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那雙狹長的鳳眼眯了起來。
“沒有?”
“你再說一遍。”
楚河攤攤手。
“就是沒有啊。”
“那個銀頭髮的男人甚麼都沒問,很痛快地讓透過了面試。”
“全程不到兩分鐘。”
楚河越說越覺得不對勁,他看向墨痕,底氣不足地反問。
“難道……難道你進去的時候,他和你建立甚麼連結了?”
墨痕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靜靜地看著楚河。
楚河被這種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他強行挺起胸膛,試圖找回自己的氣勢。
“你看我幹甚麼?”
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可能是因為我太優秀了吧。”
“那個男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凡,所以直接免去了那些繁瑣的流程。”
楚河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臉上的自信又回來了。
“況且,誰說進去面試的人就一定會被簽訂契約?”
“不能有例外嗎?”
墨痕終於開口了。
他嗤笑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例外?”
“你覺得可能嗎?”
“你不會真以為,永夜公會的面試就是喊人進去嘮家常吧?”
楚河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臉上。
墨痕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手。
“哦,我明白了。”
“難怪他們面試的錄取率這麼低。”
墨痕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還在排隊等候的職業者,眼神裡的輕蔑更濃了。
“只要是不能和他們簽訂那種強制契約的,都會被淘汰。”
“哪怕是S級職業者,也不例外。”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楚河身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永夜公會,只想要聽話的狗。”
是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個詭異的契約,才是面試的核心。
透過,則成為他們的“奴僕”。
不透過,則直接淘汰。
簡單,粗暴,高效。
這才是永夜公會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的真正原因。
他們根本不在乎你是甚麼天才,不在乎你有多大的潛力。
他們只要絕對的忠誠,絕對的掌控。
想通了這一點,墨痕咧嘴一笑。
“這個永夜公會真是有意思”
楚河則有些木訥的指了指自己。
“既然如此……”
“那我……為甚麼被錄取了?”
墨痕白了對方一眼冷冷道:
“白痴。還能是為甚麼。”
“你大機率是已經暴露了。”
楚河微微皺眉。
暴露了?
這怎麼可能?
他還是有些不相信。
自己明明表現得很正常,滴水不漏,對方是怎麼發現的?
“喂,你確定?”楚河壓低聲音,追問身旁的墨痕。
墨痕抱著雙臂,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一個忠告。”
“現在跑,還來得及。”
正思索間,遠處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楚河!”
楚河回過神來,轉頭看去。
叫自己的正是永夜公會的會長茉莉。
她站在不遠處,正對著他招手,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示意他過去一趟。
墨痕在他身旁,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再次提醒。
“小心點,很可能會有埋伏。”
“不過,我更建議你現在就選擇逃跑。”
“逃跑?”
楚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這可不是我楚河的風格。”
這話要是讓周淮聽見,肯定會“呵呵”兩聲。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在監獄裡,為了逃命連馬桶都鑽了。
楚河臉上的疑惑與凝重瞬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樂呵呵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茉莉面前,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茉莉會長,您找我?”
茉莉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異樣。
“楚河先生,我代表永夜公會,再次歡迎你的加入。”
“我看過你的資料,S級水系職業者,非常優秀。”
“你是我們公會急需的人才,是我們永夜公會未來的精英骨幹。”
一番話,說得楚河心裡舒坦,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激動與榮幸。
“會長過譽了,能加入永夜,是我的榮幸!”
茉莉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還在排隊的幾人。
“這樣,我正好有點事。”
“想找你們幾位新加入的S級天才,開個小會,互相認識一下。”
很快,包括楚河在內,五名剛剛透過面試的S級職業者,被茉莉帶到了一間獨立的會議室前。
茉莉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房間裡空空蕩蕩。
只有一張冰冷的金屬長桌,和幾把椅子。
牆壁是灰色的,沒有窗戶,頭頂的燈光白得刺眼。
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壓抑。
其餘四名S級職業者臉上都帶著幾分納悶。
其中一個身材高大,氣息狂暴的壯漢忍不住開口。
“會長,您確定在這裡開會?”
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會議室,倒像是審訊室。
茉莉依舊保持著那副完美的微笑,她走到房間中央,轉過身。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楚河的臉上。
然後,她平靜地開口。
“除了楚河。”
“你們四個,先出去。”
話音落下。
整個房間的氛圍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那四名S級職業者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但這是會長的命令,他們不敢違抗。
短暫遲疑後,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房間。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厚重的金屬門被關上。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了楚河和茉莉兩個人。
楚河眯了眯眼。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緩緩收斂。
瞧這架勢。
看來真的如同墨痕說的一樣。
自己已經暴露了。
這是專門設了局,針對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楚河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
反而,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感,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
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目光玩味地看著茉莉。
“會長,你這是甚麼意思?”
茉莉只是衝他平靜地笑笑也不說話。
房間角落最深沉的陰影裡,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銀髮的男人,面板白皙得近乎透明。
他從陰影中走出,,無聲無息,卻帶來了山一般的壓迫感。
一個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不好意思。”
“找你的不是茉莉。”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