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的古埃及遺蹟,金字塔內部的黑石大殿裡。
大殿內空曠無聲,空氣沉悶。
“咔嚓……咔嚓……”
碎裂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周淮矮几旁,那尊散發翠綠色生命波動的木雕,此時徹底失去光澤。
乾枯的木屑從雕像表面剝落,代表椿分身意志的法則紋路迅速灰敗、枯萎。幾次呼吸間,這尊木雕便化作一具人形朽木。
最後一點綠色熒光也在空氣中逸散,化為虛無。
“哎呀呀,看起來,她已經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黃金王座上,阿努比斯晃了晃手中的金樽,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搖曳。他搖了搖頭,冷笑一聲:“作為第一世界的自然女神,居然連逃命的手段都這麼不堪一擊。真是讓人遺憾。”
他嘴上說著遺憾,灰色眼眸中滿是戲謔與冷漠,聽不出惋惜之意。
椿的死,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戲劇落幕。
周淮坐在矮几旁,暗金色的瞳孔盯著那具枯萎的木雕,眉頭皺起。
他抬起頭,目光刺向高高在上的阿努比斯,語氣平靜卻帶著冷冽的試探:“阿努比斯,你的算盤打得很響。但你忘了,如今段先生的實力越來越強大。等他徹底吸收了椿的起源生命法則,補全了高維神格里的最後一塊拼圖,他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了。”
周淮端起桌上的白玉酒杯,在手中把玩著:“面對一個能將你當成電池吞噬的超脫者,你好像並沒有甚麼緊迫感?”
阿努比斯聞言,輕笑了一聲。
他仰起頭,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隨後將金樽隨手丟在一旁,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並不是沒有緊迫感,年輕人。”阿努比斯用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王座的扶手,語氣幽深:“我只是在等候一個時機。一個可以徹底扭轉死局的時機。”
“甚麼時機?”周淮眼睛眯起,捕捉到了對方話語裡的弦外之音。
“等第八座遺蹟開啟的時機。”阿努比斯吐出幾個字。
第八座遺蹟?!
周淮腦海中極將現世所有關於遺蹟的情報進行了一次全面檢索。
自由聯邦兩座遺蹟,大夏兩座遺蹟,櫻花國有一座伊勢神宮,古埃及的這座金字塔,再加上遠洋群島上那座還的遺蹟……一共也才七座。
在這場被稱為八方之亂的世界級挑戰任務中,系統提及了八座遺蹟,但截至目前,無論是大夏軍部的絕密檔案,還是周淮自己掌握的情報網,都沒有關於那第八座的任何線索!
它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幽靈。
周淮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鎖定著阿努比斯:“你是說……第八座遺蹟還沒有開啟?”
他連續丟擲了三個致命的問題,語氣步步緊逼:“它到底在哪裡?你又為甚麼會知道第八座遺蹟才是對付段先生的關鍵?你手裡到底握著甚麼籌碼?”
大殿裡的氣氛,隨著這幾個問題,降至了冰點。
阿努比斯沒有回答,他重新拿起一個乾淨的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的問題太多了,小朋友。”
阿努比斯喝了一口杯中酒,灰色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淮,語氣中透出高維強者獨有的傲慢與不耐煩,“我沒有義務跟你解釋這麼多。你只需要知道,在這場紀元清洗的遊戲裡,你目前的籌碼還不夠資格看我的底牌。”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屬於舊時代冥界主宰的恐怖威壓向周淮湧去。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阿努比斯豎起兩根手指,聲音冷酷:“要麼,現在就和我撕破臉,與我為敵。要麼,就配合我,乖乖按照我的吩咐辦事。”
“第一個選擇,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只會便宜了段。”他頓了頓,冷笑一聲,“我建議你選擇第二個。除非……你有把握在這裡戰勝我。”
威脅。
毫不掩飾的威脅。
阿努比斯敢如此囂張,是因為他篤定周淮在這座被他完全掌控的古埃及遺蹟裡,不敢輕舉妄動。這裡是他的主場,充斥著無孔不入的冥河法則,每一個細微的空間節點都被他的死靈詛咒所覆蓋。
然而,面對這位舊時代神明的最後通牒,周淮卻突然笑了。
“呵呵……”
周淮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他從矮几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天生骨頭硬,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擺佈。”
周淮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中陡然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機,“既然你這麼自信,那我就試試吧。看看你這所謂的冥神,到底有甚麼讓我乖乖聽話的實力!”
氣流爆開!
話音落下,完全不屬於現世常規職業者的恐怖氣場,從周淮的體內爆發!
萬相歸一的絕對融合被催動到了極致!
刺目的雷霆光芒與濃郁的暗影法則在他周身交織。亞索的【雷神之鎧】瞬間覆蓋全身,狂暴的藍色閃電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莫利亞的【夜魔降臨】讓他的背後張開了一對遮天蔽日的黑色惡魔之翼;而項羽的【不滅魔神】之力,則讓他的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響,身高生生拔高到了三米,宛如一尊遠古戰神!
不僅如此,虛空界律者維克托的空間法則化作無數條銀色的鎖鏈,以周淮為中心,朝著四周的虛空扎去,硬生生將阿努比斯佈置在大殿內的死靈空間迷陣撕出了無數道裂縫!
“狂妄的人類!”
阿努比斯臉色驟變,手中的金樽被他捏得粉碎!
他從黃金王座上站起,灰色的眼眸變成了墨黑色。
“既然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嘩啦啦——!
一條由死亡法則與腐化毒素凝聚而成的暗黃色冥河虛影,從阿努比斯的背後沖天而起。無數發出淒厲慘叫的怨魂在河水中翻滾,散發著足以溶解一切生機的惡臭。
兩大頂級強者的氣場在寬闊的黑石大殿內相撞!
“轟隆隆隆——!!”
僅僅是氣勢的對峙引發了遺蹟空間的劇烈震盪。堅不可摧的黑石地板寸寸龜裂,巨大的裂縫呈蛛網狀向四面八方蔓延。大殿周圍那些原本呆滯的蒙紗舞女傀儡,在威壓下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被碾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色齏粉。
不僅僅是內部,整個黑石城上空,風雲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