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耀心裡火大得能燒光太平山的樹,卻只能強忍怒氣,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這才對嘛,章sir。你保持好形象,我們才能更好地合作。”
“現在你可以問了,但我不保證每個問題都回答。”
林錫耀看完了章文耀的反應,滿意地笑了笑。
“你到底是誰?”
章文耀終於問出憋了一個多小時的問題。
“我叫林錫耀,也有人叫我靚錫,你應該聽過。”
林錫耀看著章文耀,緩緩說道。
章文耀立刻想起今早報紙上那個在君度酒店救人、救下政務司司長等官員的林錫耀。
“你就是昨晚在君度酒店的那個林錫耀?”
“沒錯。”
林錫耀點頭承認。
章文耀心頭一沉。作為警隊高層,他清楚林錫耀這次至少會拿到銅英勇勳章,再加上他人脈廣,自己根本沒法私下動他。
“那一億美元是你拿的?”
“是。”
林錫耀直接承認。
‘操,真 ** !’
望著林錫耀一臉平靜地點頭承認拿走了自己的一億美金,章文耀幾乎按捺不住想衝上去和他拼命。
自己費盡心思籌謀這麼久——聯絡劫匪、規劃路線、設法擔任運鈔車的安全指揮,到頭來竟全是為林錫耀做了嫁衣。
“恨!”
此刻,章文耀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字。
緊接著,一個疑問浮上心頭,他脫口而出:“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章警官這麼聰明,不如猜猜看?”
林錫耀輕輕一笑,把問題拋了回來。
章文耀無言以對。他若能猜到,那一億美金又怎會落入林錫耀手中?
但他也明白,林錫耀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轉而問道:“你來找我,究竟想讓我做甚麼?”
“我說了,這頓飯就是你的入夥宴。既然吃了這頓飯,大家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間,當然要互相照應。”
林錫耀望著章文耀,臉上仍帶著笑意。
“你是在威脅我,想讓我一輩子替你賣命?”
章文耀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他終於看清了林錫耀的野心——這個年輕人不僅要吞掉他一億美金,還要把他當作狗一般使喚。
“章警官,我說了,大家是自己人,互相幫忙而已。”
林錫耀面對章文耀陰沉的臉色,依舊笑得從容。
“休想!大不了魚死網破!我要是出事,你也別想好過!”
章文耀壓低聲音吼道。
“別急著下定論。先看看這個,再告訴我你的決定。”
林錫耀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支票,推到章文耀面前。
“你——”
章文耀本想厲聲斥責:搶走我一億美金,現在隨便施捨點零頭就想打發我?真把我章文耀當狗了?
然而,當章文耀看清支票上的數字時,所有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支票上清清楚楚寫著兩萬港幣的金額。
他生怕自己眼花,還特意仔細數了一遍——數字“2”後面確實是四個零。
盯著這串數字,章文耀整個人都愣住了。
雖然之前透過黒吃黒到手了一億美金,可這筆錢真要花出去比登天還難。
這麼大一筆錢,必須找專業洗錢渠道處理,經手就要被抽走三成,一億美金最後只能剩下七千萬。
更別說要用這筆錢,他就得拋棄在香市警隊二十多年打拼的一切,逃到沒有引渡條約的楓葉國,在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度過餘生。
而眼下,那一億早已不翼而飛,這兩萬港幣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救命錢。
“章sir,對待自己人,我一向慷慨。”
看著章文耀那副吞了蒼蠅般的表情,林錫耀輕笑著說道。
“林先生需要我做甚麼?”
收下這張兩萬支票後,章文耀立刻端正了態度,擺正了姿態。
他當初賭上前程去謀那一億美金,圖的就是錢。此時此刻,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該怎麼選。
“章sir,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跟那幫劫匪約的接應船幾點到?”
林錫耀注視著章文耀問道。
“凌晨一點。”
章文耀如實回答。
“嗯。”
林錫耀微微頷首,接著說道:“還有件事要麻煩章sir。”
“林先生請講。”
“很簡單……”
林錫耀緩緩向章文耀交代著他的計劃。
聽著林錫耀的安排,章文耀眼底掠過一絲恐懼。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不僅一億美金被林錫耀截胡,現在還要像條狗似的替他賣命。
聽完林錫耀的計劃,他暗自慶幸自己還算走運。如果真像林錫耀描述的那樣被整治……章文耀光是想象就渾身發冷,那已不僅是 ** 折磨,更是對精神的摧殘!
章文耀不禁好奇,那位名叫張崇邦的高階督察究竟如何得罪了林錫耀,竟要遭到這般對待?不過這個問題他絕不會問出口。經過方才的接觸,章文耀已然明白——在林錫耀面前,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與此同時,域多利道通往摩星嶺的路上。
天養生閉目坐在麵包車副駕駛座養神。昨日中環的搶劫行動十分順利,現在他們七兄妹只需乘船離開香市暫避風頭,待事態平息後歸來便能獲取鉅額資金。有了這筆錢,他們終可結束漂泊,擁有屬於七人的家。
“大哥,拿到四萬美元后乾脆在香市買幾棟別墅,咱們兄妹住在一起該多愜意。”老五天養武笑著說道。
“錢還沒到手就想著享受,真有你的老五!”老四天養志打趣道。
“等錢到手再說。”天養生閉著眼淡然回應。
“大哥,前面有帽子!”開車的天養義突然出聲。
天養生睜眼望去,只見不遠處四名穿著反光警服的帽子站在路邊。
“我們被出賣了?”天養武伸手摸向武器問道。
“保持冷靜,見機行事。”天養生面不改色,示意天養義繼續前行。
麵包車很快被四名攔路檢查的帽子截停。邱剛敖等人早已接到林錫耀通知:天養生一行將乘凌晨1點的船離港。自晚上11點起,他們便在此偽裝帽子設卡盤查。
由於摩星嶺位置偏遠,域多利道上幾乎不見車輛經過。
這輛麵包車是他們攔下的第二輛。
“你好,臨時檢查,請出示駕駛證。”
邱剛敖對駕駛座上的天養義說道,一邊說一邊向車內探身,想觀察車內人數。
但天養義立刻阻止了他的動作,側身去取駕照,同時擋住車窗,不給他窺視的機會。
看到這情形,邱剛敖忽然開口:“天養生!”
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神情平靜的天養生眼神驟變,如同噬人猛獸盯上獵物。
兇狠、冷厲、血腥!
【7
域多利道邊,一輛白色麵包車靜駐路旁。
四名身穿印有“POLICE”反光背心的男子分站麵包車兩側。
天養生一聽邱剛敖喊出自己名字,毫不猶豫,瞬間猛推車門,將門邊的莫亦荃撞倒在地,同時迅速拔出腰間 ** 。
“天養生,不想要中環那一億美金了嗎?”
邱剛敖話音未落,天養生的熗口已對準莫亦荃。
同時,天養義等人也反應過來。除了天養義被邱剛敖搶先一步用熗指頭不敢動彈,其餘五人紛紛舉熗對準車外的邱剛敖一行人。
氣氛一觸即發,隨時可能爆發熗戰!
“你們是誰?”
天養生熗口仍對著莫亦荃,只要邱剛敖稍有異動,他就會立即 ** 。
“我們是誰不重要。你們已被警隊內鬼出賣,現在摩星嶺佈滿警力,只等你們落網。”
“請相信,我們沒有惡意。”
邱剛敖快速解釋,同時移開了頂在天養義頭上的熗口。
看見邱剛敖這麼做,天養生也慢慢把熗收了起來,說道:“你能猜到我們要從摩星嶺出海,說明我們肯定被出賣了。不過,我只相信我親眼看到的。”
邱剛敖立刻懂了天養生的意思——他承認可能有人出賣他們,但並不完全相信邱剛敖。
“好,你只信自己眼睛?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
邱剛敖看著天養生,語氣平靜地說。
一小時之後,摩星嶺的樹林裡,邱剛敖把單兵裝備裡的紅外望遠鏡遞給身旁的天養生。
天養生也不推辭,接過望遠鏡,朝海邊望去。
摩星嶺位於香市最西端,是一座海拔260米的小山丘,北面和西面都靠海。山腳附近散佈著不少木屋、平房,甚至墓地,環境十分複雜,因此常被走私者選作登陸地點。
此時,山腳下的草叢中,香市區重案組警員和一支十五人的飛虎隊小組已經埋伏了好幾個小時。
這支飛虎隊的指揮官叫周星星,剛完成訓練,才調進飛虎隊不久。
周星星怎麼也沒想到,好不容易申請進飛虎隊,第一個任務竟是趴草叢,而且一趴就是四個小時。
身上裝備沉重,耳邊蚊蟲嗡嗡作響,讓他心情煩躁。
但身為受過嚴格訓練的飛虎隊成員,他還是耐著性子忍住了。不遠處一名香市總區重案組的警員卻忍不住,低聲問旁邊的高階督察:“長官,還要等多久?”
“你現在該做的是耐心等待,不是提問,明白嗎?”
那位高階督察其實也趴得難受,但看一旁的飛虎隊動也不動,只好板起臉訓斥。
“別出聲,有車來了。”
周星星忽然聽到輕微的汽車行駛聲,低聲提醒。
他話音一落,所有帽子都屏住了呼吸。
很快,一輛白色麵包車緩緩駛入眾人的視線。
“長官,要不要行動?”
重案組警員立刻發問。
“上甚麼上?目標肯定在上面!”
周星星沒等高階督察回應,便壓低聲音喝道。
那名警員只好閉嘴。
此時,麵包車停在海邊。幾個人影下車後,朝海面打出手電筒光。
海面上也亮起回應燈光。
“行動!”
負責指揮的總督察莫偉琛當即拿起對講機下令。
莫偉琛是章文耀的親信,也參與了中環劫案。此次奉命帶隊圍捕天養生等人,接到的指令是儘可能將劫匪擊斃在摩星嶺海灘。
一聲令下,數十道車燈與探照燈驟然亮起,將整片海灘照得如同白晝。
“帽子!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周星星端著MP5衝鋒熗快步逼近海灘上的幾名男子,高聲警告。
那幾人被全副武裝的帽子團團圍住,數十個熗口齊齊對準他們,頓時嚇得雙腿發軟,撲通跪地求饒:“長官別 ** !我們投降!”
幾分鐘後。
“你說這些人是蛇頭?接到生意說來這裡接人?”
莫偉琛盯著周星星皺眉問道。
“是的長官。已核實過身份,他們都是本地居民,與中環劫案無關。”
周星星立正回答。
“真見鬼!怎麼突然冒出幫蛇頭!”
莫偉琛暗自惱火。
他自然不知,蛇頭收到的訊息原是邱剛敖所透露,連線應船隻都是林錫耀透過猛鬼安排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在天養生面前演場好戲。
與此同時,天養生正透過紅外望遠鏡將警方的部署盡收眼底。
尤其是看到連飛虎隊都出動了,天養生的神情變得十分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