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昏暗的天空被劫雲與幽綠色的死氣徹底籠罩。狂風怒號,雷霆在雲層中瘋狂翻滾,天道都在為這場即將爆發的超規格戰鬥而戰慄。
“吼——!!”
金字塔外,龐大無比的獅身人面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雙眼爆發出猩紅的血光,發出震動天地的怒吼。它的巨爪在黑石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準備撲向那個敢於挑釁神明的狂徒。
大殿內,雷霆與冥河僵持不下。
周淮的手中,由高維法則凝聚而成的淵血龍槍已經浮現,槍尖直指王座上的阿努比斯。而阿努比斯的手中,也握住了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死神權杖。
劍拔弩張!
只需要一個極其微小的契機,足以摧毀整個古埃及遺蹟的毀滅之戰就會爆發。
然而,就在兩人體內的法力值瘋狂運轉,即將釋放出致命一擊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微弱卻極其獨特的法則波動,突兀地從周淮腳下的那堆枯木屑中傳出。
兩人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異樣的波動,他們極其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稍稍收斂了那毀天滅地的氣息,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地面。
那堆原本已經徹底失去生機、化為死物的木屑和枯萎雕像,竟然在此刻亮起了極其刺目的翠綠色光芒!
這光芒微弱,但其本質卻獨特得令人心驚,那赫然是第一世界最核心的——起源生命法則!
“這怎麼可能?!”阿努比斯大驚失色,死神權杖上的冥河虛影都因為主人的震驚而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段的吞噬不可能有失誤,她的本源明明已經……”
在他的注視下,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綠意如沙漠中突然湧出的清泉,灌滿了雕像的全身。枯萎的木質重新變得滋潤,灰敗的顏色被晶瑩的綠色取代。無數細密的藤蔓從木屑中生長而出,迅速纏繞、重組。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這具原本沒有絲毫生機的木雕竟是活了過來!
綠光散去。
化為了椿曼妙動人的真實模樣。
她不再是剛才那個木偶般的分身,擁有著真實血肉、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實體!
“咳咳……”
剛剛復甦的椿咳嗽了兩聲,她身形一晃,險些跌倒在地。她急忙用手撐住旁邊那張佈滿裂紋的矮几,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勉強穩住了身形。
此時的她,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剛剛經歷了一場難以想象的生死劫難。
但是,儘管肉身和氣息都虛弱到了極點,此刻這具椿的分身——不,現在應該說是她的新本體——卻露出了暢快的笑意。
她抬起頭,重新煥發生機的碧綠眼眸,看向了還處於極度震驚中的阿努比斯,以及收起了淵血龍槍的周淮。
她喘息著,笑了笑。
“各位,我成功了。”
與此同時,大夏國,西蒙城地下遺蹟。
焦黑的廢墟之中,段先生鬆開了懷中那具乾癟枯槁的軀殼。
他站起身,擦去眼角那滴尚未風乾的淚水。他盯著手掌上的淚珠,臉上露出自嘲的笑。
“人類真是一種可悲的生物啊……”
段先生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掌心,聲音低沉,“即便已經砸碎了天道的枷鎖,即便已經擁有了凌駕於維度的力量,卻依然擺脫不了這最麻煩的七情六慾。悲傷、眷戀、不捨……這些無用的情緒,只會成為超脫路上的絆腳石。”
說罷,他眼神一冷,手指微微用力,隨意地揮了揮手。
“啪”的一聲輕響,那滴晶瑩的淚珠在半空中被黑色的湮滅法則氣化,連水汽都沒有留下。
“舊時代的包袱,就該徹底留在舊時代。”
段先生重新扶正了頭頂的黑色禮帽,雙眼再次恢復了絕對的理智與冷酷。他掃過地上椿的屍骸,聲音平淡:“接下來,該去找那個叫周淮的變數了。既然他妄圖代表天道,那我就把他的驕傲徹底踩碎。”
說著,他握緊了手中的銀色手杖,剛要邁開腳步。
然而,就在他抬起右腿時,異變陡生!
“嗡——”
段先生的身形一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
他眉頭皺起,體內氣血翻湧。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握著手杖的右手。
只見那白皙的面板下,幽綠色光芒毫無徵兆地亮起!
這綠光順著他的血管、經絡,向著全身瘋狂蔓延。短短不到一秒鐘,他那手背上就已經浮現出密密麻麻、蛛網般的綠色青筋!
“這是……起源之水的力量?!”
段先生倒退半步,呼吸一滯。
“轟隆隆!”
他調動體內磅礴的高維法則,用黑色的吞噬之力,將這股在體內暴走的綠色能量強行鎮壓。狂暴的法則波動從他體內震盪而出,周圍焦黑的大地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開始大面積崩塌。
然而,無濟於事!
那些綠色的能量不僅沒有被湮滅,反而在黑色法則的刺激下,開始了更加瘋狂的繁殖!
“該死!”
段先生悶哼一聲,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綠色菌種正在他的五臟六腑內肆意生長。它們化作極其堅韌的微型藤蔓,強行封閉了他的脾臟、肝臟、肺部,連那顆跳動著高維本源的心臟,此刻也被一層層密密麻麻的綠色植物包裹,要將他的生機徹底絞殺!
劇痛席捲了他的神經,他大口喘著氣。
“真是麻煩……”
段先生索性放棄了行走。他直接在焦黑的廢墟上盤腿坐下,將銀色手杖橫在膝蓋上,雙手結印,閉上眼睛,調集全部的心神,與體內那股狂暴的起源之力展開了殊死拉鋸。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你擺了一道。”他自言自語,語氣陰沉。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咯咯咯……”
那笑聲清脆、空靈,卻帶著無盡的嘲弄,正是椿的聲音!
“段,你太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