這也不能說呀。
孫書記又說:“行了,你今天先回吧,哪天不忙你再過來,我在和你聊,我今天也特別忙,一會兒得和張副書記去一趟石河村,有點事得去處理一下,下次你來了咱們再好好嘮嘮。”
“哎,行,書記您先忙,那我就回了。”
大壯又叮囑了鍾虎和大花眼幾句,然後就離開公社回去了。
出了濟民堂後,大壯的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酸楚感,迎著蕭瑟的冷風,一邊走,一邊想著這些年來的苦難經歷,不由地悲憤滿心,辛酸苦他倒是不在乎,在乎的是自己現在的景況和村裡的地位。
白石村是自己建立的,幾年前要是沒有自己的執著和信念,那也許就不會有現在的白石村。可是現在村子有了,卻沒有了自己的地位,自己簡直像一個被邊緣化了的後來人。也不知道是時代的原因還是自己的命運安排。
他心裡就暗暗的想,如果要是命運,那麼就看三弟的改變吧,他要是改變了,平步青雲飛黃騰達了,那就真的是命運的安排。一個墮落頹廢的人,一個等命運安排的人,要是真的能夠時來運轉改變命運了,那自己以後索性就信命算了。
但是大壯是不甘心命運安排的人,他雖然相信人生的確有命運安排,可他也不是任由命運主宰的人。想著想著,就覺得臉上溼漉漉冷冰冰的,用手一摸,不知道甚麼時候淚水已經流下來了。
他依然迎著冷風,頭也不回,也不去管任由心淚飄零的面孔被凍成甚麼樣,揹著手挺著胸,繼續在冷風裡前行。
這時候他有點故意和冷風對著幹的意思,那意思是你乾脆把我吹死算了,反正我活著也沒啥意思。
就這樣,他抬著頭,挺著胸,揹著手,腳步鏗鏘有力的,在冷風中肆意逆行了有十來裡,直走的腳腕子又酸又疼。
冬天的天很短,到了下午四五點鐘,太陽就快落山了。路程還有三分之一呢,大壯這時才注意到,自己原先走的並不快,也只有這十來裡才走快了一些,原先只在心裡折騰了,沒咋注意腳下的速度。
他一邊想一邊又走了一段路,太陽就徹底落到山那邊了。前面的路開始有些昏暗,走著走著,就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乞丐模樣的人,背上揹著一個袋子,手裡拄著一根柺棍,應該是打狗棍,走的很慢,身形有些蹣跚。大壯的心裡不由地生出了一絲憐憫和心酸,這個身形不就是幾年前的自己嗎?
從清水鎮出來那會兒,一路上乞討要飯,說不盡的討好的話,陪不完的笑臉,最後也還是吃不飽肚子,還在一個村子裡手刃了兩個東倭鬼子,後來到了白石村才有了起色。不都是這樣佝僂著身子走過來的嗎?一直也沒抬頭挺胸,像今天這樣走過路。
他很快就追上了乞丐,乞丐的個子和他差不多,低著腦袋,腦袋上裹著一塊布子,也看不清長相,而且,乞丐的臉上鬍子拉碴的,就是沒有布子,也不容易看清楚長的是甚麼樣。
,大壯也不知道他的年齡,該叫大哥還是叫兄弟,走到他身後的時候,就問道:“哎,你是哪的?這是要去哪呀?這麼晚了還趕路呀?”
乞丐聽到他的聲音時,突然就像冰凍了一樣,停在了路上,整個人都石化了,不動了,但是也沒回頭看他。
大壯看了看他的臉說道:“我問你話呢,你從哪來?這是要去哪呀?再往前走就是忽洞村了,你是忽洞村的,還是要去忽洞村呀?”
其實大壯的問話,也只是一般人的聊天問話,也沒啥,乞丐只要回答是哪個村的人,要去哪個村,就行了,可是乞丐還沒說話。
大壯就覺得有點兒奇怪,心說話不會是個啞巴吧?
“哎,你不是個啞巴吧?咋不說話呢?”
這時候,乞丐低低地說了一句:“我是從蘭花城來的,去白石村去。”
大壯一聽心說話,白石村成了大家的救命地了,誰都想去,他又覺得有點兒奇怪,這又是誰呢?會不會是來找自己的?
他就又打量了打量乞丐,但是也還是沒認出來,就覺得應該是個陌生人吧。
“哦,你要去白石村?白石村有親戚還是有熟人呀?你咋知道有個白石村?你是不是也是從南面上來的?”
關於“南面”和“後大灘”,在內蒙地區已經成名詞了,大家都知道,“南面”就是指清水鎮,和靠近清水鎮的山西北部地區,“後大灘”就是千里嶺往北的地界。
這時候乞丐看了看四周,忽然說道:“你是大壯吧?我是,我是二毛。”
啊?大壯不由一驚!險些跌倒在地!
“你!你是二毛?”
這時候張二毛也直起腰來了,原來他是假裝的。
“是呀,我是二毛,張二毛,咋?你怕啥?我又不吃人。”
“不,不是,你……你咋來了?”
大壯有點不知道該咋辦了,前段時間那個劉清水,就險些給自己帶來麻煩,咋今天張二毛又來了?真是和自己過不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