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宴會廳裡雞飛狗跳。
驚呼聲此起彼伏。
柳家族人見狀一個個陡然變色,紛紛站起身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幾個與柳少寒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他們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大腦一片空白。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火山爆發般的悲憤。
“少寒哥!”
一個穿著白色西服的青年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一把推開身前的餐桌,朝著那顆頭顱踉蹌衝去。
“是誰?是誰殺了少寒哥?”
另一個年輕人緊隨其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我操他媽的!老子要把他碎屍萬段!”
柳少寒在柳家年輕一輩中威望極高。
他不僅是天賦異稟的S級職業者,更是許多族中弟妹的榜樣與依靠。
如今,這位天之驕子卻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口惡氣,誰能咽得下?
“走!出去看看!”
“不管是誰,今天必須讓他血債血償!”
好幾個年輕子弟義憤填膺,身上能量湧動,竟是直接啟用了職業能力,朝著宴會廳外衝去。
他們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主位之上,柳鎮雄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甚至沒有去看桌上那顆自己曾寄予厚望的孫輩頭顱。
眼看著那幾個年輕人就要衝出大門。
“都給我站住!”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的恐怖威嚴。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幾個正欲衝出門的年輕人,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術,雙腳像是灌了鉛,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從柳鎮雄那看似蒼老的身軀中轟然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幾個年輕人更是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們轉過頭,看向主位上的老人,眼中除了悲憤,更多了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柳鎮雄緩緩從座位上站起。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最終落在了那幾個衝動的年輕人身上。
“胡鬧!”
“對方能殺了少寒,就能殺了你們!”
“現在衝出去,除了白白送死,還有甚麼用處?”
“都給我滾回來!”
幾個年輕人咬著牙,臉上滿是不甘,卻終究不敢違抗老太爺的命令。
只能攥緊了拳頭,極其不情願地退了回來。
柳鎮雄這才緩緩收斂了身上的威壓。
可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殺意,卻在瘋狂滋長。
柳少寒。
S級職業者,不到三十歲,等級已經達到五十五級。
是柳家年輕一輩中最傑出的佼佼者,是他欽定的下一代家主繼承人之一。
對方竟能如此輕而易舉將其斬殺,連一絲求援的訊號都發不出來。
甚至還能精準地將頭顱,扔進這宴會廳的核心。
這份實力,這份手段,非同小可。
實力等級至少也是70級以上的職業者。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仇。
這是挑釁!
是對整個柳家,最赤裸裸的羞辱與宣戰!
柳鎮雄的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賓客,心中念頭飛轉。
究竟是誰?
帝都之內,有誰敢如此不計後果地得罪柳家?
是那些與柳家明爭暗鬥多年的老對頭?
還是……軍部裡那些看不慣他們柳家作風的鷹派?
不,不對。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做得如此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爭鬥,這更像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復仇!
宴會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賓客們一個個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柳家的家事,他們不敢摻和,也不想摻和。
一些心思活絡的家族代表,看著柳家眾人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心中已經開始盤算。
柳家這次恐怕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一道平靜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宴會廳外悠悠傳來。
清晰地,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柳鎮雄,你的九十大壽。”
“我送的這份賀禮,可還喜歡?”
那聲音穿透了喧囂,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冰冷。
“甚麼人?!”
柳家人個個如臨大敵,身上能量湧動,目光警惕地投向宴會廳的正門。
噠……噠……噠……
一陣緩慢而清晰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那聲音不重,卻像是一柄柄重錘,精準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之上。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
彷彿有甚麼沉重的,正被人拖行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門外的黑暗中走出,步入了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之下。
來人身穿一襲黑色風衣,身形挺拔。
一頭不羈的黑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劉海垂下,遮掩著那雙深邃得不起半分波瀾的眼眸。
他臉上帶著些許粗獷的胡茬,平添幾分滄桑與不羈。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一柄狹長的太刀刀柄之上。
而另一隻手則像是拎著一袋垃圾般,抓著一個人的頭髮。
一個渾身浴血,早已看不清本來面目的中年男人,就這麼被他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這片金碧輝煌之地。
男人似乎還剩一口氣,身體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
那被拖行的身體,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
一路蔓延,直至宴會廳的中央。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腥而又詭異的一幕,徹底鎮住了。
這人是誰?
他拖著的人,又是誰?
他想幹甚麼?
無數個疑問,在眾人的腦海中瘋狂盤旋。
人群裡,一個眼尖的賓客一眼認出了那個血肉模糊的中年男人。
發出了驚呼!
“那……那是……”
“那是柳家家主……柳承昀!”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裡!
一瞬間,宴會廳內響起了無數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柳承昀!
柳家的現任家主!
那個在大夏國跺一跺腳,都能讓帝都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竟是被人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像一條死狗般拖了進來!
這怎麼可能?!
“父親!”
一個面容與柳承昀有七分相似的年輕人發出撕心裂肺般的怒吼。
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道淡漠的身影猛衝而去!
“敢傷我父親!”
“我殺了你!!!”
周圍人驚疑不定。
想要勸阻已然來不及了。
亞索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隨意地抬起了一隻手。
五指張開,掌心向前。
嗤啦——!
一道粗壯的耀眼電蛇,毫無徵兆地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快到極致!
那名年輕人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甚至還未來得及變化。
便被那道狂暴的雷霆,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了胸膛之上!
“呃……”
一聲短促的悶哼。
年輕人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渾身上下的毛髮根根倒豎!
狂暴的電流在他體內瘋狂肆虐,將他的五臟六腑瞬間灼燒成焦炭!
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啪嗒。
年輕人重重地摔落在地,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渾身焦黑,口中不斷冒著青煙。
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
生死不知。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沓。
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這一刻,所有柳家子弟臉上那義憤填膺的神情,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驚駭與恐懼。
太強了!
這個男人,的實力竟是如此恐怖!
主位之上,柳鎮雄那張老臉陰沉之極。
他緩緩從座位上站起。
死死地盯著那個不速之客,聲音沙啞,緩緩開口:
“閣下究竟是何人?”
“為何要在我柳鎮雄九十大壽之日大開殺戒?”
“傷我兒,殺我孫!”
“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