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生不認為林錫耀有與韓琛抗衡的實力。除非社團出面支援,否則面對韓琛,林錫耀毫無勝算。
但社團若出手,就必須得到好處,這在蔣天生看來,理所當然。
然而作為龍頭,蔣天生不可能將話說得太明白。通俗來講,便是既想佔便宜,又要保全名聲。
蔣天生靜靜注視著面前的林錫耀,等待他開口向自己求助。
只見林錫耀果然面露掙扎之色,幾分鐘後,他咬牙看向蔣天生,說道:“蔣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夢娜姐信任我,才讓我去支援她。即便韓琛出手,我也要堅持到底。請你放心,我絕不會連累社團。”
“……???”
聽到這番話,蔣天生一時愣住。靚錫這小子,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剎那間,蔣天生竟分不清靚錫是故意裝糊塗,還是真的未領會他的意圖。
無論如何,既然靚錫沒有開口求助,蔣天生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出。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阿錫,年輕人有拼勁是好事。只要你能解決韓琛,在油麻地站穩腳跟,我就扶你做油麻地的掌舵人,讓你在那裡開山立派。”
“多謝蔣先生照顧,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錫耀此刻儼然一個熱血青年,激動地高聲回應。
“好,去吧。記住,要是遇到困難,社團永遠是你後盾。”
蔣天生再次‘暗示’道。
“謝謝蔣先生。”
林錫耀面露‘感激’,說完便向蔣天生道別。
就在林錫耀與蔣天生交談時,一輛賓士轎車駛入了蔣天生的別墅。
“耀哥!”
“耀哥!”
大佬B和陳浩楠下車後,笑著向陳耀打招呼。
陳浩楠更是滿臉興奮,彷彿已經看見紅棍之位在向自己招手。
“阿B、阿楠,蔣先生正在書房見靚錫,你們先在客廳等一會。”
陳耀笑著對兩人說道。
聽到這話,大佬B和陳浩楠都愣住了。
“耀哥,怎麼回事?靚錫怎麼會來?”
大佬B急忙追問。
對於林錫耀,大佬B格外敏感。全香市沒人比他更怕靚錫東山再起,畢竟他確實虧欠對方。
“阿B,你知道油麻地的撈家劉錫耀吧?”
陳耀笑著反問。
“知道,耀哥你上次不是提過嗎?他之前找你做中間人想和靚錫見面。”
大佬B點頭應道。
陳耀神秘一笑,壓低聲音說:“劉錫耀已經人間蒸發,現在恆來 ** 由他相好夢娜掌管。靚錫搭上了這條線,準備在油麻地插旗了。”
聽到陳耀的話,大佬B愣住了,他身旁的陳浩楠更是暗自不服:憑甚麼?長得帥就能這麼囂張?
“哇,耀哥、B哥,聊甚麼呢?這麼神秘,都快貼在一起了,也跟我說說唄?”
就在大佬B和陳浩楠還在琢磨陳耀帶來的訊息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靚錫,我們在說你真有本事,搞定了富婆,以後可以享清福了。”
大佬B盯著林錫耀那張帥臉,語氣不冷不熱地說。
“B哥,別提了,那女人一直纏著我,煩都煩死了。你也知道,我可是香市女性的知心好友,她這樣黏人,我還怎麼去關心其他姑娘?”
林錫耀臉上的笑容,看得大佬B、陳耀和陳浩楠都想動手打人。
“耀哥、B哥,不聊了,我得趕回油麻地應付那個女人,改天請你們喝茶,先走了。”
林錫耀說完,轉身就離開了蔣天生的別墅。
“阿楠,記住,靠自己才是正路,別的都是歪門邪道,走不遠的。”
望著林錫耀走遠的背影,大佬B低聲說道。
“B哥,我記住了。”
陳浩楠點頭回應。
一旁的陳耀聽了,深深看了大佬B一眼,心裡暗想:就你這長相,想走歪路也沒機會,人家泡妞靠臉,你泡妞只能靠錢!
“阿B、阿楠,你們來了?”
這時,蔣天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蔣先生!”“蔣先生!”
大佬B和陳浩楠看見下樓的蔣天生,立刻恭敬地問候。
“巴閉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阿楠你做得很好。”
蔣天生笑著對陳浩楠點了點頭。
“謝謝蔣先生,能為社團出力,是我應該做的。”
陳浩楠趕緊回答。
蔣天生笑著拍了拍陳浩楠的肩膀,又看向大佬B說:“阿B,等會兒方婷有場話劇演出,我答應要去捧場……”
“蔣先生您忙,我和阿楠先告辭了。”
蔣天生話音未落,大佬B已經心領神會。
陳浩楠站在原地望著蔣天生,原本以為解決巴閉能換來對方承諾提拔自己當紅棍。
結果只是輕描淡寫誇了句做得很好?說好的紅棍位置呢?
靚錫來就能進書房談話,自己卻連個座位都沒有?
太不公平!
陳浩楠越想越憋屈,連大佬B幾次催促都沒聽見。
大佬B只得用力拽他,這才回過神。
B哥?
陳浩楠茫然抬頭。
發甚麼呆?走了。
大佬B轉身離去。
蔣先生,他們明顯不高興,為何急著讓他們走?
目送二人遠去後,陳耀忍不住發問。
我剛答應靚錫,只要他在油麻地站穩,就捧他做揸fit人。
蔣天生答非所問。
您要為他開門立戶?
陳耀頓時忘了先前的不快。洪興能掛主堂照片的揸fit人屈指可數,這殊榮讓他幾乎懷疑林錫耀是蔣天生私生子。
劉錫耀是韓琛的人。那條瘋狗連警司都敢殺,靚錫能在油麻地立足?
蔣天生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麼一來,讓韓琛解決靚錫,社團就有理由介入,我們洪興就能名正言順地進佔油麻地。”
陳耀不虧是洪興的智囊,思路轉得飛快,瞬間理清了來龍去脈。
他也隨即明白了蔣天生之前為何那樣對待大佬B和陳浩楠。
靚錫曾替大佬B打拼過,雖說兩人如今已斷交,但誰又知道是不是演給外人看的戲?萬一韓琛對付靚錫時,大佬B跳出來插手,事情就可能橫生枝節。
因此,蔣天生是故意敲打大佬B與陳浩楠,等到韓琛和靚錫開戰時,大佬B自然會想起今天的警告,明白蔣天生的用意。
想到這裡,陳耀悄悄瞥了蔣天生一眼,見他神情從容自若,心裡不禁暗歎:真不愧是帶領洪興成為香市五大社團之一的人物,這份謀略與決斷,實在令人敬畏!
蔣天生並未在意陳耀內心的波瀾,只是淡淡說道:“阿耀,把訊息放出去,讓道上的人都知道:只要靚錫能在油麻地站穩,我就捧他做揸fit人。”
聽見這話,陳耀心頭一震——蔣天生這是要逼韓琛對林錫耀下手。
畢竟,殺一個四九仔還有迴旋餘地,但如果殺的是開門立戶的揸fit人,洪興絕對會死磕到底。
這才是真正的不見血!
另一邊,在大佬B的賓士車上。
“阿楠,剛才你失態了。”大佬B對陳浩楠說道。
“B哥,我不服,我替社團立了那麼多功勞,蔣先生只跟我說了一句話;靚錫靠女人上位,蔣先生卻那麼看重他?”陳浩楠滿臉不甘。
“不服?那就讓自己變強,強到蔣先生都不能忽視你,這才是你該做的。抱怨有甚麼用?難道蔣先生會來向你道歉?還是靚錫會來給你磕頭認錯?”
“阿楠,我才跟你說過,出來混,一定要靠自己。”大佬B語重心長地說道。
“B哥,我記住了。”陳浩楠低著頭緩緩回答,但他並未看見大佬B悄然握緊的雙拳。
灣仔警署,停屍房內。
“誰這麼大膽,敢動我結拜兄弟巴閉?”
靚坤面色陰沉,盯著眼前被白布覆蓋的巴閉,冷聲問道。
“坤哥,是銅鑼灣的陳浩楠帶人乾的。”
一旁的小弟低聲回答。
“銅鑼灣陳浩楠?又是阿B那 ** 的手下, ** ** !”
靚坤破口大罵。
“坤哥,您別太難過了。”
身旁的嫩模輕聲安慰。
“啪!”
靚坤一巴掌扇在她臉上:“難過你媽!巴閉這 ** 欠我兩千多萬,現在他死了,誰還錢?”
他指著巴閉怒罵。
接著,他一把拉過剛被打的嫩模,按住她的頭說:“我現在火氣很大!”
“坤哥,有大訊息!”
就在靚坤準備消火時,他的頭馬喪彪衝了進來,大聲喊道。
“喪彪,你最好有要緊事,不然我送你去維多利亞港游泳!”
被這一打斷,靚坤火氣全消,一腳踢開面前的嫩模,扭頭怒視喪彪。
“坤哥,真的是大訊息。”
喪彪見靚坤臉色難看,趕緊接著說:“靚錫搭上了恆來老闆劉錫耀的女人夢娜,他要在油麻地插旗。”
“甚麼?你再說一遍,靚錫做了甚麼?”
靚坤一把揪住喪彪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大聲質問。
“坤哥,靚錫那 ** 撬了劉錫耀的馬子夢娜,要在油麻地插旗!”
喪彪高聲重複。
“操!”
喪彪話未講完,靚坤便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你講邊個系撲街?靚錫系我靚坤異父異母嘅親細佬!”
“行,我要去見我兄弟靚錫。”
靚坤一邊講,一邊行出停屍房,跟住佢諗起啲嘢,轉頭同喪彪講:“將巴閉個老婆同出面養嘅女人賣去 ** ,頂佢個肺,欠我兩千萬,而家賠兩個女人就算數?呢鋪真系抵到爛!”
另一面。
尖沙咀一棟住宅單位內。
香市有名嘅大撈家韓琛揸住三支香,點著之後,慢慢插落面前個香爐度。
香爐後面,擺住一張相,系佢老婆Mary。
跟住,韓琛拎起旁邊條毛巾,仔細抹乾淨Mary張遺像,先至回頭望住自己嘅手下迪路,開口問:“你嘅意思系,劉錫耀個女人夢娜接手恆來之後,將我哋嘅人全部趕走咗?”
“系,琛哥。”
迪路點頭應聲,繼續講:“夢娜有個契家佬,系洪興嘅四九仔,花名叫靚錫,而家靚錫嘅人馬已經入咗恆來,睇個款系想喺油麻地插支旗。”
“哈,一個四九仔,想喺油麻地插旗?系佢癲咗,定系我跟唔上時代?”
韓琛塊面露出一絲冷笑。
跟住,佢望實迪路,慢慢講:“迪路,放聲出去,三日之內,我要喺香市趕絕夢娜同嗰個靚錫!”
“知道,琛哥!”
迪路點頭應承。
講完,佢就轉身走咗。
迪路走咗之後,韓琛返轉頭望住Mary張遺照,輕聲講:“Mary,你聽唔聽到?一個四九仔想喺油麻地插旗,你話好唔好笑?”
“Mary,個個都話傻強系臥底,我唔信,佢成日懵懵傻傻,點做臥底?我班手下里面肯定仲有差人臥底,你估會系邊個?”
空蕩蕩嘅單位裡面,韓琛一個人自言自語。
同日下午,林錫耀離開蔣天生別墅之後。
“阿晉,我哋嘅龍頭蔣先生睇得起我,想捧我做油麻地揸fit人,系咪應該要多謝佢先得?”
上車後,林錫耀倚著座椅,含笑問道。
“錫哥,聽你這麼說,肯定早把蔣天生上上下下罵了個遍。”
高晉笑著應道。
“哇,這都給你看透,看來不能留你了,明天起你去陪大頭訓馬。”
林錫耀打趣道。
“讓我訓馬沒問題,就怕大頭反被馬訓。”
高晉也笑著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