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韋吉祥已經做好今晚橫屍街頭的準備。
“別那麼緊張,搞得我像 ** 狂魔一樣。來一根?”
林錫耀看著一臉死意的韋吉祥笑了笑,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紅萬遞給他。
“?”
韋吉祥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接過了煙。
“替我辦件事,我給你三十萬港幣,再安排人送你們——你、你兒子和Ruby去楠洋。”
林錫耀用Zippo點燃嘴邊的煙,對韋吉祥說道。
“甚麼事?”
一聽要辦事,韋吉祥剛放鬆的心情又緊繃起來。
“別擔心,不是要你背叛誰, ** 你的老大眉叔和大哥太子。”
林錫耀臉上帶著笑意說道。
“你和太子合夥開的那個錄影帶廠,今晚你去把它燒了。燒完之後,我馬上安排人送你和你兒子、女人去楠洋,之後你就可以金盆洗手,徹底自由。”
林錫耀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手裡的Zippo打火機。
在韋吉祥眼中,那簇火苗忽明忽暗,就像他的人生一樣,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啪!”
“韋吉祥,是收我的錢,還是燒太子的搖錢樹,你自己選。”
林錫耀把Zippo往韋吉祥面前一放,語氣平靜。
韋吉祥盯著面前的打火機,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充滿了猶豫和掙扎。
他當然知道太子只把他當條狗,但眼前這個靚錫,又真的可信嗎?
沉默許久,韋吉祥終於一把抓起打火機,抬頭看向林錫耀:“靚錫,希望你說話算話。”
“啪啪啪!”
林錫耀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
沒過多久,大頭推門走了進來。
“大頭,去韋吉祥家裡接他老婆孩子,送到 ** 仔碼頭,那兒有船去楠洋,讓他們上船。”
林錫耀吩咐道。
“好的,錫哥。”
大頭點頭,轉身離開。
“韋吉祥,麻煩你打個電話跟你女人說一聲,免得鬧出誤會,那樣就不好了。”
林錫耀把行動電話推到韋吉祥面前。
韋吉祥深深看了林錫耀一眼。他明白,送Ruby和大洪上船,既是林錫耀的誠意,也是他手裡的人質。
但他還是拿起電話,撥下了號碼。
“Ruby,等會兒有個叫大頭的人會來接你和大洪去 ** 仔,我辦完事就來找你們,到時候我們一起走,去楠洋。”
“別問我打算怎麼做,你只要記住一件事——要是我沒趕上船,你也必須帶大洪離開香市。”
韋吉祥眼眶泛紅,強忍著沒讓淚水滑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Ruby,謝謝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將行動電話放回林錫耀面前。
“假如你出了意外,三十萬港幣會有人送到Ruby手上,這點你不用擔心。”林錫耀望著他緩緩說道。
“多謝。”
韋吉祥朝林錫耀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喂,辦完事記得把打火機還我。”
身後傳來林錫耀的聲音。不知為何,這句話讓韋吉祥緊繃的心情忽然輕鬆了些。
一小時過去。
九龍城一家修車鋪的鐵門被拍得哐哐作響。
“哪個 ** 這麼晚來砸門?我丟……祥哥?”
小弟阿雄一邊拉開門一邊罵,抬頭卻看見大哥韋吉祥站在外面。
“阿雄,幫我一次。”韋吉祥注視著他,神情嚴肅。
“好。”
阿雄毫不猶豫地答應,連要做甚麼都沒問。
“上車。”
韋吉祥跨上旁邊的摩托車,對阿雄說道。
“哇,祥哥,你居然又騎摩托了?”
阿雄還記得,五年前的韋吉祥是九龍城有名的車神,可他妻子去世後,就再也沒碰過摩托車。
“摩托車快。坐穩。”
韋吉祥淡淡應了一句,轉動油門,摩托車如箭一般衝了出去。
之後,韋吉祥又找來另一個叫瘦子的小弟。三人一同趕到錄影帶廠。瘦子開來的麵包車裡,裝滿了韋吉祥吩咐準備的汽油。
“祥哥!”
“祥哥!”
“祥哥,這麼晚還過來?”
見到韋吉祥出現,在廠裡做事的馬仔連忙打招呼,負責管理錄影帶廠的熊經理也快步迎上前,語氣恭敬地詢問。
儘管已近凌晨一點,錄影帶廠內依然燈火通明,五六個洪泰的馬仔正在忙碌。
“熊經理,過來一下,有事要問你。”
韋吉祥向阿雄和瘦子遞了個眼色,隨後將熊經理帶到角落。
“熊經理,太子哥讓我來問問,過幾天要送的那批貨準備得怎麼樣了?”
韋吉祥盯著熊經理問道。
“祥哥放心,太子哥要的貨我們哪次沒準備好?”
熊經理不明就裡,以為韋吉祥真是太子派來查問的,笑著回答。
“操 ** !你們果然在賣 ** !”
韋吉祥猛地揪住熊經理的衣領怒罵,隨即大吼:“阿雄、瘦子,動手!”
話音未落,阿雄和瘦子立即從麵包車上搬下汽油桶開始潑灑。
“砰!”
這時,一個馬仔試圖打電話向太子報信,韋吉祥直接掏出眉叔給的那把熗,扣動了扳機。
眉叔絕不會想到,他給韋吉祥的這把熗沒用在靚錫身上,反而擊碎了他和太子的命脈。
對這對貪財的父子而言,這個掛著錄影帶廠名號的 ** 加工點,比他們的性命還重要。
“打?看你撥號快,還是老子扣扳機快!”
韋吉祥對著癱軟在地的馬仔厲聲喝道。
“祥哥別衝動!汽油都灑了,小心走火!”
熊經理被熗聲嚇得渾身發抖,幾乎 ** 。
“現在知道怕了?”
韋吉祥將熗口抵住熊經理的額頭,對著全場怒吼:“全都給我去搬汽油!誰敢偷懶老子直接崩了他!”
在韋吉祥的強勢逼迫下,那群跟隨太子的小弟只得乖乖將麵包車上的汽油搬下來,潑灑在錄影帶工廠的各個角落。
阿雄和瘦子頓時鬆了口氣。
“祥哥,我感覺五年前的你又回來了。”阿雄望著眼前的韋吉祥,眼中閃著光說道。
今晚的韋吉祥,才是他五年前認識的那個大哥。
“阿雄、瘦子,今晚之後你們就見不到我了。我知道自己不配再做你們大哥,但有句話還是想對你們說。”
“祥哥……”阿雄剛開口,就被韋吉祥抬手打斷:“聽我說完。”
“江湖是條不歸路,既然退出了,就別再回頭。”
“這幾天你們先去元朗鄉下避一避,等事情平息再回來。”
此時,太子的手下已在韋吉祥的威懾下,將他帶來的汽油全數潑滿整間工廠。濃重的汽油味瀰漫在空氣中。
待所有人撤出工廠,韋吉祥站在門口,從口袋掏出一支菸,用林錫耀送他的Zippo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隨後,他將燃著的煙扔進工廠。
幾乎一瞬間,錄影帶廠燃起熊熊大火。
“阿雄、瘦子,我走了。”
韋吉祥跨上摩托車,回頭朝阿雄與瘦子笑著揮了揮手,目光轉向前方,轉動油門,朝著光亮駛去。
“祥哥,一路順風!”
阿雄望著韋吉祥的身影消失在黒暗中,輕聲低語。
兩小時後。
**仔碼頭。
“阿祥!”
“老爸!”
韋吉祥緊緊抱住Ruby和大洪。五年來,他從未感到如此輕鬆。
“韋吉祥,三十萬港幣,你收好。”
大頭將一疊用報紙包好的鈔票遞了過來。
“謝謝你,也請替我謝謝錫哥。”
韋吉祥向大頭誠懇地鞠了一躬,隨後牽著Ruby與大洪準備登船。
“喂,韋吉祥,你是不是忘了還東西?”
大頭在身後叫住他。
韋吉祥聞言,從口袋裡掏出林錫耀給他的Zippo打火機,快步走回大頭面前,將打火機放在他手中。
隨即他轉身回到Ruby與大洪身邊,牽起兩人的手,朝那艘開往楠洋的船走去。
“撲街,運氣倒好,遇上錫哥。”
望著眼前宛若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面,大頭低聲罵了一句,也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九龍塘洪泰龍頭眉叔的別墅中。
“甚麼?我屌你老母,怎麼會著火?”
太子握著話筒,儘管頭上纏著紗布遮住了臉色,但語氣裡滿是震驚與暴怒。
“韋吉祥,走狗祥,別讓我抓到你,我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太子歇斯底里地狂吼。
“你搞甚麼?大半夜不睡覺,想嚇死人!”
吼聲驚醒了整棟別墅的人,眉叔披著睡衣走到太子房門口,怒聲斥罵。
“老爸,錄影帶廠被韋吉祥那撲街放火燒了,裡面五千多萬的貨全沒了,一根毛都沒剩下!”
太子對著父親嘶聲喊道。
“五千多萬……五千多萬……”
眉叔聽完,神情恍惚,喃喃重複著。
隨即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老爸!你怎麼了?別嚇我!”
見父親這般模樣,太子頓時慌了,也顧不上憤怒,趕緊上前扶起眉叔。
“發江湖 ** 令!現在就發!我要韋吉祥這撲街死無葬身之地!”
眉叔發出一聲比太子更暴怒的狂吼。
二百四十六
“我要韋吉祥這 ** 死無葬身之地!還要他女人被萬人糟蹋,他兒子去做龜奴!”
太子狠狠咬著牙說道。
錄影帶廠被燒,對眉叔和太子而言,簡直比割了他們的命根還痛苦。
“爸,還有個麻煩。我們跟下家約好一週後交貨,現在貨全燒光了,這一週之內,我們上哪兒去弄貨?”
太子發洩完怒火,稍稍冷靜下來,望著父親眉叔問道。
“實在不行,只能退定金了。”
眉叔心痛得難受。
“爸,那可是兩萬港幣!”
太子覺得心都要裂開了。被燒掉五萬多塊的貨,還要賠兩萬,裡外裡一算,簡直虧了一個億。
此刻他恨不得生吞了韋吉祥。
“兩萬也得賠!留住這些客戶,生意才能長久。”
眉叔也恢復了理智,緩緩說道。
“嗯。”
太子雖心有不甘,也只能應了一聲。
“必須儘快把恆來酒店弄到手,不然我們就虧大了。”
眉叔低聲自語。
此時,銅鑼灣某屋內。
“錫哥。”
睡夢中的林錫耀猛地睜眼,起身開門,高晉筆直地站在門口。
“錫哥,阿敖他們回來了,在地下室。”
高晉對林錫耀說道。
“嗯。”
林錫耀點點頭,徑直走向地下室。
讓韋吉祥燒掉錄影帶廠,是林錫耀計劃的第一步。而計劃的第二步,關鍵就在邱剛敖帶回來的那個人——王焜身上。
【5
“錫哥!”“錫哥!”……
銅鑼灣某屋的地下室裡。
見林錫耀走進來,邱剛敖等人紛紛向他問好。
林錫耀向邱剛敖幾人點頭示意,隨後走到王焜跟前。
王焜雙眼被黒布矇住,嘴被膠帶封緊,四肢固定在審訊椅上。察覺到有人靠近,他扭動身體,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林錫耀轉頭對邱剛敖使了個眼色。
邱剛敖上前扯下王焜的眼罩,一把撕掉他嘴上的膠布。
“嘶——!”王焜吃痛喊出聲,這才看清自己身處密閉房間,面前站著兩名男子,旁邊還有三人看守。
“幾位大哥,不知是哪條道上的?我就是個小角色,何必擺這麼大陣仗?”王焜仰視著林錫耀和邱剛敖,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