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公會,三樓。
周淮坐在床沿。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一張流淌著金色光輝的古樸卷軸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卷軸的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潤,卻透著一股鋒銳無匹的凌厲氣息。
這便是亞索完成轉職挑戰後,系統獎勵的那張S級二轉卷軸。
卷軸的右下角,還烙印著一行龍飛鳳舞的金色小字。
【亞索專屬】。
【LV35前使用】。
周淮的臉上看不出半分獲得至寶的喜色。
他的目光平靜,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審慎。
擁有這張卷軸並不意味著亞索就能立刻完成轉職。
它更像是一把鑰匙。
一把開啟更高難度挑戰的鑰匙。
一旦使用,卷軸會將亞索拖入一個專屬的轉職副本。
只有透過副本中考驗才能真正完成晉升。
屆時,亞索的職業品級將有機會從S級一躍成為SS級。
實力會迎來一次翻天覆地的蛻變。
高回報也意味著高風險。
周淮曾特意查閱過關於二轉卷軸的相關資料。
官方論壇上,有無數職業者用血淚的教訓,總結出了一份成功率統計。
最普遍的C級二轉卷軸,成功率大約在百分之三十。
到了B級,這個數字就驟降到了百分之二十。
A級,更是隻剩下可憐的百分之十。
至於S級二轉卷軸的成功率,沒有任何資料。
一片空白。
原因有二。
其一,S級二轉卷軸的數量,實在太過稀有。
放眼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幾張。
其二,S級職業者,本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頂端,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沒有人會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賭那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
畢竟,二轉失敗的代價就是死亡。
所以,如果亞索這次能夠挑戰成功。
他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有史以來第一位完成二轉的S級職業者。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同為SS級的甘道夫和莫利亞,沒有觸發轉職挑戰任務。
他們的起點太高。
二轉的難度恐怕會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系統不會在現階段釋出一個必死的任務。
那兩人的轉職挑戰,很有可能會在五十級,甚至六十級以後才會開啟。
那麼問題來了。
亞索會使用這張卷軸嗎?
答案是肯定的。
分身最大的優勢就是不怕死。
死亡不過是二十四小時的冷卻時間。
但S級二轉的機會,只有一次。
一旦失敗,這張卷軸便會徹底消失。
亞索也將永遠失去晉升SS級的可能。
所以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既然卷軸上說必須在三十五級前使用。
那就卡在三十四級時再開啟挑戰。
利用這段時間儘可能提升亞索的實力
要是能多鍛造一些適合亞索的傳說級裝備是最好的。
想通了這一點,周淮便將那張金色的卷軸收回了儲物空間。
等到日後使用。
現在他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辦。
周淮緩緩閉上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前的景象,已經不再是那間熟悉的臥室。
意識已然降臨到了莫利亞的體內。
……
永夜公會,地下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混合著血腥與鐵鏽的氣味。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懸掛在天花板的正中央,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冰冷的石壁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這裡,不再是審問中村新一朗的那間。
而是專門為羅明準備的“貴賓室”。
此刻,這位天諭公會的天驕,正宛如一條死狗般癱軟在潮溼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兩條曾施展出無數惡毒詛咒的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外扭曲著,顯然骨頭已經盡數碎裂。
周淮操控著莫利亞,面無表情地走到牆角。
他提起一桶早已準備好的冰水,沒有絲毫的猶豫,狠狠地潑在了羅明的臉上。
“嘩啦——!”
刺骨的冰水,瞬間將昏迷中的羅明激醒。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意識頓時清醒了幾分。
緊接著,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從雙臂傳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真他孃的疼啊……”
他艱難地轉動著眼球,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
“這他媽……又是哪兒?”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張椅子上。
那個身形修長,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銀髮男人,正靜靜地端坐在那裡,一雙銀色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地注視著他。
看到這張臉,羅明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他甚至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血沫的、難看的笑容。
“你這傢伙……竟然沒有殺我。”
“是有甚麼目的嗎?”
他喘了口氣,繼續用一種嘲弄的語氣說道。
“不會是想綁架我吧?”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可沒有錢,在外面欠的賭債倒是有個百八十萬。”
說到這裡,羅明竟是“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那笑聲,癲狂而肆意,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笑著笑著,他便引發了劇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從他口中湧出。
他深吸幾口氣,好不容易穩住了呼吸,這才再次抬起頭,看向莫利亞。
“所以,你要是想殺我,給你的甚麼父母兄弟報仇,麻煩快點動手。”
“死之前要是還能讓我喝兩口酒,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一定感激不盡。”
周淮平靜地看著他那副滾刀肉的模樣,緩緩開口。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波瀾。
“放心。”
“在我搞清楚一些事情之前,我是不會讓你死的。”
羅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勉強挪動著身子,用後背靠住冰冷的牆壁,強撐著坐了起來。
“哦?”
“那你倒是說來聽聽,想知道甚麼?”
周淮沉默了兩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隨後,他開門見山。
“五年前,周家遭遇了一場襲擊。”
“周峰的妻子慘死,他的兒子淪為半身不遂的廢人。”
莫利亞的銀色眸子,死死地鎖定著羅明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場襲擊你是不是參與了?”
“你的背後主使是不是孫家?”
聽到這個問題,羅明先是愣了愣。
緊接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古怪。
那種古怪,混合著錯愕、荒謬,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嘲諷。
最終,所有的表情,都化作了一陣更加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搞了半天……你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他笑得前仰後合,身體因為劇烈的動作而不斷顫抖,牽動了雙臂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他依舊在笑。
笑了許久,他才終於停了下來,抬起那張沾滿血汙的臉,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莫利亞。
“我想,你肯定是找錯人了。”
“因為這件事,我壓根就沒有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