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信林錫耀的話。當年他入獄前,來往的至少是五大社團的地區話事人,就連洪興龍頭蔣天生見了他,也得客氣地叫一聲“孫先生”。
如今一個四九仔竟敢找上門,口口聲聲說要替他**,魯賓孫倒想看看,他究竟有甚麼底氣。
林錫耀沒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魯賓孫面前的飯菜:“先吃飯,吃完再說。”
“你……”
魯賓孫還想追問,這時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黒壯漢一屁股坐到林錫耀對面,厲聲喝道:
“小子,這老頭是恆來老闆劉錫耀點名要的人,識相就趕緊滾!”
“你是哪位?”
林錫耀面不改色,連嘴角的微笑都沒變。
“老子是恐龍,聽清楚沒?”
恐龍盯著他那張帥臉,再想到自己的長相,恨不得立刻把他**。
“哦,恐龍。”
林錫耀點了點頭,話音未落,右手已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按住恐龍的頭,狠狠砸向鐵製桌面。
一聲沉重的悶響讓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撞力道極猛,連鐵皮桌面都被砸出了凹陷。
恐龍當場昏死過去,額頭鮮血直流,片刻間便淌了一地。
此時**雄帶著兩名手下剛踏進食堂,聽聞動靜臉色驟變,快步衝向林錫耀所在的餐桌。
“幹 **你又搞甚麼鬼?”
見到倒地不起、血流不止的恐龍,**雄面目猙獰地死盯著林錫耀厲聲喝問。
**雄萬萬沒想到,在赤柱監獄裡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接連犯事三次!
“長官,我甚麼都沒做。這人突然自己暈倒撞在桌上,正想向您報告呢。”
林錫耀睜著清澈如嬰孩的眼睛,滿臉無辜。
“你說,究竟怎麼回事?”
**雄心知從林錫耀嘴裡問不出結果,轉而看向坐在旁邊的魯賓孫。
“報告長官,他說的沒錯,這人確實是自己暈倒的。”
魯賓孫起身高聲回應。
“好,很好!老頭,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雄伸手指著魯賓孫厲聲警告。
接著,他高聲對旁邊的獄警喊道:“把這 ** 拖去醫務室!”
“是,長官!”獄警們齊聲回應。
“你別囂張,只要讓我逮到一次機會,我讓你這輩子都笑不出來!”**雄湊到林錫耀耳邊,咬牙切齒地說道。
“阿sir,你沒刷牙嗎?嘴這麼臭。身為公職人員,得注意點形象!”林錫耀捂著鼻子,大笑起來。
“你……哼!”**雄氣得雙眼幾乎噴火,指著林錫耀,最終只是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阿sir,記得刷牙!”林錫耀在他背後笑著喊道。
那一刻,**雄的拳頭,攥得死緊。
等**雄離開後,餐廳很快恢復了往常的氣氛,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除了林錫耀對面座位下那攤尚未乾涸的血跡。
“錫哥,吃飯了。”一名洪興的小弟把飯菜端到林錫耀面前,滿臉崇拜地大聲說道。
以前林錫耀在銅鑼灣、慈雲山一帶雖然有點名氣,但也僅此而已。那些地方的洪興成員對他更多是服從,服從他的實力和地位。
而現在,自從林錫耀打敗了烏鴉和炳泰,又硬剛**雄之後,大家對他的態度已從服從變成了崇拜。連打飯這種小事,都成了心甘情願的差事。
“謝了!”林錫耀對端飯的小弟客氣地道了聲謝,隨即大口吃起飯來。
或許是因為身體力量、敏捷和體質這幾項屬性提升的緣故,他現在飯量特別大,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坐在旁邊的魯賓孫看著林錫耀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他輕輕嘆了口氣,也開始吃自己面前的飯菜。
赤柱監獄餐廳內。
林錫耀正低頭用餐,錢文迪端著餐盤坐到斜對面,眼巴巴望著他大口吃飯。
“錫哥……”
待林錫耀放下筷子,錢文迪剛開口便被截住話頭。
“沒食慾?”
話音未落,林錫耀已順手將對方餐盤挪到面前,繼續大快朵頤。或許是體質增強的緣故,他總覺得腹中飢火難耐。
不過片刻,錢文迪的飯菜也被掃蕩一空。林錫耀滿足地拭了拭嘴角,朝身後餐桌的邱剛敖揚聲道:“敖哥,清個場。”
邱剛敖頷首起身,將四周餐桌的囚犯盡數驅離。那些囚犯本欲爭執,但觸及林錫耀含笑的目光後,皆默默退避。
轉眼間,以林錫耀為圓心,三米內形成無人區。
“魯賓孫先生,這位錢文迪是你女婿劉錫耀派來的高手,專為騙取你手中三億債券。”林錫耀指尖輕點錢文迪,笑吟吟說道。
“錫哥,這......”錢文迪猝不及防被揭穿底牌,想到受制於人的女友與師兄,急得喉頭哽咽。
“稍安勿躁。”林錫耀抬手製止,“且聽我把話說完。眼下局勢明朗——孫先生誓要手刃女婿劉錫耀,即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可對?”
魯賓孫緩緩點頭,渾濁眼眸中燃著復仇的火焰。
林錫耀輕輕一笑,接著說道:“錢先生的目標是救出女友和師兄,我說得沒錯吧?”
“沒錯。”錢文迪點頭應道。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要劉錫耀的恆來酒店,還有那三億債券。你們幫我拿到這兩樣東西,作為交換,我可以幫孫先生解決劉錫耀,也幫錢先生救出你的女友和師兄。”林錫耀語氣篤定。
“林先生,你只是洪興的四九仔,我憑甚麼信你?”魯賓孫在江湖打滾多年,不是輕易能被說動的人,直接點出關鍵。
“就憑你們現在的處境,除了信我,別無選擇。”林錫耀看著兩人,一字一句緩緩說道。
說完,不等魯賓孫回應,林錫耀湊近他耳邊,低聲道:“孫先生,那三億債券就藏在寵物箱裡,這樣夠誠意了嗎?”
魯賓孫聞言臉色驟變,震驚不已。過了十幾秒,他才慢慢平復,但看向林錫耀的眼神仍充滿驚異。
他緩緩點頭:“林先生,你說得對,現在的我確實別無選擇。”
“錢先生,你呢?我救出你師兄和女友,你替我工作兩年,酬勞另算,如何?”林錫耀轉向錢文迪問道。
錢文迪沉吟片刻,咬牙答應:“好,只要你救出他們,我就為你工作兩年。”
“和我合作,你們不會後悔。”林錫耀笑著說完,起身走向餐廳門口,邱剛敖等人緊隨其後。
望著林錫耀離去的背影,錢文迪開口問魯賓孫:“孫老先生,你真信他?”
“除了信他,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魯賓孫淡淡答道。
他沒有向錢文迪吐露真實念頭,畢竟這想法實在太過荒唐。
魯賓孫覺得這年輕人或許真能解決劉錫耀,為自己女兒討回公道!
“年輕人,與其擔心林錫耀說話算不算數,不如先想想今晚怎麼在臭烘烘的牢房捱過一夜,當個‘尿架’的滋味可不好受!”
魯賓孫說完朗聲大笑,邁步朝餐廳門口走去。
“錫哥,現在都是自己人了,不用再守那些規矩了吧?”
聽見魯賓孫的話,錢文迪也顧不上飢腸轆轆,急忙追向林錫耀高聲喊道。
此時銅鑼灣的輝煌 ** 燈火通明。
這家 ** 是洪興社銅鑼灣堂口主事人大佬B的根據地。
包廂外的沙發上,陳浩楠與山雞相對而坐,腳邊散落著十餘個空酒瓶。
“真見鬼,哪個 ** 找B哥談事,一下午都沒露臉。”
山雞攥著酒瓶煩躁地抱怨。
他倆從赤柱監獄回來就直奔這裡向大佬B彙報,沒成想大佬B正與人商談要事,這一等就是大半天。
“早知道該先找小美快活一場,沐浴更衣再來見B哥。”
山雞隻覺得渾身躁動難耐。
“收斂點吧,小弟等大哥天經地義,難道讓大哥等我們?”
陳浩楠望著這個得力手下,無奈搖頭。
“楠哥,你說會不會是這種情況......”
山雞完全沒把勸告聽進去,神秘兮兮地湊近陳浩楠耳語。
“甚麼情況?”
陳浩楠不明就裡。
“說不定B哥的客人是個女的,他們在裡面快活了一下午?”
山雞擠眉弄眼地露出猥瑣笑容。
“......”
“山雞,誰快活了一下午?”
陳浩楠正要開口,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抬頭只見大佬B站在包廂門口,滿臉困惑地望著他倆。
“B哥,沒啥,我就是說之前泡了個妞,一下午都耗她身上了,夠不夠厲害?”
山雞表情一僵,趕緊賠著笑。
“山雞,我跟你講過多少次了,少在外面瞎搞,當心以後抬不起頭。”
大佬B眉頭一皺,訓了山雞一句,隨即轉頭笑道:“耀哥,真不好意思,手下的小弟不懂事,讓你看笑話了。”
陳浩楠這才看清楚,原來和大佬B在包廂裡待了一下午的人,是洪興的白紙扇——陳耀。
陳浩楠趕緊問好:“耀哥,您好。”
一邊說著,一邊用手肘碰了碰山雞,示意他也趕緊打招呼。
“耀哥好,我是山雞,山雞的雞。”
山雞脫口而出。
“山雞,你……”
大佬B一聽山雞這麼介紹自己,頓時火氣上來,就要開口罵他。
“算了阿B,我們年輕時不也這樣嗎?”
陳耀笑著攔住大佬B,目光轉向陳浩楠和山雞,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陳浩楠吧?阿B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做事機靈,身手也好。”
陳耀笑著對陳浩楠說道。
“都是B哥看得起我。”陳浩楠連忙回應。
“還有你,山雞,挺有意思,我記住你了。”
陳耀說完,沒等山雞回話,就轉頭對大佬B說:“阿B,我先走了,那件事你多上心,蔣先生都看著呢。”
“放心耀哥,我不會讓蔣先生失望的。”
大佬B一臉誠懇地答道。
“嗯。”
陳耀笑著拍了拍大佬B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等陳耀走遠,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山雞湊到陳浩楠耳邊小聲問:“楠哥,這人甚麼來頭?這麼拽,連B哥都對他客客氣氣的。”
“嘀咕甚麼呢?快進來!”
陳浩楠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大佬B喊進了包廂。山雞也趕緊跟了進去。
三人步入包廂後,大佬B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順手開啟雪茄盒,抽出兩根雪茄,分別拋給陳浩楠和山雞。
“哇,B哥,這可是上等貨!”
與默默收好雪茄的陳浩楠不同,山雞興奮地嚷了起來。
“等你們將來混出頭,這種雪茄想抽就抽,想扔就扔。”
大佬B熟練地剪掉雪茄頭,點燃後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B哥,今天我們去赤柱監獄……”
陳浩楠將見到林錫耀的整個過程詳細彙報給大佬B,隨後問道:“B哥,靚錫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有點琢磨不透。”
“有反應怎樣,沒反應又怎樣?這行混的是實力和背景。他要是安分,那兩間酒吧就留給他養老;要是不識相,哼!”
大佬B冷哼一聲,目光轉向陳浩楠:“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講義氣,過河拆橋?”
“沒有,B哥。”陳浩楠連忙搖頭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