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洞開的九霄輪迴殿巨大石門縫隙之中，一股濃郁到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混合著法則崩壞後的混亂波動自殿內彌散而出。
在發現這玄黑大殿無法使用神念探查之後，秦觀只得小心翼翼地透過那洞開縫隙放眼去看。
但即便只是粗略的向殿中探視一眼，眼前的場景就讓他瞳孔一縮，而後緊緊皺起了眉頭。
只見這空曠無比的大殿之中，唯有在那最遠中央處有一不知材質的巨大圓盤懸空而立。
這正在徐徐轉動的圓盤外圈被精美符號狀圖案包圍，其內共分六格。
其上依次畫著雲中天神、凡間眾生、修羅釋天，還有地府煉獄、夜叉羅剎、魚龍牲畜六種不同型別的圖案。
而在輪迴盤斜下方，兩具身著華麗仙官袍服的不知身份者，正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那位於中央之物，想必就是六道輪迴盤在天庭中的投射，所以與我先前所見一般無二。”
“至於那兩個看上去已然毫無生機的遺體，到底是誰呢？”
在看見那兩人衣著華貴，與姜逆前輩迥然不同之後，秦觀稍微放下心來。
而後他便在確定四周無人之後，身形一閃進入大廳之內。
比起那沒有甚麼異常的六道輪迴盤，秦觀更在意那兩具屍體身份，於是上前逐個檢視。
只見其中一具屍體面容扭曲，心口處赫然有一巨大空洞，似乎是被某種極致憤怒的毀滅性力量瞬間貫穿了胸口而死。
在那染血的衣襟之上，秦觀發現了“九霄鎮魔司”的徽記圖樣。
看來這廝應該就是那仙帝蔣方的親侄子——九霄鎮魔司仙君。
而另外一具屍體，看上去像是被某種極為狂暴的力量瞬間撕成了碎片。
秦觀強壓心頭厭惡，勉強從那破碎的袍服碎片中拼湊出帶有“星宿司”標記的前襟部分。
看來這人就是姜逆前輩口中另外那個酒後打賭隨意撥弄輪迴盤的另外一人——天河總督獨子，當今星宿司副使。
這兩人，正是當年隨意撥弄輪迴盤，致使素問雅及無數生靈命運因果被隨意篡改，結果卻只得輕微責罰的那兩個罪魁禍首！
有道是天道好輪迴，看來縱使這二人昔日在犯下彌天大錯後仍能透過背景勢力逃過懲處，卻始終逃不過因果的死劫。
恐怕這二人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今天會如此輕易地死在這一地狼藉，且由他們二人親手造就的“輪迴禁地”當中。
“好恐怖的力量餘波，即便只是殘留部分，也能讓人感到心悸非常……”
捕捉到大殿中殘餘的能量波動，秦觀額間不覺淌下一道冷汗。
看樣子姜逆前輩確實已經來過此地了，並且採用十分暴力的手段將這二人殺死在六道輪迴盤之前。
而且這股遠超金仙巔峰，甚至足以比肩大羅金仙的力量顯然不可能透過秘法隨意得來，恐怕需要付出難以逆轉的巨大代價。
“完成了第一步復仇目標的姜逆前輩可能會到哪裡去呢？”
秦觀目光依次掃過那二人冰涼的屍體，又看了看無聲旋轉的六道輪迴盤，而後向大殿深處望去。
“或許姜逆前輩會在那裡……”
正當秦觀打算進後殿之中一探究竟之際，殿外傳來的一陣嘈雜聲音頃刻間打斷了他的計劃。
“不好！有人來了！”
秦觀目光飛速掃過那兩具冰涼屍體。
“不能讓這二人屍體被外人看到，否則定會招來禍患！”
打定了主意的秦觀飛速以“寰宇禁域”結合混沌之力佈下隱匿陣法。
如此便將那兩具屍體的氣息與痕跡完全定格，彷彿他們在這片空間之內從未存在過，但此時殿外的聲音已愈發清晰。
秦觀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所有氣息，接著如同化作殿內一根鎮魂石柱的陰影一般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接連做完這一連序列雲流水般的動作，秦觀屏息以待，同時目光銳利地投向入口處。
雖然還未能看到來者身影，但秦觀已依稀可以判斷出這不速之客應該是一男兩女，共計三人。
只是誰會如此隨意地跑到這種散發著森然之氣的禁地之中呢？
“是她們？難道第三人是……”
只見隨著石門之外光影晃動，三道身影突然在前驅後趕之中闖入這森然禁地。
踉蹌進來兩人，赫然是那對名為柳雪霽與柳雪融的雙胞胎姐妹。
而在她們身後做出粗暴驅趕動作的，正是面色陰鷙，眼神中帶著一股報復般發洩快意的仙帝之子蔣玉辰。
“蔣玉辰？！”
待看清那人臉龐之後，秦觀目光驟然一凝。
這廝如今境界已與金仙初期相當，但明顯氣息虛浮，恐怕是在連續服用金丹後直接接受封神榜強行拔擢所致。
“不愧是仙帝之子，果然萬事不愁，能夠如此輕易就能達到旁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秦觀心中暗暗思忖期間，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既然這蔣玉辰如此焦急地接受其父封神，就說明之前自己與他接連戰鬥時這廝正在無所不用其極的瘋狂提升境界。
如果這般想來，扶瑤與無極，還有身負極陰之體的依妹，恐怕都是他那時盯上的物件。
想當初自己與他的接連戰鬥，讓這廝計劃雙雙落空，大概也就是因此，他才在逃命之前留下那種眼神。
至於這對被他果斷遺棄的雙生姐妹，竟然再次回到了蔣玉辰身邊，看樣子人之天命，真的無法更改。
只見此時柳雪霽與柳雪融姐妹那華美的仙裙十分凌亂，高挽髮髻亦搖搖欲散。
二女臉頰之上甚至還有未乾淚痕與一個隱約可見的巴掌紅印，顯然是剛剛遭受過粗暴對待。
如今這二女模樣已與秦觀於流雲坊市與她們初見時大不相同。
她們身上昔日那份屬於天仙的靈動與矜持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顯的驚惶與淡淡的隱忍。
“哭？還敢哭！”
剛才還在好奇地打量著空曠大殿的蔣玉辰猛地轉過頭來，而後一把掐住柳雪融帶著紅印的下巴，力道之大讓她不禁痛撥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