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出傳送陣,即便是以秦觀如今心境,也不由為眼前景象所懾。
這天庭所在第十八重天大羅天與那空間紊亂、法則破碎漂浮的玄明天內“輪轉天地”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就見那天庭所在之地真可謂:
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玉闕千重映碧霄,銀輝萬頃灑瓊樓。
蟠龍九曲饒金柱,綵鳳雙棲銜玉鉤。
祥雲百丈浮蓮座,仙樂三清奏玉笙。
光暈七重環法相,星芒四照爍天樞。
巍峨聖境通三界,赫赫神威鎮八荒。
天際碧沉沉玲瓏寶玉鑄造蒼穹,腳下明晃晃琉璃金磚直通彼岸。
那一座座仙雲環繞的巍峨天宮鱗次櫛比,碧沉沉,明幌幌,皆是琉璃造就,寶玉妝成。
宮殿飛簷之上,盤旋的是丹頂綵鳳。
瑤臺天池之間,起舞的是霓裳仙娥。
南天門聳立秦觀眼前,高不知幾萬丈直插入雲,門柱之上有金鱗耀日赤須龍纏繞舞爪。
而那門楣之上鐫刻的“南天門”三個太古神文提點橫畫之中道蘊四時流轉,光華閃爍之間威震日月四方。
此時在南天門外,數十個鎮天元帥巍峨佇立,寶甲威嚴,一個個頂梁靠柱,持銑擁旄。
而之四下排列著金甲神人無數,一個個執戟懸鞭,持刀仗劍。
仙氣氤氳成雲霞,靈泉流淌作星河,一派威壓肅穆,卻又極盡奢華景象。
往來仙官,或乘仙鶴,或駕祥雲,或驅使奇珍異獸,個個衣袂飄飄,寶光護體,就連神色舉動之間都帶著一股獨屬於天庭正統的優越與從容。
這裡的仙靈之氣濃郁到已呈化為流動液體狀態的仙露,時而從那九霄靈泉之中灑落,滋養著隨處可見的奇花異草,仙葩靈根……
與僅僅只差一界之隔的玄明天那被天道懲戒侵蝕到如同被徹底遺忘的無人廢墟“輪轉天地”相比。
這大羅天無疑是仙界權力的凝聚與榮耀的中心,是無情天道秩序的象徵,是無數仙人夢寐以求,趨之若鶩的終極殿堂。
然而秦觀卻從這片看似令人心馳神往的富貴之地的背後,看到了一種無形且冰冷的規則束縛。
還有那一絲隱藏在流光溢彩之下,令人窒息的森嚴等級。
這些所謂天庭“仙官星宿”與“宮娥仙女”看似悠然閒適、富貴逼人,但卻只如天庭提線木偶一般任人操弄。
能夠進入這片令人心馳神往之地的代價,便是徹底失去自我意識,從今之後只能活在天庭規則束縛中直到盡頭。
你之生非你之生,你之死非你之死,你將做的一切行為,都可以被天庭任意支配。
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你便死,任你有天大本事神通,也必須終日屈居人下,任你再如何草包無能,照樣可以在三界群雄面前頤指氣使。
一旦加入了天庭勢力,就代表要預設這冷酷無情且森嚴的等級規則。
不論昔日英雄,還是一方豪強,過此南天門均需低下高傲的頭顱。
此時的秦觀自然無暇欣賞這天庭盛景,只見他收斂起周身所有氣息,混沌道種微微顫動之間便與周遭環境完美融為一體。
如此狀態之下,即便秦觀大搖大擺的從那無數金甲神人身旁掠過,他們也毫無察覺之意。
飛速掠過南天門範圍的秦觀心間念頭流轉,他深知那輪迴盤存放之處乃天庭禁地,其間必有重重重兵把守,硬闖絕非上策。
略微沉吟,秦觀便將體內那具蘊含輪迴之力的“輪迴巡界化身”悄無聲息地自其體內太初混沌界中脫離而出。
經過一段時間的神魂溫養之後,如今的輪迴巡界化身 已如一道輪迴幽影一般虛實不定,對輪迴法則的探知能力更是擁有遠超秦觀本體的純粹。
“走,帶我找到姜逆前輩。”
秦觀對那輪迴巡界化身說道。
“嗯!”
只見那輪迴化身微微頷首,身形徹底淡化消失,彷彿頃刻之間便融入了天庭之地那複雜的規則脈絡之中。
接著,這具巡界化身便循著冥冥之中那一絲來自至高輪迴本源之力的微弱牽引,帶著秦觀頗為巧妙地繞過一隊隊巡邏天兵,又輕鬆穿越了層層疊疊的仙陣禁制。
一邊跟隨這輪迴巡界化身飛速遁走,秦觀一邊在心中暗驚,沒想到自己這具由輪迴法則之力構造的化身竟如此厲害。
那些足以輕易困殺金仙的防衛與仙陣禁制,在其面前竟然如同虛設!
看樣子這巡界化身不僅是極為擅長感知輪迴法則,而且對各自基於規則設定之物亦是極為熟絡。
透過第一次與這具巡界化身的配合,秦觀依稀覺得自己對於七具化身各自不同的屬相實力還需進一步歸納整理,以求日後在不同場景之中迅速做出最為合理的指揮應用。
在跟隨化身飛速遁走約莫半炷香之後,秦觀便在穿越無數宮闕樓臺間抵達了天庭深處一異常寂靜之地。
此地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座由通體黝黑的暗沉“鎮魂石”鑄造的森然殿宇。
在這裡,甚至就連周遭仙靈之氣都顯得頗為凝滯,這孤零零聳立的高深大殿,與那仙氣氤氳,鶯歌燕舞的尋常之所彷彿不在同一片天地。
在那殿宇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兒玄黑色牌匾,其上以森然道書龍飛鳳舞地書寫著幾個耀光金字——九霄輪迴殿。
“九霄輪迴殿!”
看著那牌匾之上金字,秦觀目光一凝。
“看來這裡就是那用作放置六道輪迴盤,掌管輪迴眾生之地!”
“難怪如此怪異獨特,按照姜逆前輩所言,此地早已被天庭列入禁地,渺無人煙自是應當……”
秦觀一邊想著,一邊飛速朝那森然宮殿靠近。
但在靠近這玄黑宮殿之後他卻發現,這九霄輪迴殿外那原本佈滿層層仙陣禁制,而且應該緊緊關閉的大門之間,竟然有一條開啟的縫隙!
秦觀一邊小心地朝那巨大石門靠近,一邊隨時警惕周遭環境,但在靠近大殿一定距離之後,他竟聞到了一絲頗為腥甜的味道。
“是血!”
這個發現讓秦觀神經驟然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