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興社的龍頭王冬,我聽說過。他被手下出賣,判了八年。”
林錫耀說完,見王鳳儀神色微黯,便轉開話題笑問:“王 ** ,站這兒是等你男朋友來接?”
王鳳儀搖頭:“我沒有男朋友,我在等公司同事來接我。”
她這句話讓林錫耀忽然意識到,這個港綜世界的人物命運或許大體相似,但細節卻可能完全不同——比如他自己出現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阿昌明明說馬上帶律師過來,怎麼到現在還沒到?”
王鳳儀回答完林錫耀,忍不住踮腳張望,尋找公司車輛的身影。
“王 ** ,既然你的人還沒到,不如我送你一程?也免得你在警局門口一直曬太陽。”
林錫耀笑著發出邀請。
望著林錫耀的臉,尤其是他那雙如星河閃亮的眼睛,王鳳儀猶豫片刻,終於點頭答應讓他送自己回公司。
若是警局裡的周翔宇看到這一幕,大概又要感嘆這世界果然還是看臉。
林肯車上。
王鳳儀不時悄悄抬眼看向身邊的林錫耀,欲言又止。
“王 ** ,想說甚麼就直說吧。”
林錫耀看出她的猶豫,含笑開口。
“林先生,請別介意我這麼說,但我真心覺得你本性不壞,走上這條路或許有苦衷。如果有機會,還是考慮做正當生意吧。”
王鳳儀輕聲細語地說道。
“王 ** ,若我說你和你父親一樣天真,希望你也別往心裡去。”
林錫耀微微一笑,繼續道:
“在我們這一行,不爬到最高、最強,想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就像你父親王冬,洗得夠乾淨了吧?結果呢,還不是得坐八年牢?”
“王 ** ,當你真正強大到一定程度,黒與白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到那時候,誰還在乎甚麼是黒、甚麼是白?”
林錫耀說完,王鳳儀一時怔住。她所受的教育讓她無法認同這番話,可理智卻告訴她,林錫耀說的不無道理。
坐在副駕駛的麥立強不像王鳳儀那樣糾結,他直接拍手笑道:“林先生說得不完全對。我們法律界也有句話:當你掌握了法律的解釋權,你就是法律本身!”
“王 ** ,自從你接手你父親的產業,是不是處處受制?手下人表面喊你一聲大 ** ,心裡卻沒把你當回事——你知道為甚麼嗎?”
林錫耀繼續向王鳳儀灌輸他的“道理”。
“為甚麼?”王鳳儀下意識問道。
“因為這條道向來弱肉強食。你想用正經生意的規矩去管一群江湖出身的人,怎麼可能?這些人,你不把他們打服,他們永遠不會真心服你。”
林錫耀越說越深入。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王 ** ,你既然想砍掉全興社的所有偏門生意,專心做正行,不如和我合作。我幫你擺平社裡那些叔父輩,你把那些你不願碰的生意交給我,煩惱讓我來扛。”
繞了一大圈,林錫耀終於說出了真正的意圖。
“噗——”
王鳳儀忍不住笑出聲,一雙杏眼望向林錫耀:“林先生,說了這麼多,原來也是想佔我便宜呀。”
“王**,話不能這麼講。就憑你現在的處境,能應付得了你父親留下的那些元老嗎?有他們在,你想安安穩穩走正道根本不可能。”
“今天算你走運,只是去警局協助調查。下次呢?別忘了,你父親還得在牢裡待八年!”
林錫耀擺出一副“我全是為你著想,你居然誤會我”的神情。
“……”
看著林錫耀誠懇的表情,王鳳儀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全興社那些叔父輩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他們惹出麻煩,自己這個社長必然要承擔責任。
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林先生,讓我再想想吧。”
王鳳儀沉思許久,直到轎車停在全興國際集團所在的大廈樓下,才開口說道。
“沒問題,隨時歡迎你聯絡我。另外有個訊息,最近香市流入不少**,據說跟一個叫何世昌的人有關。信不信由你決定。”
就在王鳳儀準備下車時,林錫耀一邊遞上自己的名片,一邊說道。
聽到這句話,王鳳儀微微一怔,但沒有接話。她默默收下名片,隨即下了車。
“王**,有件事忘了說。公司的專職律師都很專業,你進警局後十分鐘內他們就能趕到。不過我的律師更厲害,只要五分鐘。”
當王鳳儀回頭關門時,林錫耀笑著補充道。
“謝謝你,林先生!”
王鳳儀真誠地看著林錫耀說道。
目送林肯轎車漸漸遠去,王鳳儀的神色變得十分凝重。她緊緊攥著林錫耀給的名片,轉身走進全興國際大廈。
半小時後。
“大**,原來你已經回公司了!我特意跑到油尖區警局找你,半天沒找到,可把我急壞了。”
王鳳儀的辦公室裡,何世昌一臉焦急地看著她,演技相當逼真。
“在警局遇到一位朋友,順路送我回來的。”
王鳳儀淡然答道。
“哪位朋友?”
何世昌下意識問道。
“抱歉,大 ** ,是我多嘴了。”
見王鳳儀眉頭微蹙,他立刻意識到失言,趕緊道歉。
“嗯,阿昌你先去忙吧。陳律師留下,我有些公司業務要諮詢你。”
王鳳儀先支開何世昌,隨後看向陳律師:“陳律師,你作為金興國際集團的專職律師,我被警方帶走半小時後還沒趕到警局,你認為自己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陳律師臉色微變,急忙解釋:“大 ** ,我接到阿昌電話就立刻趕往警署,最多不超過十五分鐘……”
王鳳儀抬手打斷:“不必說了。以後若再發生這種情況,你自動離職。明白嗎?”
“明白,大 ** 。”陳律師連連點頭。
待陳律師離開後,王鳳儀面色沉了下來。何世昌故意拖延律師到場時間,無論出於何種目的,都證明此人並不老實。
她忽然想起下車時林錫耀說的那句話。
“何世昌, ** 交易?”
王鳳儀低聲重複著,拿起話筒撥通電話:“寶莉,來我辦公室一趟。”
另一邊。
林肯轎車內。
林錫耀閉目養神。
他並不在意王鳳儀是否相信。以全興社如今的實力,即便沒有王鳳儀配合,他也有把握得手。
只是若能輕鬆獲利,又何必大動干戈?
況且他確信,王鳳儀必定會來找他。
從何世昌故意不帶律師保釋就能看出,此人手段拙劣,堪稱無腦。
博取老闆信任的方式有千百種,何世昌卻選了最愚蠢的一種。也就王鳳儀這般未經江湖險惡的小白兔才會被他矇蔽。
不過,林錫耀相信,經過自己提醒,以王鳳儀的頭腦,要看清何世昌的真面目並不困難。到那時,她自然會主動來找他合作。
想到這裡,林錫耀覺得應該再推王鳳儀一把。畢竟距離洪興下一次堂口大會只剩二十天,他還盼著蔣天生親手把自己的照片掛進洪興主堂呢。
“猛鬼哥,在幹嘛呢?該不會又在喝阿三奶茶吧?”
林錫耀撥通電話,笑著打趣道。
“喝你個頭!靚錫,你每次打電話非要提阿三奶茶不可?現在我看到街邊的阿三就想到奶茶!”
猛鬼沒好氣地抱怨。
“哇,猛鬼哥,你這得謝謝我幫你開拓了新視野。”
林錫耀繼續調侃。
“開拓你個頭!信不信我馬上派人把你綁到茶果嶺,灌你喝十杯阿三奶茶?”
猛鬼笑罵著反擊。
“喂,猛鬼哥,我可有好事找你。你再這樣,我可找別人了。”
林錫耀故作生氣。
“別別別,阿錫,咱們兄弟開開玩笑嘛。甚麼好事?快說說!”
猛鬼一聽有好處,立刻來了精神。
“最近有人找我打聽**的門路。我一想,這不正對猛鬼哥你的專業嘛,趕緊就聯絡你了。”
林錫耀笑著說。
“好兄弟!以後想喝甚麼奶茶儘管開口,就算是愛斯基摩奶茶,哥也給你弄到香市來!”
猛鬼興奮地大笑。
“甚麼愛斯基摩,是愛斯基摩人。我對奶茶沒興趣,說正事——那個想買**的叫何世昌,明面上是金興國際集團的高管,其實是全興社的人。”
林錫耀正色道。
“全興社?王冬不是早就洗白做正經生意了嗎?”
猛鬼疑惑地問。
“猛鬼哥,王冬被手下人坑了,現在人在赤柱蹲著,他女兒王鳳儀接手了位置。”
“王鳳儀一門心思要走正道,何世昌哪會服一個女的管?你懂的!”
林錫耀笑著說道。
“明白,靚錫,謝謝牽線搭成這筆買賣,事成之後,紅包少不了你的。”
猛鬼也笑了。
“猛鬼哥,我也是轉了幾道聽來的訊息,可別到處提我名字,我不想摻和中間。”
林錫耀語氣認真。
“行,不提你名字,紅包照樣給你封大的。”
猛鬼哈哈一笑。
兩人又閒聊幾句,林錫耀掛了電話。
車在恆來酒店門口停下,林錫耀剛下車,大頭就迎上來:“錫哥,蔣先生剛才來電話,說有事找你。”
“嗯。”
林錫耀一時想不出蔣天生找他甚麼事,應了一聲,走進酒店。
幾分鐘後,他在房間撥通電話。
“蔣先生,我是林錫耀,有甚麼吩咐?”
電話接通,林錫耀開門見山。
“阿錫,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做得漂亮,給社團長臉,我很滿意。”
蔣天生笑著說道。
一個洪興的二線揸fit人滅掉一個二線社團,就算是洪泰這種級別,也足夠讓洪興在道上更有名。
但林錫耀不覺得蔣天生找他只為了誇這一句。
果然,蔣天生話鋒一轉。
“不過,阿錫,有件事你做得不太妥當……”
【6
中環寶珊道。
洪興龍頭蔣天生坐在別墅書房裡,正和寶靈街揸fit人靚錫通電話。
“阿錫,有件事,你做得不太地道。”
客套一句之後,蔣天生終於亮出真正來意。
“蔣天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電話另一端,林錫耀語氣平淡地回應。
“洪泰的龍頭眉叔已經去世,他兒子太子現在下落不明,家裡只剩下孤兒寡母。阿錫,你選這個時候派人去收賬,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蔣天生面色如常地說道。
他剛接到長樂社話事人眼鏡的電話,得知此事。雖然好奇太子怎麼會欠林錫耀的錢,但蔣天生依然覺得林錫耀的做法有些過分。
“蔣先生,你可能不清楚,我這麼做其實是為他們好。”
“太子借的是三毛利息,每天利息就高達六十萬。再拖幾天利滾利,我怕他老婆孩子連一點遺產都保不住。”
電話裡,林錫耀不緊不慢地解釋。
聽了這話,蔣天生一時語塞。三毛的利息,拖十天就近一萬,拖二十天就超過兩萬。到那時候,就算把太子老婆賣到哪兒也還不清這筆債。
蔣天生本想找個臺階結束通話,誰知林錫耀接下來的話讓他頓時火冒三丈。
“蔣先生,我知道你心善、講道義。但你身為社團龍頭,這麼說恐怕不太合適吧?”
“前幾天我跟洪泰開戰,社團有幫過我一點忙嗎?現在仗打完了,我正要收點好處,你卻打電話來指責我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