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家族別墅區大門外。
當秋山狼狽的身影從夜色中踉蹌著出現時,門口的守衛全都愣住了。
他們眼中的秋山,向來是家主身邊最強的戰士,永遠冷靜、強大。
可現在,他渾身是血,標誌性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
秋山沒有理會那些驚愕的目光。
他徑直穿過大門,走進燈火通明的別墅主樓。
客廳裡,九條弘治正坐在沙發上,擦拭著一把武士刀。
聽到腳步聲,他甚至沒有抬頭。
“噗通。”
秋山在他面前單膝跪下,頭深深垂著。
“弘治大人,屬下無能。”
“人沒有抓回來。”
九條弘治擦拭刀身的手沒有停頓,就像沒聽到秋山的彙報,只是專注地看著刀身。
客廳裡的空氣安靜得可怕,秋山的額角滲出冷汗。
許久,九條弘治才放下武士刀,抬起頭,平靜地看著秋山。
“對方是甚麼職業?”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秋山身體一顫,連忙回答。
“是一個馭蟲師。”
“很強。”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後怕。
“那些蟲子……無窮無盡,而且……而且會自爆。”
“威力極為恐怖。”
“屬下推測,對方很可能是一位高等級的SS級職業者。”
又是那個馭蟲師。
九條弘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最近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太高了,先是在宴會上阻攔和田平山,現在又從秋山手裡救走了人。
最近高天原發生的幾件事裡好像都有這個馭蟲師影子。
這個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打亂他的部署,讓他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在耍甚麼把戲。
“不能再拖了。”
九條弘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夜景。
他的聲音冰冷。
“通知所有人,立即出城。”
“展開行動!”
秋山心中一凜,立刻重重點頭。
“是,弘治大人!”
他正要起身去傳達命令,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九條弘治的私人電話。
九條弘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再次皺起。
這是來自櫻花國軍部的加密線路。
他接起電話,聲音沉穩。
“甚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恭敬又焦急的聲音。
“弘治大人!”
“大夏國的趙擎蒼,突然在邊境發難了!”
男人語速極快。
“他調集了三個軍團,陳兵邊境,說是要追究我們搶走他們神器‘生命鐘擺’的事情。”
“讓我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否則……否則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向我們發起國戰!”
九條弘治挑了挑眉。
趙擎蒼?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看樣子,也是得到甚麼訊息了。
電話那頭的中年人,聲音十分焦急。
“弘治大人,您快想想辦法吧!”
“趙擎蒼那個瘋子,我們根本沒有SS級強者能和他抗衡!”
“邊境的戰士們壓力太大了,前線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九條弘治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只是在客廳裡緩緩踱步,沉思片刻,然後淡淡地開口。
“既然如此。”
“那就讓秦澤過去一趟。”
電話那頭的中年人聞言,遲疑地問。
“秦澤大人?”
“可是弘治大人,秦澤大人可是您手中的王牌!”
“他要是不在您身邊,我擔心……我擔心復活九條影正大人的事情會出現甚麼意外。”
九條弘治的腳步停下。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冷冷一笑。
“只有秦澤才能和趙擎蒼分庭抗禮。”
“和田平山完全不是趙擎蒼的對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
“至於復活影正大人的事情,不必擔心。”
“我有自己的把握。”
“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最終,那個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
“是,弘治大人。”
“屬下明白。”
夜色如墨。
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空曠的原野上。
時間已來到凌晨三點。
周圍的草叢裡,不時有異獸的幽綠瞳孔亮起,在黑暗中游蕩,卻沒有任何一隻敢於靠近這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轎車。
車內,一片死寂。
駕駛位上的九條和哉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副駕駛的卡倫雙手抱胸,緊皺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彰顯著他極度的不耐煩。
滿肚子都是疑問和質疑。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後視鏡,看到後排那個閉著眼睛,彷彿已經沉沉睡去的“九條弘治”時,他又硬生生地將所有話都憋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無聲地炙烤著他的耐心。
“我們就這麼傻等著?”
卡倫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空氣小聲嘀咕。
“到底要等到甚麼時候?”
“這裡離主幹道那麼遠,就算九條弘治那傢伙真的帶人出城了,我們又怎麼可能知道?”
然而,並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開車的九條和哉像是沒聽見,依舊僵硬地坐著。
後排的波琳娜也選擇了沉默,只是安靜地靠在座椅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卡倫更加煩躁。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將頭轉向窗外,不再說話。
又不知過了多久。
原本偽裝成“九條弘治”的凱撒,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一片清明。
“各位,打起精神。”
周淮平淡的聲音在死寂的車廂內突兀地響起。
“九條弘治出城了。”
“甚麼?”
卡倫猛地回過頭,一臉的錯愕與懵逼。
“你怎麼知道的?”
周淮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當然是我看到的。”
卡倫臉上的問號更多了。
他幾乎要湊到周淮的面前,仔細看看這傢伙是不是在說夢話。
你看到的?
開甚麼玩笑!
這裡距離東京城的城門,直線距離超過二十公里。
中間還隔著山林和丘陵。
你是有千里眼嗎?
這麼遠都能看到?
事實上,周淮做出這個判斷,並不僅僅是因為感知到了秋山體內的那隻異形寄生蟲的位置。
他部署在東京城外的數千只資訊蟲,早已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天網。
就在剛才,其中一組資訊蟲,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車隊的動向。
為首的那輛車,正是九條弘治的座駕。
透過資訊蟲傳回的實時畫面,周淮可以清晰地看到車隊裡的每一個人。
九條弘治。
他的貼身護衛秋山。
還有那個在宴會上被自己用深淵蟲母自爆炸成重傷,如今卻已經恢復如初的SS級強者,和田平山。
他們都在。
周淮還敏銳地觀察到,秦澤並不在隊伍裡。
看樣子,九條弘治應該是派他去邊境對付趙元帥了。
想到這裡,周淮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少了秦澤,九條弘治手裡可以動用的SS級戰力,就只剩下一個和田平山。
畢竟那個衝文古冒,需要常年鎮守在伊勢神宮的遺蹟裡,不會輕易離開。
只有一個和田平山……
他為甚麼還要執意出城?
他又拿甚麼去對付那個同樣擁有神器的靈畫師蒼真康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