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你說我們是狗?!”
周淮那平淡的聲音,如同將一顆點燃的炸藥,丟進了滾燙的油鍋。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裂!
那群原本還想看莫雨薇笑話的鍛造師們,此刻全都漲紅了臉,怒不可遏地圍了上來。
一道道憤怒的目光,如同一把把利劍,齊刷刷地刺向周淮。
就連莫雨薇自己,都有些意外地看著不遠處的歐冶子。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
前幾日在東海市,邀請他參加神匠大典的時候,這個叫歐冶子的傢伙,明明沉默寡言,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屁來。
怎麼今天卻像是換了個人。
不僅才思敏捷,還出口成髒。
周淮也沒有特意幫這個莫雨薇解圍的意思。
只是單純地看櫻花國人不爽。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
“小子!你他媽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個身材魁梧,手臂上紋著火焰圖騰的壯漢,第一個衝了上來。
他用手指著周淮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沒教養的東西!竟然敢說我們是狗!”
周淮操控著歐冶子,面對這群情激憤的場面,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壯漢,反問道。
“我說錯了嗎?”
他抬起手,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義憤填膺的臉。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裡是大夏國,不是櫻花國。”
“你們一群大夏國的鍛造師,對著一個從櫻花國來的傢伙,搖尾乞憐,阿諛奉承。”
“他放個屁,你們都覺得是香的。”
“他被人潑了杯酒,你們比死了親爹還著急。”
“現在,你們告訴我。”
“你們不是狗,又是甚麼?”
一番話,說得在場眾人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終於,那個最先指責莫雨薇的胖子,憋紅了臉,強行辯解道。
“你……你胡說八道!”
“我們……我們只是敬佩中村大師的鍛造造詣!想要與之交好,學習交流而已!”
立刻有人跟著附和。
“與之交好?”
周淮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笑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收斂笑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那我就想問問你們。”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大夏國和櫻花國是甚麼關係嗎?”
“百年前,是誰的鐵蹄踏碎了我們的山河?”
“這些年來又是誰在邊境線上,與我們的戰士摩擦不斷,衝突不止?”
“那些戰死在前線的英雄,屍骨未寒!”
“你們這群生活在後方,享受著他們用生命換來和平的傢伙,非但不思報國,居然還想著跟敵人搞好關係?”
“我問你們,你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
那名胖子被問得面紅耳赤,嘴硬道。
“那是戰鬥類職業者的事情!跟我們生活類職業有甚麼關係!”
“我們追求的,是鍛造技藝的提升!是藝術的昇華!”
“沒錯!鍛造無國界!我們追求的,是鍛造的最終奧義!”
“愚蠢!”
周淮看著這群人,眼中只剩下憐憫。
“簡直蠢得不可救藥!”
“好一個鍛造無國界!”
“那我再問你們,你們鍛造出來的裝備,有沒有國界?”
“你們親手打造的刀劍,是會砍向敵人,還是會砍向自己的同胞?”
“如果有一天,櫻花國的軍隊,再次踏上我們大夏國的土地。”
“他們會因為你們是追求藝術的鍛造師,就對你們網開一面,放你們一條生路嗎?!”
“他們只會用你們鍛造的武器,來屠殺你們的親人!佔領你們的家園!”
“到那個時候,你們所謂的藝術,所謂的奧義,還有個屁用!”
周淮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少人,已經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中村新一郎終於站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那片狼藉的衣襟,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虛偽的笑容。
“這位閣下,請不要危言聳聽。”
“我等此次前來大夏國,正是為了促進兩國之間的友好交流,改善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們追求的,是和平,是共同進步。”
周淮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哦?友好交流?”
“我早就聽說,你們櫻花國的鍛造師,掌握著一種獨特的鍛造之法,能夠極大地提升裝備的品質。”
“想必你作為那位傳奇神匠的親傳弟子,應該早已將這門鍛造之法融會貫通了吧?”
中村新一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得意,下巴微抬。
“那是自然。”
“既然你說,你是來友好交流的。”
周淮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不如,你現在就把那門獨特的鍛造之法,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
“讓我們這些大夏國的鍛造師們,也好好學習學習,共同進步一下,如何?”
中村新一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眼神變了又變,最後乾咳了兩聲。
“這個……咳咳,實在不好意思。”
“此乃家師的秘傳之法,概不外傳。”
“那你在這跟我說個屁!”
周淮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連基本的東西都不願意分享,還談甚麼狗屁的友好交流!”
“我看你,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想來我們大夏國空手套白狼吧!”
“你!”
中村新一郎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終於,有人忍無可忍了。
“夠了!”
那個最先挑釁的紋身壯漢,再次跳了出來。
他指著周淮,怒吼道。
“你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分明就是來搗亂的!”
“來人!給我把他轟出去!”
他話音剛落。
身後立刻有兩名穿著黑色西裝,身材精悍的保鏢,一左一右,朝著歐冶子逼近。
他們是這位壯漢鍛造師花重金聘請的護衛,等級都在二十五級以上。
兩人臉上帶著冷笑,伸手便要去抓歐冶子的肩膀。
然而,他們的手,還未觸碰到歐冶子的衣角。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擋在了歐冶子的身前。
“砰!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
那兩名精悍的保鏢,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撞飛了出去。
他們如同兩顆出膛的炮彈,在空中劃出兩道拋物線,越過數十米的距離,重重地砸在宴會廳另一頭的牆壁上,又滾落在地,不知死活。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突然出手的男人。
只見項羽那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靜立在歐冶子的身前。
他那雙蘊含著無盡霸氣的重瞳,緩緩掃過全場。
最後,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聲音,沉聲開口。
“我看,誰敢動!”
僅僅五個字。
卻像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股源自S級的恐怖威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誰也沒有想到。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身邊,竟然跟著一位如此恐怖的強者!
那個紋身壯漢,更是嚇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身旁,那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指著周淮。
“你……你太狂妄了!”
“這裡是莫會長舉辦的晚宴!你竟然敢在這裡公然動手傷人!”
周淮一臉的莫名其妙。
“不是你們的人想先對我動手嗎?”
“我發現你們這群人真的很喜歡惡人先告狀。”
場面,一時間劍拔弩張,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
“諸位,都息怒吧。”
一道蒼老而有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田光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他對著眾人高聲喊道。
“莫會長來了!”
此話一出,宴會廳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果然平息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一位身著唐裝,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進了宴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