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軍部總督府。
侯長風那張肥碩的臉上,佈滿了前所未有的陰沉。
辦公室內的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姜海城那邊,還是不接電話嗎?”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一頭即將暴怒的雄獅。
站在一旁的助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總督,這已經是第二十三個電話了。”
“姜城主那邊……一直無人接聽。”
嘭!
侯長風猛地一拍桌子!
那張由百年沉香木打造的辦公桌,竟是被他這一掌拍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一向以好脾氣著稱的他,此刻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周家!”
“他們真是瘋了!”
“他們這是要造反嗎?!”
就在昨天晚上,李罡向他彙報了一個讓他無比震怒的訊息。
經過連續大半個月不眠不休的挖掘。
軍部的土系職業者們,終於在東海城野外近千米的地底,找到了那個被周家隱藏起來的秘境入口!
同時,他們也在那片區域,挖掘出了數千具冰冷的屍骸!
那些都是被周家以高薪為誘餌,騙入秘境充當苦力的無辜職業者!
他們不過是想找個謀生的活計,養家餬口。
結果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最讓侯長風氣憤的是。
他當即下令,讓李罡連夜帶人前往東海市,捉拿周家所有涉案人員!
結果江寧城軍部的車隊剛抵達東海市城下,就被告知全城戒嚴!
就連那座輕易不會啟動的護城大陣,都已全面開啟!
城門官給出的理由是,城主有令,任何人不準進出!
這顯然是有人提前洩露了軍部的行動,讓周家有了充足的應對時間!
如今,姜海城這個東海市的一城之主,軍部的高層,突然音訊全無。
只有一個可能。
他已經被周家控制了!
所以侯長風才覺得周家簡直是瘋了!
囚禁一位城主,對抗軍部!
他們憑甚麼?
還有柳家的態度,也極為反常。
根據軍部安插在帝都的情報人員傳回的訊息,最近柳家也調派了一大批高手,秘密潛入了東海市。
他們究竟想幹甚麼?
一個秘境,真的值得他們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嗎?
侯長風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忽然,一個極為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那肥碩的身軀猛地一震,雙眼圓睜!
他猛地一拍自己那肥碩的肚皮,對著身旁的助理,發出一聲急切的咆哮!
“快!”
“把李罡給我叫來!”
……
不久後。
身著軍裝,身形挺拔的李罡,急匆匆地走進了辦公室。
他剛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率先發問。
“總督,是不是東海市那邊有訊息了?”
侯長風搖了搖頭,那雙小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罡,反問道。
“你當時在那個秘境裡當臥底的時候。”
“有沒有見過甚麼……與眾不同的東西?”
“額……甚麼與眾不同?”
李罡被侯長風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得有點懵。
侯長風深吸一口氣。
“比如,在秘境裡看到甚麼特殊的文字、符文,或者……古代建築物一樣的東西?”
李罡聞言,陷入了沉思。
他皺著眉頭,努力地回憶著。
半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一拍大腿!
“您這麼一問,我好像還真有點印象!”
“當時在秘境裡搬魔晶,累得夠嗆,中途感覺有些尿急,就隨便找了個石頭堆解決了。”
“撒尿的時候就注意到那石頭堆上好像刻著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閒著無聊,在上面亂塗亂畫,所以也沒太在意。”
此話一出,坐在椅子上的侯長風,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下一秒。
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幡然醒悟!
作為東寧省的總督,他的見識,遠在李罡之上!
他知道那所謂的“鬼畫符”,究竟代表著甚麼!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額頭上,竟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下,一切都說得通了!
難怪周家和柳家會如此瘋狂!
難怪他們不惜與軍部為敵,也要牢牢把握那個秘境。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秘境!
而是……遺蹟!
是一座數萬年前,古文明遺留下來的遺蹟!
是可能存在著傳說中神器的……禁忌之地!
“李罡!”
侯長風的聲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如同炸雷般在辦公室裡響起!
嚇了李罡一大跳。
“總督?您……您這是?”
侯長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那張肥碩的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現在,秘境那邊是甚麼情況?”
李罡連忙回答。
“已經安排了一支先遣隊進入檢視,只是裡面的迷霧太大,探索進度……一時半會兒有些緩慢。”
“不夠!”
侯長風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立刻!馬上!從江寧城軍區,調集一支最精銳的部隊,進入秘境,展開地毯式搜尋!”
“如果我所料沒錯,周家和柳家的人,肯定還在秘境之中!”
“務必將他們,全部捉拿!”
“行動,一定要快!”
看著侯長風那少有的認真表情。
李罡的心中,也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不再多問,猛地挺直了腰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
與此同時。
東海市,周家老宅。
周庭端坐在客廳的主位之上,神態悠然地品著杯中的香茗。
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在他的對面坐著的,正是東海市的城主,姜海城。
此刻的姜海城,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那雙充滿了威嚴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周庭……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枉我看在柳家的面子上,幫過你們周家好幾次!”
“現在……你竟然敢囚禁我?”
“你周庭,你們周家,是不是瘋了?!”
周庭聞言,面色不變。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不疾不徐地,又呷了一口茶。
那股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實在不好意思,姜城主。”
“我們其實也不想做到這一步。”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不過,您也不必著急。”
“只要過了今天,一切……也就該結束了。”
姜海城的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周庭沒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笑笑。
深邃的眼眸裡,古井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