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葉震天。
“葉伯父,您自己看看陸奇現在的樣子,不就甚麼都清楚了嗎?”
隨著周淮的話音落下,宴會廳內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主桌上那個身影。
正在往嘴裡塞蛋糕的陸奇,動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看到滿場的人都在盯著自己,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手足無措。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食物,讓他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周淮!”
柳玉茹“啪”地一聲將酒杯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短暫的寧靜。
“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她指著周淮,眼中滿是怨毒。
“奇兒只是剛剛參加完國考,精神有些萎靡而已!”
“我看你就是見不得葉曦嫁給陸奇,純心跑出來搗亂!”
葉震天也看向周淮,臉色沉了下去。
“周淮,我知道你和曦兒從小感情就好。”
“你現在跑出來,我可以當你年少衝動,不與你計較。”
“立刻退回去,否則,我只能叫人把你請出去了。”
周淮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看向舞池中央那個滿臉淚痕的少女。
“葉伯父,您真的想把曦兒嫁給一個傻子嗎?”
“那樣,曦兒的未來才是真的毀了。”
他收回視線,緩緩轉動輪椅,面向宴會上的所有賓客。
“想必在場的各位可能還不知道今年的國考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有人勾結破曉公會,在國考上發動了襲擊!”
“險些讓各個省份最優秀的考生被破曉公會的人一網打盡!”
“而那個和破曉公會勾結的人……”
周淮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就是陸奇!”
“你住口!”
柳玉茹暴跳如雷,聲音淒厲。
“你不要在這裡血口噴人!”
她話音未落,葉曦卻猛地衝了出來,擋在周淮身前。
“沒錯!周淮哥哥說的都是真的!”
少女的聲音清亮,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我親眼所見!就是陸奇!我可以證明!”
周淮又補了一句。
“想必諸位前陣子應該都得到了訊息,軍部曾派人前往周家,帶走了不少人。”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宴會廳裡,瞬間議論紛紛。
“國考上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我的天,這可是驚天大瓜啊!”
“這麼說,前陣子周家被軍部調查的事是真的了?我還以為是謠言。”
“想不到一場生日宴,竟然還能吃上這種大瓜。”
周峰的臉色鐵青,他站起身,聲音冰冷。
“一派胡言!”
“如果陸奇真的勾結了破曉公會,我們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
周淮輕笑一聲。
“那不是多虧了你有個好老婆。”
“不得不說,帝都柳家的勢力確實龐大。”
周峰的臉色一滯。
周淮不再理他,話鋒一轉。
“言歸正傳。國考的時候破曉公會的左道林附身在了陸奇身上。”
“隨後從陸奇身體裡抽離的時候,損害了他的靈魂。”
“現在的陸奇靈魂受損,心智水平不會超過五歲。”
“你說,他不是傻子,又是甚麼?”
周峰和柳玉茹的心臟,猛地一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掩飾的駭然。
陸奇靈魂受損的事,他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這個周淮,為甚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葉震天此刻也冷靜了下來。
他確實想搭上週家,或者說是周家背後的柳家這艘大船。
但讓他把女兒嫁給一個傻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銳利的目光,再次鎖定周淮。
“你說得可是真的?”
周淮指了指陸奇。
“不信,您可以問問他本人啊。”
“他不就坐在那裡嗎?”
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匯聚到了陸奇身上。
陸奇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眼尖的人都能發現,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柳玉茹快步走到陸奇身邊,拉了拉他的手,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安撫道。
“奇兒別怕,接下來甚麼話都不要說,一切交給媽媽。”
陸奇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柳玉茹這才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臉上恢復了那副高傲的神態。
她走到葉震天面前,聲音平靜。
“葉族長,陸奇在國考上確實犯了些錯誤。”
“可他不是勾結破曉公會,而是被他們利用了。”
“我承認,現在奇兒的精神確實出了一些問題。”
“不過,我們已經找了國內最好的系治療大師為他治療,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痊癒。”
她說完,目光直視著葉震天,語氣不卑不亢。
“今天本就是個大喜的日子,我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兩個孩子訂婚,我們兩家親上加親,這是好事。”
“但你現在要是寧願聽信周淮這個廢物的一面之詞,那我們周家,也沒有辦法。”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實在不行,咱們周葉兩家的婚事,就此作罷。”
“是我們家陸奇,配不上你葉家的千金。”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極其漂亮。
葉震天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
他連忙擺手,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周夫人說的哪裡話。”
“我自然不會聽信周淮的片面之詞。”
“我向你保證,曦兒和陸奇賢侄的婚約,依舊作數。”
“等陸奇賢侄的精神恢復些許,我們就找個好日子,讓他們完婚,你看如何?”
周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倒是小看了柳玉茹這女人的手腕。
更小看了葉震天那張厚臉皮。
陸奇都這樣了,你還要一個勁地往上舔?
你家祖墳是被周峰刨了,還是殺人被他們夫妻倆看見了?
周淮內心嘆了口氣。
看來,只能使出另一招了。
就在柳玉茹和葉震天相談甚歡,氣氛逐漸緩和之時。
主桌上,那個低著頭的陸奇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踝一涼。
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褲腿,向上蔓延。
他好奇地低下頭,朝桌子底下看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只見他腳下的陰影裡,不知何時,緩緩浮現出了一張慘白浮腫的人臉。
那張臉,正對著他,露出一個極其滲人的微笑。
一雙漆黑的、長滿尖銳指甲的利爪,已經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腳踝,正一點點收緊!
“鬼……鬼啊!”
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猛地從陸奇口中爆發出來。
他嚇得面無人色,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起。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衝到柳玉茹面前,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媽媽!有鬼!桌子底下有鬼!”
他涕泗橫流,聲音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我好害怕!媽媽!我好害怕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劇烈地顫抖。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下,很快在昂貴的地毯上,浸潤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竟是直接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