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蒼老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
老者名為陳懷朔。
大夏國四星大將。
也是侯長風曾經的老師。
聽出侯長風語氣裡的不對勁,陳懷朔的聲音也跟著嚴肅起來。
侯長風不敢有絲毫隱瞞,用最簡短的語言將東寧省目前遭遇的恐怖危局快速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侯長風甚至能聽到老師那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陳懷朔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這件事關係到東寧省數百萬民眾的安危。”
“我的建議是,不得隱瞞,現在立刻上報給中央軍部!”
“讓他們立即調動鄰近軍區的部隊火速支援!”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厲。
“現在不要去想甚麼問責的事情!控制住獸潮的蔓延,才是當務之急!”
“是!”侯長風重重點頭,“感謝老師教誨,我這就去辦!”
結束通話電話。
帝都,一棟古樸的四合院內。
陳懷朔放下手中的紅色電話,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在夜風中搖曳的老槐樹,左思右想,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超百萬級的獸潮。
如此恐怖的規模,光靠普通軍部的戰士,恐怕遠遠不夠。
造成的傷亡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必須要有頂級強者坐鎮,才有可能控制住局面。
至少,也要派出幾位七十級以上的傳奇級職業者。
如果……如果趙元帥能夠親自出手,那自然是最好的。
陳懷朔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多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悲劇。
西蒙城。
那座曾經繁華的百萬人口大城,最終化作一片廢墟,成為大夏國所有人心頭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絕不希望,那樣的慘劇在東海城重演。
想到這裡,陳懷朔不再有半分猶豫。
他轉身回到屋內,迅速穿上一身筆挺的軍裝,拿起掛在牆上的軍帽,連夜朝著帝都軍部的方向趕去。
當他的專車抵達帝都軍部大樓時,整座指揮所燈火通明。
無數身著軍裝的工作人員行色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與凝重。
刺耳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鍵盤的敲擊聲密集如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顯然,東寧省的情況已經透過緊急渠道,彙報了上來。
陳懷朔徑直走進了位於地下的最高作戰指揮部。
巨大的全息沙盤懸浮於大廳中央,上面,代表著東寧省的區域,被一片刺目的血紅色所覆蓋。
無數代表著異獸的光點,如潮水般從東海城的方向湧出,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命令豫南軍區,第三、第五、第七集團軍,立刻向東寧省邊境集結!”
“聯絡北江省總督,請求他們立刻派遣所有S級以上的職業者,組成尖刀小隊,從側翼進行騷擾!”
“後勤部!給我調集所有戰略儲備物資!不計代價!全部送往前線!”
一道道指令,從指揮台上有條不紊地發出。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絲毫的輕鬆。
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同樣身著將服的老者,注意到了走進來的陳懷朔。
他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老陳?你怎麼也來了?”
陳懷朔對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即目光投向那片血紅的沙盤,苦笑一聲。
“小侯也給我打了電話。”
“東寧省遭遇如此規模的獸潮,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看看。”
那白髮老者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彷彿又深了幾分。
“獸潮已成規模,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盡力而為了。”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充滿了無奈與自嘲。
“誰能想到,那小小的東海城下方竟然會藏著一座古代遺蹟。”
“這次,真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啊。”
陳懷朔的瞳孔微微一縮,但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他沉默片刻,試探著問道:“這件事,趙元帥知道了嗎?”
“他現在方便嗎?我想親自跟他談談。”
聽到“趙元帥”三個字,白髮老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更加濃郁的苦澀。
他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想請趙元帥出手。”
“但很不巧。”
“此刻的趙元帥也因為另一件棘手的事情,分身乏術。”
陳懷朔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棘手的事情?”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鄰居。
“是櫻花國又有甚麼大動作了嗎?”
白髮老者眉頭深鎖,聲音壓得極低。
“情況,可能比那更復雜。”
他示意陳懷朔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這才緩緩開口。
“我們派去參與卡斯蘭蒂斯群島遺蹟探索的隊伍,在今天下午,突然跟我們失去了所有的聯絡。”
“當時,他們已經成功獲得了那件神器‘生命鐘擺’,正在返回大夏的飛艇上。”
陳懷朔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當然知道那支隊伍的重要性。
那幾乎是匯聚了整個大夏國新生代最頂尖的力量。
“最關鍵的是。”白髮老者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憂慮。
“我們的飛艇上,不僅有林竹林校長。”
“還有那位在國考中一鳴驚人,被譽為大夏未來希望的新生代SS級職業者,甘道夫。”
“趙元帥擔心他們出了甚麼意外,所以在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親自帶隊前去接應了。”
“現在,恐怕人已經出海了。”
陳懷朔聽完,此刻的內心愈發沉重。
“竟然……還有這種事?”
飛艇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失聯。
尤其是在有林竹這位老牌SS級強者坐鎮的情況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遭遇了無法抵抗的敵人。
如果……如果飛艇上的人真的遭遇了不測。
新老兩位SS級強者同時隕落。
那對於整個大夏國而言,將是何其沉重的打擊!
難怪趙元帥會如此緊張,甚至不惜親自出海。
可是……
可是東寧省這邊的危局又有誰能夠化解呢?
沒有了趙元帥這根定海神針。
光靠軍部的力量,真的能迅速解決那數以百萬計的獸潮嗎?
陳懷朔的心,一點點地沉入了谷底。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了當年的西蒙城。
那時的場景,與現在何其相似。
同樣是突如其來的規模空前的獸潮。
同樣是兩位最頂尖的SS級職業者,被櫻花國的那兩位用陰謀詭計死死牽制住,無法脫身。
軍部的增援部隊,同樣是被無窮無盡的異獸阻擋在半路,寸步難行。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座繁華的城市,在異獸的鐵蹄之下,被夷為平地。
近百萬的同胞,慘死在異獸的利爪與獠牙之下。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人間煉獄般的景象,成了他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如今。
東寧省,東海城。
幾乎是完全一樣的局面。
歷史,竟是如此驚人的相似。
白髮老者看著陳懷朔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也猜到了他在想甚麼。
他拍了拍陳懷朔的肩膀,聲音沙啞。
“老陳,別想太多。”
“我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了?
陳懷朔的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弧度。
他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看到了東海城血流成河的未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
難道,天真要亡我大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