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遼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
說是需要一週的時間。
結果第三天,甘道夫就被叫到了趙元帥的辦公室。
魏遼將一沓厚厚的資料擺在了甘道夫的面前,動作幹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拿起資料,目光落在封面上。
封面上是一張男子的半身照。
照片上的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染得有些劣質的黃色短髮亂糟糟的,臉頰帶著嬰兒肥,顯得有些憨厚。
可那雙小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和狠厲。
他的左臂裸露在外,上面紋著一連串複雜的花紋,像某種不知名的藤蔓,一路蜿蜒至手腕。
“此人名叫夏目怔弘。”
魏遼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
“東京城三口幫的一名小成員。”
“三口幫的性質,類似於我們大夏的職業者公會,只不過行事作風更加極端,也更加沒有底線。”
他指了指資料上的資訊。
“C級職業,馭蟲師。目前等級二十三級。”
“由於戰鬥力不行,這個夏目怔弘在組織裡一直屬於邊緣人物,通常只負責一些後勤,以及異獸的屍體處理工作。”
魏遼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兩天後,他會跟著三口幫的一支小隊一起出城練級。”
“屆時,將是你替換他,隨後秘密潛入的最佳時機。”
“後面是他的詳細資料,包括家庭背景、人物關係、日常習慣等等。你可以趁著這段時間牢記,免得到時候出現破綻。”
周淮點了點頭。
馭蟲師麼?
這倒是有點專業對口了。
他隨手翻了翻後面的資料,發現內容詳盡得有些過分,連對方喜歡去哪家風俗店,喜歡甚麼樣的女技師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頭,有些納悶地看向魏遼。
“怎麼就這一個人選?”
魏遼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甘道夫先生,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搞到這些資料已經實屬不易。”
“就連這個夏目怔弘的資料,我們的探員也是冒著巨大的風險,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
“想要更多的潛入目標,需要更長的時間。”
說完,魏遼又看向甘道夫。
十分認真的說道:
“恕我直言,甘道夫先生。您沒有受過專業的潛伏培訓,包括您的隊友亦是如此。”
“這會大大增加暴露的風險。”
“這種風險,不僅僅是對您個人帶來影響,很可能還會給我們其他潛伏在櫻花國的同胞,帶來滅頂之災。”
周淮沉默了。
他能聽出對方話語裡的潛臺詞。
魏遼不是不信任他的實力,而是不信任他這個“外行”。
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別人搞資料麻煩,他可容易得多。
只要凱撒能成功潛入進去,釋放出足夠多的資訊蟲,整個東京城在他面前都將再無秘密可言。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對著魏遼鄭重地躬了躬身。
“魏部長,謝謝你。”
“也替我謝謝那些在前線奮戰的同胞們。”
魏遼見他態度誠懇,臉上的神情也緩和了些許。
“咱們都是為了大夏,做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說到這,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我會派人將您秘密帶入櫻花國境內。”
“等您成功混入東京城,也會有人暗中和您接應。”
“您如果有任何行動一定要告知我們的接應人員。”
“我們會根據情況給您想出最穩妥的應對策略。”
魏遼的語氣放緩,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我們在櫻花國的每一位同胞,都頂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巨大風險。”
“請您千萬不要因為擅自行動,給他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另外,您如果有暴露的風險,也可以第一時間和我們的接應人員聯絡。”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帶您離開櫻花國。”
作為情報組織的負責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位潛伏在敵國的同胞,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要是換做以前,要讓這麼一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加入潛伏工作,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哪怕對方是SS級。
畢竟潛伏看得不是實力,是心智,是反應,更是那顆能在任何絕境下都保持絕對冷靜的強大心臟。
但現在情況特殊。
面對隨時都可能誕生一位SSS級強敵的巨大壓力,他們不得不兵行險著。
將寶壓在這個性格未知的甘道夫身上。
最主要的是,連趙擎蒼元帥都在全力支援。
他這個小小的部長,又有甚麼好說的?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眼神堅定地迎上魏遼的目光。
“我明白。”
“請魏部長放心。”
魏遼點了點頭。
“明天會有人秘密帶你去櫻花國。”
“希望甘道夫先生,能順利完成目標,成功凱旋!”
說完,他後退一步,對著周淮,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
周淮同樣抬手,還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魏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
一直沉默不語的趙擎蒼,這才緩緩從辦公椅上站起。
他走到甘道夫面前叮囑道:
“你的時間不多了。”
“好好看看關於夏目怔弘的相關資料吧。”
“可惜,沒有這個人的影片檔案,要不然還能知道他平常的說話風格和走路姿態。”
“往往這些最不起眼的小細節,才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地方。”
周淮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那沓厚厚的資料,認真地翻閱起來。
結果剛翻到第二頁,周淮的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資料上,夏目怔弘的原生家庭情況,被清晰地羅列了出來。
從小就有一個家暴的父親。
一個嗜賭如命的母親。
還有一個常年臥病在床,需要大筆醫藥費維持生命的妹妹。
簡直是地獄開局。
按照正常的劇本,生活在如此悲慘的家庭,本應該催生出一個懂事早熟的夏目怔弘。
然而,並沒有。
資料的下一頁,清晰地記錄著他十八歲成為職業者後的種種劣跡。
成為職業者的夏目怔弘,非但沒有成為家庭的頂樑柱,反而成了這個家中,最暴力,最好賭的選手。
他將父親常年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暴力,變本加厲地還了回去。
拳打老爹,腳踢老媽,早已是家常便飯。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竟然還在自己那本就重病纏身的親妹妹身上,做各種殘忍的昆蟲實驗。
周淮看到這裡,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這個夏目怔弘的妹妹實在太慘了。
開局就是地獄模式。
不但自己身患重病,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還要生活在這樣一個扭曲變態的家庭。
原以為哥哥成為職業者後,生活能有所改變。
結果沒想到,哥哥特麼更變態。
簡直是一家子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