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這……”
聽到伯陽師祖口中話語,秦觀一時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仙帝乃是天道在古仙界的代理人,其存在關乎仙界平衡,這樣一個級別的仙君,竟然也會被天道囚禁?
“對嘍,乖徒孫,就跟你想的一樣……”
彷彿一眼便看穿了秦觀的心思,伯陽師祖笑了笑道。
“那廝本就是沾了古帝的光,作為他身邊近人才得的混元無極道果,否則以他資質,恐怕就連斬滅三尸都難上加難。”
“這世界本就如此,縱使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但你沒有甚麼門路以及機緣,就只能一生受制於人,從此畏首畏尾,除非……”
伯陽祖師說到這裡,做了一個手指橫切的姿勢。
“而且那蔣方一身神通皆是古帝強行拔擢而來,看似威嚴無比,實則內裡空虛。”
“古帝在位時那可隨意融合混沌之氣,憑空創造宇宙本源,還有一念創世,甚至重啟量劫的本事,他通通無法做到。”
“這樣一個草包,怎能承受住此番專屬於他的‘混沌寂滅劫’呢?”
“這廝在位以來,不僅濫用封神榜,頻繁公器私用,甚至屢次干涉天道懲戒,讓那輪轉天地成了今日樣子,此等之事不勝列舉……”
“尤其是上次他竟敢趁著老夫不在,強行將我的乖徒孫投入混沌戰場,嚴重干擾了輪迴秩序,已然觸及天道底線。”
“於是老夫便行使我的正當權力,在“天道”之處狠狠參了他一本,並列舉了他的十八條罪狀……”
伯陽祖師說罷,掌中便浮現出一封兩尺見方的金光神簡,其上竟然還散發著讓秦觀頗為熟悉的天道氣息。
“師祖,您口中的天道,還有參的意思是?”
雖然師祖說得輕描淡寫,但秦觀卻能想象的到,這必然是一場足以震動諸天的激烈博弈。
“哦,具體的緣由就不與你細說了,乖徒孫你只需知道,天道是不會將自己手中權柄下放後不聞不問的……”
“總之,天道最終判定這廝嚴重失職,暫時收回了他的所有許可權,並把他關在凌霄殿中禁了足。”
“如今那天庭,充其量也就是個空架子而已,據說如今正由西王母暫時主事。”
“但這混沌大劫提前降臨,恐怕也跟他暫時失位,從而導致天道運轉出現了些許紊亂有關……”
聽到師祖口中所言,秦觀不由有些愕然。
他此前預想了無數種與那蔣方決戰的情景,卻萬萬沒想到還未等到自己與之正面交鋒,那仙帝竟然就如此草草被禁了足。
而自己這位消失了許久的師祖,竟在其中扮演了這般關鍵的角色。
不過秦觀總隱隱覺得,這仙帝蔣方如此輕易妥協的背後,似乎還隱藏著更深層的原因。
從先前自己與他打過的交道來看,這廝雖然修為有限,但心機卻深不可測,尤其擅長政治博弈。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本就希望藉此機會,好從臺前徹底隱入幕後?
“乖徒孫,以你的聰明才智,孰是孰非想必已然心中有數了……”
伯陽祖師彷彿看穿了秦觀的心思,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而眼下,這混沌大劫悄然降臨卻是實實在在的滅頂之災。”
“雖然那混沌亂流侵入時間尚短,但三十三重天之下,已有許多天域開始接連崩塌湮滅。”
“如今你既然身負混沌大道,又是站在仙界頂端的存在,接下來該當如何,可有考量?”
“回師祖,秦觀心中早有決策……”
秦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而後將目光投向仙域之外靜靜灌注的毀滅洪流。
“縱使天道要我等盡數而亡,小徒也自當盡力而為,為蒼生求得一線生機。”
“但若是最終不得,那便是天地蒼生的命數,一道重歸混沌,又有何不可?”
“好!不愧是我的乖徒孫!果然靠得住!”
“老夫先去三千典藏一趟,將我的‘寶貝’們取來,而後陪你共抗大劫!”
說罷,伯陽祖師一拍牛背,便與秦觀的牛師叔一道消失在其眼前……
……
混沌大劫的陰影尚未褪去,三十三重天正在混沌氣流的不斷侵蝕之下於顫抖中持續崩解。
誰也不會想到,就在這天道秩序最為薄弱,諸天神佛忙於自保,根本無暇顧及外物的混亂時刻。
一場更為深邃的滅頂之災,正自那混沌宇宙的陰影之中悄然降臨。
最先察覺到混沌量劫之外還有異常的,是位於上重仙域之中一些極為古老的存在。
他們隱隱覺察到,在那原本只是無序湮滅的混沌大劫之中,竟悄然混入了一股攜帶著冰冷死寂,以及明確惡意的恐怖意志。
這股意志的悄然出現,就如同滴入清水的濃墨一般,迅速汙染並駕馭了所有的混沌氣流。
然而這一切都太過突然,那些遠古存在甚至還未來得及抽身逃離,所有幸存生靈的時間便戛然而止。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暗驟然自那混沌劫海的最深之處瀰漫開來。
這是一種足以吞噬一切能量、物質,乃至法則及概念的絕對之“無”。
那黑暗所過之處,甚至就連原本狂暴的混沌氣流都為之平息,繼而轉化為一片無聲無息的絕對死域。
就在這絕對的極致黑暗覆蓋整個古仙界的瞬間,一點幽光猛然自九天之上乍現。
那是一朵漆黑如墨的巨大魔蓮,此刻它正在黑暗包裹之中呈現出徐徐膨脹的即將綻放狀態。
僅僅三息過後,這拳頭大小的魔蓮便已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形態,蓮蓬中央之處,是永不熄滅的黑色火焰。
蓮瓣中,那流淌著如同凝固血液一般的暗紅紋路,亦開始散發出足以令大羅金仙神魂都為之震顫的恐怖魔威!
“噠!”
“噠!”
“噠!”
隨著腳步聲音響起,那跳動的魔焰之中,一道身影正緩緩踏步而來。
只見那人身著玄黑袍服,面容之上是由跳動魔火組成的火焰假面。
莫說面容,甚至在那身寬大袍服的包裹之下,都無法判斷出那人是男是女。
“時機已至。”
黑袍人面具之下發出了性別難辨毫無感情的聲音。
“萬靈……噓聲……”
魔蓮出,魔神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