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說得也是。”
林錫耀放聲大笑。
等林錫耀笑完,高晉才開口:“錫哥,這次的事很棘手?”
“要是沒猜錯,尖沙咀那個大撈家韓琛很快就會放話要搞死我,你說麻不麻煩?”
林錫耀語氣平淡。
“錫哥,不如讓我試試,看能不能幹掉他!”
高晉轉頭看向林錫耀,神色堅決。
“阿晉,別來這套,你知道我不愛煽情。放心,別的老大我不敢說,韓琛,我能搞定。”
林錫耀拍拍高晉的肩膀,笑著說道。
“走,去香市警隊西九龍總區。”
沒等高晉回應,林錫耀接著說道。
香市警隊除了在各區設警署外,還將全港劃分為五個總區:香市總區、西九龍總區、東九龍總區、新界總區及水警總區。
西九龍總區負責油麻地、尖沙咀、旺角等九龍最繁華的地帶。
林錫耀此去西九龍總區,目的簡單——他要見一個人。
香市警隊西九龍總區重案組。
高階督察劉建明坐在電腦前,神情嚴肅。
自從半個月前,重案組警司黃志成墜亡,劉建明受西九龍總區助理處長梁志強指派,從刑事情報科調至重案組,負責調查黃志成墜樓案。
然而,重案組其他成員對他這個外來者,不是冷眼相待,便是直接排斥。
再加上韓琛不斷施壓,這半個月來,劉建明倍感煎熬。
“鈴鈴鈴——”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哪位?”劉建明接起電話問道。
“這裡是接警處,警員編。請問是劉建明高階督察嗎?”聽筒裡傳來一名女警的聲音。
“我是。有甚麼事?”
“劉警官,剛才有位男士留下一封信,讓我轉交給您,說對您正在調查的案件有幫助。”
“好,我稍後去取。”
劉建明結束通話電話,恰巧看見重案組另一位高階督察陳新清經過,連忙起身喊道:“陳警官,關於黃警官墜樓案,我有了新想法……”
陳新清卻恍若未聞,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 ** 。”劉建明低聲咒罵,無奈坐下,愈發覺得自己在重案組格格不入。
想起剛才那通電話,他決定出去透透氣,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劉建明來到接警處,向編的女警出示證件:“你好,我是剛才通話的劉建明。信在哪裡?”
“劉警官,就是這封信。”女警將信遞給他。
女警核實完劉建明的身份,將一個信封交到他手中。
劉建明捏了捏信封,裡面似乎只裝了一張紙。
在情報科任職時,他每月都會收到五六封號稱對案件有幫助的信件,大多內容毫無價值。
因此他對這封信並未抱任何期待,只是借取信的機會透口氣。
但當他拆開信封,瞥見信紙內容的瞬間,臉色驟然劇變。
他猛地轉身衝回接待臺,急促地向女警發問:“剛才送信的人長甚麼樣?”
“是個年輕男子。”女警答道。
“有甚麼特徵?”劉建明追問。
女警思索片刻,猶豫著說:“長得特別俊俏...這算特徵嗎?”
“俊俏算甚麼 ** 特徵!”劉建明在心底暗罵,不再多問,徑直離開西九龍總部大樓,駕車駛離。
十五分鐘後,劉建明推開公寓房門。
“今天這麼早下班?”正在伏案寫作的女友Mary抬頭問道,隨即又繼續埋頭工作。
“沒事就提前回來了。”劉建明笑著應道,快步走進臥室。
反鎖房門後,他看了眼腕錶,習慣性檢查房間是否被安裝監視裝置,隨後撥通電話。
聽筒裡持續傳來忙音,無人接聽。
盯著紙條上“臥底,劉建明”五個刺眼的字跡,他的臉色愈發陰沉。
“是劉警官嗎?”電話突然接通,聽筒裡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
“你是誰?”劉建明厲聲質問。
“劉警官,我是誰並不重要,關鍵是我能幫你擺脫困境。”
電話另一端,男子輕笑著說道。
“呵,我為甚麼要信你?”
劉建明冷冷回應。
“劉警官,你只能選擇相信我。只要我把信寄到廉政公署和監察處,你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對方語氣平靜,字字卻如利刃刺入劉建明心口,令他幾乎窒息。
“直說吧,你要我做甚麼?”
劉建明咬牙問道。
“劉警官,聽你這語氣像是要生吞了我。放心,我的目標不是你,是你背後那個人。”
電話那頭的男人依然帶笑。
“你想動韓琛?”
劉建明沉聲道。
“劉警官,你不覺得韓琛現在已經瘋了嗎?連警司都敢殺,他遲早要完。與其被他拖下水,不如你先出手,送他上路。”
劉建明覺得電話那頭的人像個魔鬼,正在一步步引誘他墮落。
作為韓琛安插在警隊的眼線,沒人比劉建明更瞭解韓琛。他確實瘋了——就連號碼幫都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帽子下手。
韓琛不僅做了,還殺了警司。這不是瘋狂,又是甚麼?
“你要我怎麼做?”
鬼使神差地,劉建明問道。
電話另一端,林錫耀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揚起:“劉警官,時機到了,我會來找你。”
說完,林錫耀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話筒裡的忙音,劉建明緩緩放下聽筒,仰面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4
“錫哥,靚坤來電。”
油麻地的一間 ** 屋內,高晉握著手機,捂住話筒,對林錫耀低聲說話。
自從拿下恆來之後,林錫耀便買下這棟 ** 屋,當作他在油麻地的秘密據點,就像他在銅鑼灣的那棟 ** 屋一樣。
樓下正在裝修,不時傳來“咚、咚、咚”的敲牆聲。
“哇,靚坤哥,怎麼現在才打來?我等你的奶茶等得心都急了!”
林錫耀從高晉手中接過電話,笑著對那頭說道。
“哈哈哈,阿錫,你該謝謝我。要不是我沒請你喝奶茶,你怎麼有機會喝到夢娜那杯高檔奶茶?我見過她,嘖嘖,夠辣!”
聽筒裡傳來靚坤的笑聲。
“坤哥,那我真該請你吃頓飯,好好感謝你。”
林錫耀對靚坤的臉皮厚度,有了新一層的認識。
“阿錫,我們兄弟之間還客氣甚麼?今晚我請你喝奶茶!”
靚坤繼續笑道。
“坤哥的面子我一定給,不過奶茶就免了,這幾天喝太多,有點膩了。”
林錫耀笑著回應。
“奶茶膩了就喝酒解膩嘛!太子的酒吧進了幾瓶虎鞭酒,晚上一起去嚐嚐,給你補補能量。”
靚坤語氣曖昧地笑道。
“好,我一定到。”
林錫耀爽快答應。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遞迴給高晉。
“錫哥,你真要去太子的酒吧?那裡是尖沙咀,韓琛的地盤,萬一……”
高晉接過電話,語氣擔憂。
“正因為是尖沙咀,我才答應靚坤。我人在韓琛眼皮底下,他反而不會輕易動手。在他眼裡,我不過是個四九仔、夢娜的契家佬,小角色罷了。”
林錫耀微微一笑,從容說道。
這正是林錫耀選擇扮演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的原因——隱藏真正實力,讓對手誤判,再抓住破綻,一擊致命。
這正體現了深藏不露、暗 ** 手的精髓。
林錫耀其實還留了一句話沒對高晉說——只要他人在太子的酒吧裡坐著,無論韓琛那邊出了甚麼事,都不會有人輕易懷疑到他頭上。
此時,尖沙咀某公寓樓內。
陳永仁剛在李心兒醫生那裡做完心理治療,一言不發地沉著臉走進樓道。
自從親眼目睹黃志成墜樓身亡,他就一直承受著心理與精神的雙重煎熬。
如今每晚一閉眼,就是黃志成摔在他眼前的畫面,根本無法入睡。
而韓琛也並未因傻強的死就放棄追查臥底,陳永仁甚至覺得,自己隨時可能暴露。
在這雙重壓力之下,他幾乎快要撐不住了,僅憑著“想回到警隊”這唯一的信念,勉強支撐自己不倒下。
就在陳永仁走向自己租住的公寓時,過道里忽然出現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精神恍惚的陳永仁來不及反應,直直撞了上去——可對方紋絲不動,他自己反而跌坐在地。
“不好意思。”
陳永仁低聲道歉,右手撐地想站起來。
這時,面前那人開口說道:“陳永仁,身為帽子,你太失敗了。”
這句話讓陳永仁渾身寒毛倒豎,瞬間清醒,下意識往腰間摸去——那裡平時總放著一把熗。
但他忘了,今天要見心理醫生,熗根本沒帶在身上,自然甚麼也沒摸到。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邱剛敖。兩小時前,他接到林錫耀的命令,來見一個叫陳永仁的臥底帽子。
“你該不會是想掏熗吧?”
看著陳永仁右手的動作,邱剛敖嗤笑一聲。
“你是誰?”
陳永仁後退一步,壓低聲音質問。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韓琛的人,就夠了。”
邱剛敖語氣平淡。
“你想做甚麼?”
陳永仁追問:“然後呢?”
“今晚十點,上環振環大廈。順利的話,明天你就能重新穿上警服。”邱剛敖語氣平靜。
“要是運氣差呢?”陳永仁反問。
“那就去陪你的上司黃志成吧。”邱剛敖毫不遮掩。
“行,我接!”陳永仁毫不猶豫地應下。這份乾脆反倒讓邱剛敖微微一怔,但他沒再多問,徑直越過陳永仁離去。
邱剛敖根本不擔心陳永仁會爽約——赴約尚有一線生機,若不去,臥底身份曝光只有死路一條。
與此同時,尖沙咀另一處高檔公寓樓內。
這裡的居住環境與陳永仁所住的舊樓天差地別,整潔明亮的大堂配有物業管家,是香市中產階級偏愛的住宅型別。
朱旭明站在電梯裡,注視著樓層數字從1漸次跳到13。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他邁步走向1301室,按下門鈴。
“哪位?”門內傳來女子的詢問。
“東九龍總區重案組警員,有急事找劉長官。”朱旭明揚聲應答。他確實曾在東九龍重案組任職。
房門很快開啟,劉建明打量著陌生來客:“東九龍總區的?找我有何急事?”
“能否借一步說話?”朱旭明瞥了眼劉建明身後的Mary。
劉建明點頭應允,反手帶上門後問道:“現在可以說了?”
“有人託我傳話:今晚把事情辦妥,從明天起就不用再看韓琛的臉色。”朱旭明凝視著劉建明,一字一句地說道。
朱旭明話音剛落,劉建明神色驟變,立刻聯想到下午那通電話。
他猛地揪住朱旭明的衣領,壓低聲音厲聲道:“少在我面前耍花招!”
“劉sir,你只有一次機會。”
朱旭明雖被拽著衣領,神情卻絲毫未變,語氣平靜。
這句話讓劉建明像洩了氣的皮球,鬆開了手,低聲問道:“你們想讓我做甚麼?”
朱旭明微微一笑:“劉sir,你要做的事很簡單……”
【4
尖沙咀寶勒巷,太子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