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能證明這種效果就是他們想要的。
而他們這麼做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們是想在天下人面前把柳生家趕走。
柳生家的官職是將軍劍術指南,是幕府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們教授朝廷公卿劍術,本來就有監視朝廷公卿的作用。
而以前因為幕府足夠強勢,朝廷不敢反抗,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現在都這種情況了。
黑船來了,列強踹門了,薩長崛起了,你還想讓柳生家做我們的劍術指導。
那黑船不是白來了嗎?
所以朝廷是希望藉著這次的御前試合,把柳生家踢出京都,從而進一步擺脫幕府的影響。
他們輸了就證明他們不行,他們不行就是幕府不行。
在這種情況下,柳生家自然輸的越慘越好。
而有甚麼,比輸給一個女人更慘呢?
只要夏川跳出來打響第一槍,系統就會為他自動匹配隊友。
這就是政治鬥爭有意思的地方。
朧雀腦子雖然聰明,也掌握著不少情報,但她對於政治鬥爭的認識還太過膚淺。
所以她才會提出讓幕府幫忙這種建議,如果她往深了想了想,一定會意識到,幕府是百分之一萬不會同意這件事的。
聽完了夏川的解釋,朧雀沒有說話,她歪了歪頭看著夏川的腦袋。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朧雀無奈感嘆道:“真想把你的腦袋扒開看看裡面都是些甚麼,你們想的都好複雜啊。”
夏川嘆道:“雖然這麼說,但難度還是很大,幕府雖然勢微,但影響力還是存在的,不少大名和公卿們都不太願意公開得罪幕府,就算是我的頂頭上司松平容保也不一定能同意這個提議。”
朧雀乾脆利落的說道:“事在人為,只要有希望就一定能做到。”
這時候朧雀才發現某人正在離他越來越近,於是用手指把夏川的腦袋按了回去。
“唉?你說話就說話,離我這麼近幹嘛?”
夏川訕訕一笑,趕緊岔開話題,他撓了撓頭為難的說道:“我師父這次來京都不來找我,肯定是生氣了,而且佐那子這件事他還得生我的氣。你說,我是不是提前做好準備,送他點甚麼東西啊?”
朧雀想了想說道:“我記得,你說你師傅喜歡畫畫,我倒是有個建議。”
……
第二天中午。
夏川帶著山南、藤堂還有北辰一刀流的幾個師兄弟們,去了師父千葉定吉住的那家宿屋。
看到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過來,那家宿屋的老闆還以為自己犯了甚麼事呢,慌忙迎了過來。
老闆看向和他打過交道的藤堂平助。
“藤堂大人,這是……”
藤堂笑著安撫道:“老闆不用緊張,我們是來找人的,這兩天可有幾個從江戶來的人?”
看藤堂如此隨和,老闆也放下心來。
新選組雖然厲害,但還是講規矩的,一般不會亂來。
老闆說道:“是有幾個江戶來的客人,現在正在二樓的客房,需要我把他們叫下來嗎?”
夏川攔住了老闆。
“不必,老闆,你去通報一下,就說北辰一刀流的青木夏川求見。”
夏川姿態擺的很低,連新選組局長的名頭都沒敢報。
千葉家和水戶藩關係莫逆,千葉周作的兒子千葉榮次郎更是已經出任水戶家的劍術指導。
按理來說他們到了京都可以去找千葉榮次郎,住在水戶藩邸。
但師父來京都,一不去水戶藩邸,二不來找自己,擺明了是用實際行動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老闆一聽有點麻。
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年輕的過分的武士竟然就是京都赫赫有名的新選組局長青木夏川。
他不敢怠慢,趕緊上樓去通報。
夏川看向了一旁的山南和藤堂。
山南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帶著他一貫的溫和笑意,一句話也不說。
藤堂也看著夏川笑,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看著他們明顯是幸災樂禍的笑容,夏川心裡暗罵,這兩個混蛋玩意指不定心裡多高興呢!
很快那個老闆從樓上跑了下來。
“那位客人說,讓青木局長自己上去見他。”
夏川定了定神,邁步朝樓上走去。
拉開紙門,屋裡只有千葉定吉他們五個人。
“師父,弟子來遲了。”
看到夏川,千葉定吉慢慢悠悠放下手中茶杯。
“哦,是青木局長來了啊!”
完了!夏川心中暗自叫苦。
此刻他福至心靈,腦子轉的飛快,上前一把抱住了千葉定吉,嚎了起來。
“師父啊,我可想死你了,師父啊,你不知道,我的日子可太苦了!
我這個局長就是個掛名的,真正的局長是山南啊!
他是我師兄,我根本就管不住他,還有藤堂,他也不聽我的。
他們兩個人狼狽為奸,互相勾結,都已經把我給架空了。我這個局長當得是一點權力沒有,我早就盼著你來京都,好好收拾收拾他們啊!”
“滾滾滾!”
千葉定吉一邊往外推夏川,一邊怒罵道:“我還不知道你小子,山南和藤堂要是能把你給架空就有鬼了。”
一旁的千葉道三郎是第一次認識夏川,此刻他已經徹底懵逼了。
這人就是新選組的局長?
名震京都的劍鬼?
當初的諸流大比頭名?
北辰一刀流五十年來天賦最高的弟子?
就……就這樣?
佐那子和重太郎更是捂住了臉不敢再看。
藤木老爺子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
千葉定吉怒道:“你個老傢伙笑那麼開心幹嘛,這不是你徒弟啊?”
藤木老人連連擺手:“這樣的好徒弟,我是無福消受,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千葉定吉不耐煩的說道:“行了行了,趕緊坐好,都已經是新選組的局長,被人看到成甚麼樣子!”
夏川抹了抹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淚,重新坐好。
“師父,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既然來了京都,就跟我一起去屯所吧,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房間。這裡環境太簡陋了。”
千葉定吉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自嘲道:“我一個老頭子嗎,在哪不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