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與轟鳴平息。
以秋山為中心,周圍數百米的山林化作一片焦土。
地面坑坑窪窪,還在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秋山撤去金色披風的防禦,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一頭短髮被燒得捲曲,臉上、手臂上滿是傷口。
他低頭看向身上的【神風御袍】,這件保命的傳說級裝備光芒黯淡,表面甚至浮現出幾道裂痕。
秋山抬起頭,望向遠方。
他沒想到,那些不起眼的蟲子,自爆的威力竟然這麼恐怖。
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要不是最後動用了這件保命的底牌,他今天可能真的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被一群蟲子活活耗死。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此時,黑色的轎車早已不見蹤影。
繼續去追?
秋山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可能了。
他冷哼一聲,拖著疲憊的身體,轉身返回。
這個仇,他記下了。
與此同時,飛馳的轎車內一片沉默。
開車的九條和哉臉色煞白,緊握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甚至不敢透過後視鏡去看後排的男人。
卡倫黑著臉,胸膛劇烈起伏,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波琳娜則靠在座椅上,微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些甚麼。
剛才那場爆炸,還留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良久,卡倫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後排那個依舊是“九條弘治”模樣的男人。
“剛才那些兵甲蟲爆發出來的力量……”
卡倫的聲音有些乾澀。
“竟是將一位S級傳奇職業者,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自問,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絕對打不出這種壓制效果。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強大,而是一種不計成本的毀滅。
卡倫盯著周淮,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到底是甚麼級別的職業者?”
周淮緩緩睜開眼,嘴角微勾。
“你猜?”
卡倫被他這副態度氣得差點跳起來。
“猜你個頭!我是在跟你說正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語氣變得嚴肅。
“我們既然是合作關係,我覺得,我們之間最好有應有的坦誠。”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知道。”
卡倫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絕對也是一個SS級。”
“想不到,你們大夏國,除了甘道夫和趙擎蒼之外,竟然還藏著你這麼一張底牌。”
波琳娜沒有理會兩人的對話,她更關心實際問題。
她坐直身子,開門見山地問道。
“接下來你準備帶我們去哪?”
周淮看了一眼車窗外,想了想。
“趁著我這身皮囊還能用,我們直接出城。”
“要是等九條弘治反應過來,徹底封鎖東京城的所有出入口。”
“我就算繼續冒充他也都出不去了。”
波琳娜點點頭。
她繼續追問。
“出城以後呢?”
“那四個地方,我們該如何選擇?”
“是直接去河口湖嗎?”
周淮聞言,笑了笑。
“出城後我們可以耐心等候。”
“到時候會有人為我們指出正確的地點。”
波琳娜的眉頭蹙了起來。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然而,周淮卻不再多說。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卡倫看周淮很不爽,但沒敢出聲。
剛才那些爆炸的兵甲蟲讓他很忌憚,換成是他,應付起來也很麻煩。
鬼知道這樣的蟲子他還有多少,只能冷哼一聲保持了沉默。
波琳娜還有些不死心。
透過之前的種種表現。
她對這個百變星越來越好奇。
身體悄悄向周淮挪了挪,幾乎貼了上來。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凱撒的大腿上。
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魅惑。
“你到底有甚麼計劃,就跟我們說說吧。”
“或者,跟我一個人說也行。”
周淮他心裡冷笑。
小妮子,又來這一套。
這是波琳娜“慾望主宰”的職業能力,只要對她產生慾望就能控制目標的意志。
周淮以前可領會過。
他瞬間將自己的意識從凱撒的體內抽離。
回到了自己的本體。
而車廂內。
失去了周淮操控的凱撒,身上偽裝出的人性瞬間消失。
一股恐怖氣息爆發開來!
原本閉著雙眼的凱撒,猛地睜開了眼睛。
冰冷,死寂,不帶任何感情。
就像神在俯視螻蟻。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開口吐出了一個字。
“滾。”
這個字不帶任何能量,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波琳娜的靈魂上。
波琳娜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
她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嫵媚的眼中,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她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停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她搭在凱撒腿上的手,像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去,彷彿碰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
這股恐怖的壓力並不僅僅針對波琳娜。
前排的卡倫和開車的九條和哉,也被氣息的餘波籠罩。
卡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直衝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強大的SS級職業者,而是一隻被盯上的獵物,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這種感覺……
如此恐怖的壓迫感,他就是在那位聯邦大主教安德魯身上也從未體會過!
這真的只是一個SS級嗎?!
開車的九條和哉更是嚇破了膽。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顫抖,車身都開始在山道上搖晃,差點撞上護欄。
他感覺自己被巨大的壓力包圍,隨時都會被碾碎。
車廂內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永夜基地三樓。
周淮躺在床上,透過凱撒的共享視角,看著車內三人那副嚇破膽的模樣,笑了笑。
“簡單震懾一下也好。”
“免得這兩個傢伙後面給我添亂。”
他心裡想著。
其實他口中那個“會為我們指出正確地點”的人,就是剛被他用兵甲蟲炸得十分狼狽的秋山。
在剛才的爆炸中,周淮不只是為了攔住他。
真正的目的,是藏在其中的一隻異型寄生蟲。
在爆炸的掩護下,那隻比灰塵還小的寄生蟲,已經植入到了秋山的體內。
從現在開始,無論秋山在哪,周淮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秋山是九條弘治的貼身護衛,他在哪,就代表九條弘治在哪。
生命鐘擺那麼貴重的東西,以九條弘治的性格,周淮不信他會放心交給別人。
尤其是在即將使用它的關頭。
所以周淮確信,只要跟著秋山,就一定能找到九條弘治,也一定能找到生命鐘擺。
這才是他真正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