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懵了。
車子在他面前停下。
後排的車窗,緩緩降落。
一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不怒自威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
男人的身旁,還坐著那個寸步不離的S級保鏢,秋山。
隊長徹底傻了。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因為打擊太大,出現了幻覺。
可眼前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
“弘治大人……您……您怎麼會在車上?”
他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惑。
車裡,真正的九條弘治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個護衛隊長,今天是怎麼回事?
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胡話。
“甚麼意思?”
九條弘治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我不在車上,難道在車底?”
“不……不是!”
隊長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要驚恐。
他指著轎車駛離的方向,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
“不是這個意思!”
“您……您剛才不是已經坐車出去了嗎?!”
“我已經出去了?”
九條弘治先是愣了愣。
但僅僅一秒,他就反應過來隊長話裡的意思。
臉上的不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厲的笑容。
他低聲喃喃自語。
“是大宮家族的人嗎?”
“膽子真的很大。”
“為了探聽情報,竟然連我都敢冒充。”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車內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我們九條家的莊園,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九條弘治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秋山。
“對方也應該沒走遠。”
“去把那輛車追上,留一個活口就行。”
秋山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留著一嘴濃密的絡腮鬍子。
聞言,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沒有多問一句。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
身影一晃,便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遠處飛速追去。
那名隊長暗暗鬆了口氣。
原來剛才那輛車上的人是冒充的。
虛驚一場。
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要丟飯碗了。
他正慶幸著,結果這個時候,九條弘治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就馬井一郎對吧?”
冰冷的聲音讓隊長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連忙躬身,姿態放得更低,聲音裡充滿了恭敬與惶恐。
“是,弘治大人。”
他心裡有些意外,弘治大人竟然會知道自己這個小人物的名字。
這或許……是一種榮幸?
九條弘治像是嘮家常般,隨意問道。
“擔任巡衛隊長多久了。”
“三年了,弘治大人。”
馬井一郎老老實實地回答。
九條弘治點了點頭,像是在思索著甚麼。
“三年了……”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算短了。”
“這三年,你每天都站在這裡?”
“是的,弘治大人。”馬井一郎心中愈發不安,卻又不敢有絲毫隱瞞,“屬下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九條弘治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兢兢業業?”
他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三年了,竟然還能放任一個如此可疑的車輛離開。”
“這太不稱職了。”
“我對你很失望。”
馬井一郎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
他意識到不對。
那股剛剛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噗通!”
他雙腿一軟,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弘治大人!屬下知錯了!”
“屬下只是一時大意!被那個冒牌貨的氣勢唬住了!”
“求您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將功補過!求您了!”
然而,九條弘治卻不再看他。
彷彿地上的馬井一郎,只是一塊礙眼的石頭。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低頭搗鼓起來,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那份冷漠愈發清晰。
“把他拖下去處死吧。”
平靜的吩咐,從他嘴裡輕飄飄地吐出。
“我們九條家,不需要這樣的廢物。”
馬井一郎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突然感覺天塌了。
上一個冒牌貨僅僅只是讓自己丟了工作。
結果,這個真正的九條弘治卻是要自己的命!
“不!不要!弘治大人!”
他徹底崩潰了,像一條瘋狗般嘶吼起來,拼命地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我一命!我不想死啊!”
兩名站在不遠處的護衛走了過來,面無表情地架起他的胳膊,就要將他拖走。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馬井一郎瘋狂地掙扎著,雙腿在地上亂蹬,試圖掙脫束縛。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車裡的九條弘治伸出手,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
“弘治大人!看在我為九條家服務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您就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然而,自始至終,九條弘治都沒有再抬起頭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的手機螢幕上。
彷彿外面那撕心裂肺的求饒與哭喊,不過是惱人的蟬鳴。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不緊不慢地滑動著,像是在瀏覽甚麼有趣的新聞。
馬井一郎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被拖入了黑暗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整個大門口,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九條弘治划動手機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點開一個影片。
影片裡,一個女人正被綁在椅子上,驚恐地尖叫著。
一個男人拿著鞭子,獰笑著向她走去。
九條弘治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而又病態的弧度。
他靠在柔軟的座椅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開始靜靜地欣賞起來。
與此同時。
坐著凱撒四人的車迅速行駛在山道上。
成功離開九條家族後,幾人不由都鬆了口氣。
卡倫粗壯的手臂搭在車窗上,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冷風,臉上那股暴躁的戾氣也消散了不少。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那個正閉目養神的“九條弘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的佩服。
“喂,百變星君。”
“你這招確實很好使。”
“我承認,我之前小看你了。”
周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有要搭理這條舔狗的意思。
而他懷裡的波琳娜卻輕輕動了一下,柔若無骨的身子又向他貼近了幾分。
周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推了推懷裡溫香軟玉的嬌軀。
“波琳娜女士,我們已經出來了。”
“你是不是可以鬆手了?”
波琳娜睜開那雙媚眼如絲的眸子,仰頭看著他,聲音嬌嫩得能滴出水來。
“不行嗎?”
“你的胸膛挺結實的,能不能讓我再靠一會兒?”
周淮無情地再次將她推開少許,保持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不行。”
“那是另外的價錢。”
波琳娜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胸前的飽滿隨之起伏,看得前排的卡倫和九條和哉都是一陣眼熱。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緊握著方向盤,精神高度緊張的九條和哉,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怎麼了?”
波琳娜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
九條和哉沒有回答,只是嘴唇哆嗦著,眼神死死地盯著後視鏡。
卡倫不耐煩地回頭。
“你這傢伙,又在發甚麼神經?”
他順著九條和哉的目光,朝後視鏡看去。
一看之下,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只見在他們車後方數百米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狂奔而來。
那人沒有走公路,而是在陡峭的山壁與密林之間穿梭。
他的身影在山壁上如履平地,每一次蹬踏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蛛網般的裂紋,速度竟不比飛馳的轎車慢上分毫。
距離,正在被飛速拉近!
“那是甚麼鬼東西?”
九條和哉的聲音帶著緊張。
“好像……是秋山大人!”
“是叔叔的貼身護衛,秋山大人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