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挑了挑眉。
這不就是破曉公會的那個楚河嗎?
怎麼突然跑到自己地盤來了。
周淮隱隱推測。
是不是永夜公會最近發展的太快,又有SS級職業者的傳聞流出。
直接引起了破曉公會這群瘋子的注意。
莫利亞那張俊美而憂鬱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淮的心中,已然在冷笑。
好好好。
我還沒去找你們的麻煩。
你們倒是主動找上門來了。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此刻的楚河,並不知道王座上那個銀髮男人心中一閃而過的殺機。
他像其他面試者一樣,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副模樣,看起來緊張又期待,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
他站起身,對著王座上的莫利亞深深鞠了一躬。
“會長大人您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激動與忐忑。
“我叫楚河,是一名S級的水系職業者。”
“久仰永夜公會大名,對您更是仰慕已久!”
“我希望能得到一個機會,正式加入公會,為永夜效力!”
他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真誠,彷彿一個終於見到偶像的狂熱粉絲。
演技不錯。
周淮在心中點評了一句。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這傢伙是破曉公會的核心成員,還特麼是破曉公會的HR。
恐怕還真要被他這副模樣給騙了。
周淮操控著莫利亞,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憂鬱突然散去。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燦爛。
“楚河同志,歡迎你。”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熱情地伸出手。
“恭喜你,被錄取了!”
楚河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甚麼展現自身價值,甚麼表達忠心,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啊?
這就……被錄取了?
他有些發懵,下意識地伸出手,和莫利亞握了握。
對方的手很冷,像一塊冰。
可臉上的笑容,卻熱情得像一團火。
這出乎意料的簡單,讓楚河的大腦宕機了片刻。
不對勁。
這和他得到的情報完全不一樣。
不是說永夜公會的面試相當嚴格,錄取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嗎?
不是說這位神秘的會長大人性格孤高冷僻,極難相處嗎?
怎麼自己一上來,話還沒說幾句,就直接透過了?
就在楚河還有些懵逼的時候,周淮操控著莫利亞,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S級水系職業者,很有潛力。”
“好好幹,公會是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才能的人的。”
那語氣,活像一個鼓勵後進員工的親切領導。
說完,莫利亞便不再看他,轉身對著門外喊道。
“下一個。”
楚河一臉困惑地推開了面試小屋的門。
剛才的面試過程,簡單得有些詭異。
那個銀髮的男子只是隨意問了幾個問題,甚至沒等他詳細回答,就直接宣佈他透過了。
不過,透過了總是好事。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將心中的疑惑壓下,換上一副抑制不住的得意。
昂著頭,走回了等候的隊伍。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隊伍中走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邊。
這道身影的主人,長相秀麗得不像話。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披在肩後,面板白皙,眼角處一顆小小的淚痣,平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嫵媚。
公會里剛見到他的人,都以為是哪裡來的絕色美女。
直到他開口說話,眾人才驚覺,這傢伙居然是個男人。
他叫墨痕。
“怎麼樣?”
墨痕的聲音響起,音色很特別,像是介於少年與少女之間,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面試成功了嗎?”
楚河瞥了他一眼,臉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
他輕笑一聲。
“那是自然。”
墨痕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看樣子,這個永夜公會好像也不怎麼樣。”
“居然會要你這種飯桶。”
楚河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墨痕。
“你說甚麼?”
墨痕抱著雙臂,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我說,連你這種貨色都能透過,看來這永夜公會的門檻,也不過如此。”
楚河被氣笑了。
他上下打量著墨痕,眼神裡充滿了譏諷。
“口氣倒是不小。”
“要是等會兒你沒被錄取,豈不是說,你比我這個飯桶,還要飯桶?”
墨痕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嗤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傲慢。
“怎麼可能?”
“你都能輕易透過的面試,我更是不在話下。”
他說完,不再理會楚河,轉身回到了隊伍的前列。
楚河沒有再說甚麼。
他只是找了個角落站著,靜靜地看著。
他倒要看看,這個娘娘腔等會兒出來,會是甚麼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輪到了墨痕。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給了楚河一個輕蔑的眼神,然後推門走進了面試小屋。
門關上了。
十分鐘後。
面試小屋的門,終於再次開啟。
墨痕有些神情恍惚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有沒有搞錯,我一個S級。
居然面試失敗了。
就算是刻意隱藏了等級和實力,可那也是貨真價實的S級啊。
就算放在帝都也是絕對的人才。
想當年加入破曉公會都是段先生親自招募的自己。
結果在這,對方根本不把他這個S級放眼裡。
楚河一見到墨痕的表情,嘴巴就咧開了。
他靠在牆上,雙臂環抱,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隨後主動迎了上去。
“哎喲,這不是我們墨痕大人嗎?”
“怎麼這個表情?”
“面試不順利?”
他繞著墨痕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真的有人在外面吹了半天牛,說自己是S級天才,結果連個公會面試都通不過吧?”
墨痕的腳步停下。
他沒有看楚河,那雙狹長的鳳眼微微垂著,像是在思考甚麼。
楚河見他不理自己,湊得更近了,聲音裡滿是誇張的驚訝。
“不是吧?這就開始懷疑人生了?”
“別啊,天才兄。”
“一個小小的永夜公會面試而已,失敗了就失敗了嘛。”
“後面的是還是交給我吧。”
墨痕依舊沒有理他。
他只是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低著頭,像是在覆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楚河不依不饒地跟了過去,像一隻煩人的蒼蠅。
“喂,說句話啊。”
“是不是被裡面的會長大人嚇哭了?”
“還是說,你一進去就給人跪下了,結果人家嫌你長得醜,不要你?”
墨痕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純粹的分析。
“裡面的傢伙,在面試的時候,試圖用一股力量強行和我建立連結。”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楚河的嘲諷聲戛然而止。
墨痕繼續說道。
“那股力量很詭異,直接作用於精神海。”
“很霸道。”
他回憶著當時的感覺,眉頭緊鎖。
“他透過精神傳音,指示我不要抵抗。”
“但是我拒絕了。”
墨痕看向自己的手掌,彷彿上面還殘留著那股力量的觸感。
“我嘗試反擊,但那股力量的層次很高。”
“它沒有攻擊性,卻無孔不入。”
“我只能將它強行驅逐出我的精神海。”
“這應該就是面試失敗的關鍵。”
“這種手段,聞所未聞。”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就是永夜公會高層管理者的核心能力。”
“一種強制性的契約。”
他將目光死死鎖定在楚河的臉上。
“既然你透過了面試。”
“想必,你已經和他成功建立連結了?”
墨痕的身體微微前傾。
“是甚麼效果?”
“身體有甚麼變化?”
“精神海里有沒有留下印記?”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他一連串的問題,讓楚河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楚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連結?”
“甚麼連結?”
“我……我好像沒有這個環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