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失衡,帝星黯淡,這汙穢腐朽的舊世界,也該終結了。”
黑袍人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徑直在每一個倖存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一股帶著令人窒息的寒意立即從這些“幸運兒”腳底湧上心頭,讓這些幸運兒的欣喜瞬間變為絕望。
“吾以魔神之名,喚滅世黑蓮,萬魔封天陣,起!”
甚至沒有多看那些仍在混沌量劫中掙扎的諸天神佛一眼,那黑袍人只是輕輕抬起了手。
隨著其口中話音落下,那朵巨大的魔蓮猛然綻開,無數道蘊含著終結、毀滅,以及歸寂等死亡本源的暗紅符文瞬間亮起。
緊接著,這些魔紋如同瘟疫一般,以超越時空的速度向著殘存的三十三重天蔓延而去。
無可阻擋,亦無法違逆!
這是來自至高法則層面的死亡侵蝕,根本就不會給任何仙術神通以對抗餘地。
那血色符文席捲之處,空間被徹底固化,時間亦被強行鎖死,一切法則都被強行鎮壓,所有物質頃刻之間便被剝離了活性。
凌霄寶殿之內,那被天道禁足的仙帝蔣方察覺到混沌大劫的到來,正欲試圖重新溝通封神榜,並借用先前留下的一點靈識啟動他的逆轉計劃。
然而,但就在他口中默唸仙訣,並將手掌伸向此時靜寂無聲,猶如凡鐵的封神榜時。
一股忽然從其中竄出的黑色火焰,讓那蔣方渾身猛然一震。
“怎麼可能?!這到底是甚麼?這股力量怎會超越天道權柄?”
感受到體內仙元如閘門突然放開的洪流一般瘋狂傾瀉而去的蔣方臉色大變。
但仙帝就是仙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飛速切斷了那條被封神榜死死吸住的手臂。
畢竟,饒是以他被強行灌頂而來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境界,還是能夠輕易做到讓斷肢迅速重生的。
但,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還是讓仙帝蔣方頓時方寸大亂。
作為仙帝,他自然知道當時自己趁著李伯陽不在將那小子投入混沌古戰場後會是甚麼下場,但這也正是他早就計劃好的一點。
畢竟,這場混沌大劫是自從天道運轉至今億萬萬年間最為宏大的一次重啟。
只要藉此機會退居幕後,再將此次混沌大劫中逝去的生靈產生的天道能量提前攔截,最後讓其中一小部分回歸那片“規則之海”。
他蔣方便可以在不驚動“那人”的情況之下,藉著此次危機一舉獲得超越天道的力量!
哪怕持續時間不會太長,甚至只有不到三息,但這也足夠了。
到時候,他便可以徑直切斷“那人”與天道之間的連線,直接取而代之!
但如今……
空蕩的凌霄殿之內,只剩蔣方來回踱步沉吟的身影。
那不著片縷的新生白皙手臂,彷彿在嘲笑著他機關算盡後的徒勞無功……
南極不夜宮中,覺察到天象異動的南極雙聖正試圖聯手催動永夜極光,意圖將整個星宮遮蔽。
然而那光芒剛起,立時便被無數暗紅色符文纏繞侵蝕,而後黯淡崩塌。
那南極雙聖見狀,連忙收手踉蹌後退,但他們體內已然翻湧的血氣卻讓二人臉色煞白。
“白郎,怎麼回事?”
只見那面容與白若雪有五六分相似的美婦冷凝霜玉手撫住起伏不斷的胸口,眼中佈滿不可思議。
“這股邪門的氣息明顯是此次混沌大劫之外的未知力量,是一種直接超越規則之上的存在。”
“唉,恐怕此次古仙界,真的要徹底覆滅了……”
白子淵面色凝重的望著正在星宮之外四處彌散的血色符文,喃喃說道……
萬劍仙林,絕巔之上,劍仙太白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卻感覺體內沖霄劍意在慢慢褪去。
這種感覺,就彷彿自身與劍道之間的連線正在被甚麼強行中斷,似乎就連“劍”這種概念的存在都在天地之間慢慢消失。
“怪哉,此等規模的法則消退,根本就不是混沌大劫能夠帶來的影響。”
“這倒像是某種先前未知的森然殺機,要將我古仙界一舉夷為平地。”
“不好!我的那些徒子徒孫!”
太白極為少見的露出些許驚慌神色,而後迅速遁光而去……
……
比之神通通天大羅金仙坐鎮之地,下界諸天的情況更加慘烈。
只見那倖存神佛、億萬生靈、仙草靈植……
不論修為境界高低,都在暗紅符文的飛速掠過中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一般僵在了原地。
暗紅色的光幕如同為之量身定做的棺槨一般,讓這些被包裹之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體內生機一點一點飄出身外,而後慢慢化為暗紅絲線,最終鑽入那封天大陣之中,變作用以滋養魔陣的養料。
山川凝固,江河斷流,星辰熄滅,萬籟俱寂……
整個三界之中,除了那混沌大劫尚未完全覆蓋的極邊緣地帶,絕大多數區域,已然化作一個死寂無聲的巨大牢籠。
那黑袍魔神甚至都未親自出手,僅憑藉著這萬魔封天大陣,便兵不刃血地禁錮了整個三界九洲!
但此時此刻,卻仍有一處內部沒有遭受禁錮之地——混沌仙域。
當那些暗紅符文如同潮水一般湧入混沌仙域之際,那由混沌胎膜及永珍源鐵,還有混沌輪迴之力構築的壁壘如同一道鋼鐵長城,將它們統統阻隔在外。
除此之外,那顆在秦觀體內的混沌識海樹,也隨著其主擴散的混沌之力不斷向外散發著不滅靈光。
此神光照射之處,一切邪祟陰暗都將無所遁形!
於是,縱使暗紅血符試圖強行侵蝕及禁錮整個混沌仙域,卻被那自成一體,持續生化湮滅的本源之力盡數阻擋。
此刻在混沌仙域界域之外,暗紅符文如同驚濤拍岸般,在堅不可摧的礁石面前紛紛潰散。
“哦?竟然還有幾隻小老鼠能動……”
魔神火焰覆蓋之下目光遙遙投向混沌仙域所在方向,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莫名意味。
“罷了,那便陪你玩玩吧,秦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