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
兩道身影被粗暴地扔了進來,重重摔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砰!”
鐵門再次關上,鎖釦發出的巨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光線與聲音。
絕對的黑暗籠罩下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與泥土混合的腥氣。
楚河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
手腕與腳踝上,更是被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枷鎖是暗色的金屬打造,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鎖鏈蔓延全身。
體內的能量彷彿被凍結,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這是軍部的禁法之鏈。
戴上它,就別想再使用任何技能。
周淮覺得這個道具確實很實用,專門用來囚禁高階職業者。
就讓歐冶子悄悄鍛造了一些。
楚河那具焦黑的身體動了動,發出一陣骨頭錯位的脆響。
他身旁的墨痕,則一言不發地坐在地上,如同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雙目空洞。
“哐當!”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角落裡傳來一陣鎖鏈拖動的聲音。
一道人影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
“他媽的!又來新人了?”
“你們這群永夜公會的狗東西,到底要關老子到甚麼時候!”
那聲音裡充滿了不耐與暴躁。
“審也審了,問也問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老子都說了,為甚麼還不放我走?”
“要殺要剮,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說話的男人,正是天諭公會的S級職業者,災厄咒師羅明。
自從被周淮抓來,他就一直被關在這裡。
周淮最近忙於櫻花國的事,幾乎把他忘了。
羅明對著門口的方向,繼續破口大罵。
“告訴你們那個甚麼狗屁主上!”
“老子是破曉公會的!”
“要是讓破曉公會的人知道你們抓了我,絕對沒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門外,兩名永夜公會的成員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他們搖了搖頭,理都懶得理,轉身離去。
地下室內,楚河那具焦黑的身體,緩緩支了起來。
雖然外表悽慘,但精神頭卻好了不少。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向角落裡那個還在叫囂的男人。
“你是破曉公會的?”
“我怎麼不知道?”
羅明罵罵咧咧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這才開始打量地上的兩個新囚犯。
一個像是剛從火葬場裡扒出來的黑炭。
另一個則失魂落魄地坐著,眼神空洞,像個傻子。
看兩人都這麼狼狽,羅明眼中的警惕瞬間化為不屑。
“我是不是破曉公會的,要你們管?”
“你們兩個又是甚麼東西?”
楚河沒有絲毫生氣,反而笑了。
儘管他現在這副尊容,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你不是說自己是破曉公會的嗎?”
“怎麼連自己同事都不認識?”
“我們就是破曉公會的”
羅明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兩人。
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永夜公會到底是甚麼來頭?
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連破曉公會的人都能抓住?
他半信半疑,決定試探一下。
“既然你說你是破曉公會的,那羅峰你們認識嗎?”
羅明嘴裡的羅峰,就是他的哥哥。
曾經也是破曉公會的一員。
聽到這個名字,楚河那雙還能看出是眼睛的窟窿裡,明顯閃過一絲意外。
“你竟然知道羅峰的名字。”
“你和他甚麼關係?”
這下輪到羅明意外了。
對方的反應不似作偽。
他沉聲道:“他是我哥。”
“你哥?”
楚河點了點頭,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當初,確實聽過羅峰那孫子提過一嘴,說自己有個弟弟來著。”
“據說是個詛咒師。”
羅明下意識地糾正道:“是災厄咒師。”
話一出口,他基本已經相信,眼前這塊“焦炭”十有八九真是破曉公會的人。
可這也讓他更迦納悶了。
永夜公會不過是東海城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會。
他憑甚麼能把破曉公會的人抓住?
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止一個。
旁邊那個跟傻子一樣的男人,恐怕也是。
羅明被關押在這裡太久,資訊完全閉塞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前陣子東海城剛剛經歷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恐怖獸潮。
獸潮爆發的時候,他還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睡大覺呢。
既然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羅明心中那股囂張氣焰頓時消散了不少。
他挪了挪身子,湊近了一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我哥他……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很久。
當初他只知道哥哥羅峰在一次任務中失蹤,生死不明。
楚河聞言,臉上露出一副古怪至極的表情。
“死?”
楚河咂了咂嘴。
“嚴格來說,你哥哥他……應該還不算徹底死了。”
羅明眉頭緊鎖。
“這話甚麼意思?”
楚河剛要開口解釋。
“閉嘴。”
一道冰冷、乾脆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地下室裡響起。
像個木偶般坐在角落裡的墨痕,不知何時抬起了頭。
他那雙空洞的眸子裡,恢復了一絲神采,正冷冷地盯著楚河。
“小心隔牆有耳。”
楚河被他這一下驚得渾身一激靈。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裡是永夜公會的牢房,不是破曉公會的茶話會。
自己差點就把不該說的事情說出去了。
他連忙閉上了嘴巴,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那焦黑的胸口。
然而就在這時。
“唉……”
一聲輕微的嘆息,從地下室最深處的陰影裡,悠悠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墨痕和楚河的心上。
兩人臉色微變,猛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浮現。
銀色的長髮在昏暗中流淌著微光,一張帶著幾分憂鬱的俊美臉龐上,嘴角正勾著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是周淮操控的莫利亞。
他一直都在。
從這兩人被扔進來開始,他就一直藏在陰影裡,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莫利亞的目光越過楚河和羅明,落在了墨痕身上。
他欣賞地拍了拍手。
“不愧是破曉公會的。”
“警惕心還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