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剛敖沒有多問,直接帶朱旭明、囉劍華、莫亦荃離開。
他深知,林錫耀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信守承諾,是成功者最基本的素質。
邱剛敖等人走後,林錫耀對高晉說:“阿晉,摩星嶺的舞臺交給阿敖他們,我們也該去自己的戰場了。”
說完,他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此時,西九龍總區刑事情報科。
劉建明在林錫耀的協助下,剷除了百年社團長樂,立下大功。西九龍總區指揮官、警務處助理處長親自與他談話。
警隊高層暗示,他已進入憲委級警官備選名單,只要繼續表現出色,晉升指日可待。
當前香市警隊警銜分為三個等級:員佐級、督察級及憲委級。員佐級包括警員、高階警員、警署警長,俗稱“軍裝”。
督察級別分為見習督察、督察、高階督察和總督察,這些警官屬於警隊中層,通常擔任各部門或小組的指揮職務。
憲委級則包括警司、高階警司、總警司、助理警務處長、高階助理警務處長、警務處副處長以及警務處長。這一級別的警官屬於警隊高層,即便是最低的警司也足以負責一個部門的工作。
如果劉建明能夠晉升至憲委級,成為警司,他很有機會出任西九龍總區刑事情報科的主管。
“鈴鈴鈴——”
正當劉建明全神貫注投入工作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喂,哪位?”劉建明接起電話問道。
“劉sir,上次那一萬港幣用得還順手嗎?”電話那頭傳來那個令劉建明不安的聲音。
“以後別用那種方式送錢,風險太大。再說,我不缺錢。”劉建明想起那一萬港幣就心生不快。他的妻子Mary曾興奮地告訴他,她的小說賣出了版權,收入一萬港幣。劉建明起初還感到高興,結果當晚就接到電話,詢問他對這一萬是否滿意。
林錫耀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說道:“劉sir,精神上我幫不了你放鬆,只好在經濟上讓你寬裕些。既然你不喜歡上次的方式,下次我可以換一種。”
林錫耀很清楚,對待劉建明這樣的人,必須恩威並施——既要讓他有所畏懼,也要給他實際好處。長期受壓的人,難保不會崩潰。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為自己所用的得力助手,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潛在瘋子。
“說吧,需要我做甚麼?”經過林錫耀幾次“引導”,劉建明已經逐漸適應了自己的角色,不再像最初那樣抗拒,反而主動詢問任務內容。
“兩件簡單的事:幫我查一下香市總區重案組警司章文耀名下的所有車牌號碼,再弄一張交通部門的執行單,我要呼叫一輛車。不需要具體資訊,這對你來說應該輕而易舉。”林錫耀語氣輕鬆地對劉建明說道。
“行,一小時後,老地方電話亭,東西會放在那兒。”
劉建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調取警隊內部人員的個人資料,再開一張交通部門的執行單,對他這個級別的總督察來說,確實不算難事。
刑事情報科的資料庫裡,存著全體警員的資產資訊。至於執行單,他完全可以請西九龍總區的交通部門開一張真的——這種挪車單,整個香市警隊每天少說也要處理一宗。
“好,劉sir,我們合作這麼順,我會盡快幫你升上警司。”
林錫耀笑著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香市總區重案組警司,章文耀?”
劉建明聽著話筒裡的忙音,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緩緩放下聽筒,又重新拿起,撥了一個號碼。
“陳sir,我是情報科劉建明,有件事……我太太Mary的車……”
電話接通後,劉建明語氣平穩地說道。
與此同時,油麻地某單位內。
“阿晉,你馬上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準備一輛拖車。一小時後,去西九龍總區警署,老位置取件。然後你……”
林錫耀掛掉電話後,向高晉交代了計劃。
“明白,錫哥,記住了。”
高晉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一個半小時後。
警隊香市總區停車場門口,一輛拖車緩緩停下。
身穿軍裝警服的高晉下車,走向保安亭,微笑著開口:“接到指令來挪車,這是執行單。”
他遞出剛從劉建明那裡取來的執行單。
門口的保安看了一眼穿制服的高晉,一邊接單一邊笑說:“阿sir也不容易,這麼熱的天還要出來挪車。”
“沒辦法,交通部就是這樣,日曬雨淋。立功輪不到我們,幹活卻一次都少不了。”
高晉一邊說著,一邊從衣兜裡摸出一盒紅色萬寶路,抽出一支遞給保安。
保安接過煙,臉上笑意更深。他掃了眼手中的單據,確認無誤後,對高晉笑道:“是長官,要是有機會,就算調到總區做文職,也比待在交通組強。”
香市警隊部門繁多,其中以重案組、O記這類一線隊伍最受青睞,不僅待遇優厚,晉升也快。
人事處、訓練科這類內勤部門則稍遜一籌。
文職工作基本與升遷無緣,但勝在清閒安穩。
最讓人避之不及的便是交通部門。早年警隊處分不聽話的下屬,常調去守水庫。
後來交通組成立,這類調派便統一改為交通部門。
可見交通組在警隊中多麼不受待見。
“唉,我也想去別的部門,可惜……先幹活吧,改天再聊。”
高晉重重嘆了口氣,演技十足。在保安的笑臉注視下,他登上拖車駛入停車場。
二十分鐘後,拖車再次出現在停車場出口。
“長官,辦妥了?”門口的保安笑著問道。
“搞定了。”
高晉笑著又遞去一支紅萬,隨後乘拖車離去。
此時,一輛黒色轎車靜靜停在香市總區停車場內。林錫耀面無表情地看著高晉帶人將一輛福特車裝上拖車運走。
待他們離開後,林錫耀發動汽車,將自己這輛黒色賓士開進了福特車原先停放的位置。
當天傍晚六點。
香市總區重案組警司章文耀提著公文包走向自己的豐田車。
經過一處轉角時,他臉色驟變——原本停著福特車的位置,此刻竟換成了一輛黒色賓士。
章文耀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那輛福特車的後備箱裡,整整一億美金。
他比誰都清楚,這筆錢一旦曝光,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至少有兩個地方已經為他預留了位置:廉政公署,和赤柱監獄。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 ** 自己冷靜,隨後緩步走向那輛黒色賓士。就在他靠近車窗的瞬間,玻璃緩緩降下,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飄了出來:
“章 sir,在找甚麼?”
章文耀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見一張俊朗的臉。對方坐在駕駛座上,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是林錫耀。
“你認識我?你到底是甚麼人?”章文耀警覺地問。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車吧,我們換個位置聊聊。”林錫耀語氣輕鬆。
這一次,林錫耀沒有像對待劉建明那樣隱藏身份。原因很簡單:劉建明不貪,得靠威懾才能控制;而章文耀貪,給點甜頭再加些壓力,就能輕鬆拿捏。
更何況,如今的林錫耀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洪興底層。即便只看那枚即將到手的英勇勳章,也足以讓章文耀不敢妄動。
章文耀眼神微動,心裡已經明白:福特車的失蹤,絕對和眼前這人有關。
他沒再說話,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章文耀臉色鐵青。他清楚——從這一刻起,自己已被身旁的年輕人牢牢掌控。
晚上七點,中環一家粵菜館裡。
“章sir,隨便點,今天我請客。”林錫耀笑著對桌對面的章文耀說。
他剛拿到章文耀那的一億美金,請他吃頓飯,也算禮尚往來,很公平。
可惜章文耀現在根本沒心思吃飯,滿腦子都是他那輛福特車和車裡的一億美金。
“你到底是誰?”章文耀盯著林錫耀,聲音低沉。
這個問題,之前在賓士車上他已經問了很多遍,但年輕人始終沒回答。
“章sir,到飯點了,邊吃邊聊吧。”林錫耀看著章文耀,一字一句說得緩慢,“今天我難得大方一次,你可別辜負我這番心意,點菜。”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氣勢。
林錫耀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拿捏章文耀,讓他每一步都按自己的意思走,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章文耀沒辦法,只好開口:“服務員,點單。”
“好的,先生需要甚麼?”
“一份白斬雞、一份炒菜心、一碗囉宋湯。”
章文耀隨便點了幾個菜,又看向林錫耀,這次他學聰明瞭,沒再追問。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年輕人是故意的,再問也是白問。
很快,白斬雞、菜心和囉宋湯都上了桌。
林錫耀也不客氣,夾了塊雞腿肉吃完,見章文耀連筷子都沒動,淡淡開口:
“章sir,點了菜又不吃,是不給我面子?”
章文耀一聽,心裡憋屈得很。要不是下班沒帶配熗,他真想掏熗把這撲街當場斃了。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與委屈,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塊白斬雞送進嘴裡。鮮嫩多汁的雞肉此刻嚐起來卻索然無味,甚至帶著幾分苦澀。
“章sir,味道怎麼樣?”
林錫耀瞧著章文耀那副比吞針還難受的表情,笑著發問。
“啪!”
聽到這句話,章文耀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筷子拍在桌上,瞪著林錫耀壓低聲音喝道:“你別欺人太甚!”
林錫耀面對怒不可遏的章文耀,只是輕輕一笑,低聲回應:“章sir,我再過分也比不上您。”
“身為警務人員,勾結劫匪搶走一億美金,一場混戰導致五名押運員和三名無辜市民喪生。”
“事後黒吃黒,對劫匪趕盡殺絕,獨吞全部贓款。”
“章sir,這些事您都敢做,還怕吃這頓飯嗎?”
章文耀聽著林錫耀逐條道出的罪行,臉色愈發慘白,原先被戲耍的憤怒逐漸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你……你究竟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
章文耀忍不住厲聲質問。
“章sir,要是您不介意被旁人聽見,儘管再大聲些,我無所謂。”
林錫耀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章文耀,含笑說道。
“你要我做甚麼!”
章文耀終於明白了林錫耀的意圖,直接說出了對方期待的話。
聽到這句話,林錫耀放下筷子,凝視著章文耀一字一頓道:
“章sir,吃完這頓您親自點的入夥飯,該知道的自然都會知道。”
章文耀深深看了林錫耀一眼,猛地抓起筷子狠狠刺向白斬雞,彷彿盤中盛的不是雞肉而是林錫耀本人。
接下來的三分鐘裡,章文耀幾乎是用吞嚥的方式掃光了餐桌飯菜。待他放下筷子時,嘴角還掛著油漬,與那身筆挺西裝顯得格格不入。
“你到底是甚麼人?找我究竟想做甚麼?”
吃完飯後,章文耀急忙開口問道。
“章sir,別急,先擦擦嘴。在外面形象很重要。”
林錫耀面帶微笑,不慌不忙地說。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