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Sir!”
獄警應聲開啟監門,將炳泰、大屯與傻標三人押出。
十分鐘後,三人被帶至辦公室門外。
“先進去。”
遵照獄警的命令,炳泰先去見了**雄。
“砰!”
炳泰剛走進辦公室,門才關上,一個茶杯就狠狠砸在他腳邊,摔得粉碎。
“冚家鏟,炳泰,你搞乜鬼?四號監倉幾十個人,你搞唔掂一個林錫耀?”
**雄雙眼通紅,像只發狂的野獸。
“阿sir,我……”
炳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你老母!炳泰,你最好俾我一個合理解釋!”
**雄更加火大。
“唉!”
看著暴跳如雷的**雄,炳泰心裡嘆氣:你在外面看戲,有乜好怒?我仲委屈!
想起監房裡那一幕,炳泰仍心有餘悸。
林錫耀話一說完,拎起床架就開打,簡直如入無人之境。在那種密閉空間,莫講話二十人,就算再加二十個,恐怕都唔系佢對手。
“咁狠嘅人,太子都未必有佢咁好身手,大佬B點會捨得讓佢頂罪入獄?”
炳泰實在想不明白。
“做咩唔出聲?講嘢!”
**雄見炳泰沉默,火氣更盛。
“阿sir,林錫耀太犀利,我真系冇辦法。”
想起林錫耀如戰神般的架勢,炳泰低聲回答。
“冇辦法?咁指證林錫耀**,你總做得到啩?”
**雄面色陰沉。
“阿sir,今晚搞成咁,如果我舉報佢**,咪即系話我係二五仔?到時唔使講赤柱,出獄我都冇得混啦。”
炳泰急忙解釋。
“呢樣唔得,個樣又唔得,你到底可以做咩?”
**雄煩躁不堪,恨不得馬上將這廢柴關進黒房。
炳泰眼珠一轉,有了主意:“阿sir,大屯和傻標還在外面站著,要是能把事情推到他倆頭上,那不就……”
**雄辦公室裡,赤柱監獄。
聽完炳泰的話,**雄冷冷一笑:“炳泰,你這人夠奸詐,不過,我有更好的辦法。”
說完,**雄起身走到炳泰身邊,低聲交代起來。
炳泰越聽眼睛越亮,等**雄說完,他忍不住讚道:“阿sir,你這招真是絕了。”
**雄臉上擠出一點難看的笑容,接著說:“你出去,叫下一個進來。”
炳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沒過多久,傻標走進**雄的辦公室。
“阿sir,很晚了,我要睡覺了。”傻標沒好氣地看著**雄。
“傻標,一個洪興的四九仔爬到你們這些大底頭上,怎麼都說不過去吧?”**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草鞋、白紙扇、紅棍,在社團裡都是大底身份。雖然草鞋地位漸漸不如白紙扇和紅棍,但再怎麼說,草鞋也是社團大底,這一點沒人能否認。
**雄顯然是在故意挑撥。
“阿sir,我不想聽你放屁,沒事就讓我回倉休息。”傻標根本不理**雄的挑唆,還掏了掏耳朵,像是嫌他說話髒。
“哼!來人,帶他出去。”**雄冷哼一聲,讓獄警把傻標帶出去,再把大屯帶進來。
大屯走進辦公室後,**雄並沒急著開口,只是一直盯著他看。
大屯被**雄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先開口:“警官,有甚麼話直說吧,能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雄眼神微動,起身走到大屯身邊,語氣平緩:“大屯,赤柱的幾個社團裡,我最關照的就是你們號碼幫。”
“整個赤柱八成的香菸生意都在你們手裡,是不是?”
大屯心裡暗罵:“裝甚麼裝!錢沒少給你!”
嘴上卻應道:“多謝警官照顧。”
**雄拍了拍他的肩,繼續說道:“大屯,你也不希望號碼幫丟掉香菸生意吧?”
“警官,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大屯心頭一沉。
號碼幫是香市第一大社團,能人輩出,內部分為忠、勇、義三個字頭。這三個字頭之間的關係,有時還不如和其他社團親近。
大屯比誰都清楚,自己一個草鞋能當上赤柱的話事人,全靠手裡的香菸生意。香菸在監獄裡是硬通貨,有它在,別人才認他是老大。要是沒了這生意……
他不敢再想下去。
**雄站在一旁,笑了笑:“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警官,我一直都很支援你,能做的我都盡力做了。”大屯急忙回應。
“還不夠。”**雄緩緩說道。
“那你要我怎麼做?”大屯吸了口氣,問道。
“剛才監房裡到底發生了甚麼?”**雄臉色一沉。
大屯於是把監房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雄聽完,直接說道:“大屯,我要你指認林錫耀。”
“長官,你不是在說笑吧?要我去指認林錫耀,那整個赤柱監獄的人不都知道我跟你們獄警聯手了嗎?”
大屯聽到阿雄的話,心頭猛地一緊——這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這人向來好說話。”
出乎大屯意料,阿雄竟然沒有繼續逼他?
大屯還沒來得及道謝,阿雄又開口:“別急,我還沒說完。”
“後天太平紳士會來赤柱監獄巡查,你照我說的做……”
阿雄湊到大屯耳邊,低聲交代起來。
聽著阿雄的話,大屯看向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阿雄這是要把林錫耀往死裡整!’大屯暗自心想。
“這件事會有人配合你。只要你辦好,以後香菸的進價我給你減三毛。”
阿雄交代完,不忘給大屯一點甜頭。
大屯低頭想了很久,幾分鐘後才抬頭看向阿雄,點頭應道:“好,長官,這事 ** 。”
“你可以走了。”
阿雄滿意地點點頭,示意大屯離開。
“林錫耀,哼!”
望著大屯離去的背影,阿雄冷冷一笑。
等炳泰、大屯、傻標三人回到四號監房,一眼就看見林錫耀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 ** !”
三人腦中同時閃過這個詞,彼此對視一眼,默默走向各自的床位。
“炳泰哥,我可等你半天了,這泡尿憋得難受,快揹我去廁所。”
炳泰剛走到床邊準備躺下,就聽見林錫耀帶著笑意的聲音。
“好,靚錫哥,我這就來。”
炳泰死死攥緊拳頭,深吸兩口氣,才轉身賠著笑對林錫耀說道。
第二天上午。
“有人探監。”
一名獄警站在四號監房門口高聲喊道。
林錫耀聽罷,慢慢起身走到鐵門邊。
不遠處的炳泰,眼下烏青,滿眼血絲,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二十分鐘後。
探監室門口。
獄警重複著相同的注意事項,絮絮叨叨講了五分鐘,才用鑰匙開啟探監室的門。
林錫耀剛踏進去,就聽見兩道熟悉的聲音。
“錫哥!”
“錫哥!”
他循聲望去,看見兩個年輕人。
一個方臉寸頭,模樣憨厚,正是他的得力手下大頭。
另一個長相英俊,梳著油亮的背頭,身穿筆挺西裝,是另一位心腹——人稱“西裝暴徒”的高晉。
“大頭,阿晉,好久不見,你們倆越來越帥了。”
林錫耀一邊笑著,一邊和兩人分別用力擁抱。
“錫哥,洪興上下有誰比你更有型?”
大頭笑著回應。
“哇,阿晉,不得了,大頭都學會開玩笑了。你老實交代,他是不是最近泡了不少妞,練出來的口才?”
或許是因為記憶徹底融合,在林錫耀眼中,大頭和高晉就像他的親兄弟。
“是錫哥,大頭最近床都換了好幾張,你看他這身肌肉,都虛了。”
高晉配合地捏捏大頭結實的手臂,笑著說道。
“去你的,錫哥,別聽阿晉瞎說,我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
大頭有點不好意思。
“那是我這個大哥沒做好,等我出獄那天,給你安排全套服務,包你滿意。”
林錫耀笑著回應。
和大頭、高晉說笑幾句後,林錫耀才轉入正題:
“昨天陳浩楠和山雞來見我,說大佬B要捧陳浩楠上位。”
“砰!”
話音剛落,高晉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巨響驚動了整個探監室的人。
“你在搞甚麼?”
一旁的獄警反應過來,立刻高聲喝問。
“阿sir,不好意思,我兄弟有點激動。”
林錫耀笑著向獄警解釋,隨後望向高晉和大頭。
“大佬B,我叼他老母!居然過河拆橋!錫哥,我這就去把他幹掉!”
大頭直接開口。
“阿晉、大頭,你們記住,直接動手永遠是最蠢的辦法。”
林錫耀看著高晉,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赤柱監獄探監室裡。
林錫耀說完,坐在他對面的大頭抓了抓腦袋,憨憨地說:“錫哥,我讀書少,腦子轉得慢,你就直接告訴我該怎麼做吧。”
“我們現在手頭有多少現金?”
林錫耀沒回答大頭的問題,而是看向高晉問道。
“大概330萬港幣。”
高晉立刻回答。
八十年代的香市雖已是東方明珠,經濟繁榮,銅鑼灣更是油水豐厚。
但古惑仔這行當,今天窮、明天富,能有330萬港幣現金,已經相當不錯。
這還多虧林錫耀蹲牢這三年,他手下沒有出去搶地盤,否則光是安家費、醫藥費,兩家酒吧的收入全得賠進去。
這也是大佬B這類大哥難以全身而退的原因——他們進賬多,開銷也大,真正能留在自己手裡的錢沒多少。
聽了高晉的回答,林錫耀沉吟片刻,隨後開口:“阿晉、大頭,出去後有兩件事要你們辦。”
“錫哥,你儘管吩咐。”
高晉和大頭齊聲應道。
“第一件事,找個洋人律師,讓他出面聯絡保安局、懲戒署那些洋長官的太太,找個理由成立個基金會,把我們手頭的300萬現金全捐出去。”
林錫耀慢慢開口。
“錫哥,三百萬是你壓箱底的錢,全送給那些洋人,這也太……”
大頭忍不住勸他,話沒說完就被林錫耀打斷:“大頭,今天我花三百萬,將來能賺回三個億。你現在還覺得這三百萬不該花嗎?”
“錫哥,你該不會是撞了甚麼邪……”
大頭滿臉不解地望著林錫耀,顯然不相信三百萬能變三億這種事。
“我真傻,明知道你腦子不靈光還跟你講這麼多,簡直白費口舌。”
看著大頭那副擔心的樣子,林錫耀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接著對高晉說:“阿晉,跟那個洋人律師說清楚,我捐這三百萬是有條件的。第一,不管發生甚麼事,必須保證我按時出獄。”
“第二,邱剛敖、朱旭明、莫亦荃、囉劍華這四個人,本來還有兩個月刑期,我要他們提前釋放,越快越好。”
林錫耀心裡清楚,眼下要對付劉錫耀,邱剛敖他們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們受過專業訓練,更重要的是,只要答應幫他們向張崇邦、司徒傑和霍兆堂 ** ,他們就會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這對林錫耀來說,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不過,林錫耀特意略過了招志強——那個外號“公子”的傢伙。這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林錫耀可不敢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