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閉嘴！”
“閉嘴！”
“閉嘴！”
“只有我的道才是天道！”
“只有擁有力量與秩序，才能掌控一切！”
“這修真大陸之上，只有我林彥，才！是！神！”
此時的林彥眼中佈滿血絲，已然狀若瘋魔。
原本那張謙和溫潤的面具已徹底破碎，如今只剩下滿臉猙獰扭曲及對失去力量的極致恐懼。
“是你！是你！”
“秦觀！”
“是你毀了我費盡心機建立起來的新天地秩序！”
“是你讓我的百般隱忍與萬般努力都功虧一簣！”
伸手用力點指秦觀所在之處，林彥心中那極度的恐懼與不甘，徹底吞噬了他僅剩的理智。
林彥此時心中已經十分清楚，在絕對的力量和道境差距面前，與秦觀正面對決他將毫無勝算。
於是，一個歇斯底里的瘋狂計劃瞬間在他心中浮出水面。
“秦觀！”
“這是你逼我的！”
“這是你逼我的！”
林彥口中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原本鬆散的髮髻徹底散亂。
只見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汙穢與怨毒氣息的暗紅血符，那血符之上還隱約可見一道道扭曲的奴印符咒。
“以吾新朝首座之名為誓！”
“萬奴血咒，噬魂奪魄！”
林彥猛地一咬口舌，將自身精血瘋狂地噴在血符之上，同時用其神念瞬間鎖定了下方新朝大軍中所有曾經被奴印控制，如今元神深處仍有舊印殘留的下界修士。
那些下界修士驚恐地發現，他們胸口中的那枚溫潤如玉，造型古樸的官印中竟然發出了與昔日皇朝奴印同樣的光華！
幾乎就在瞬間，這些新朝修士的元神之內便再次被林彥種下奴印血咒。
他林彥就是要以這禁忌血咒為引，瞬間連線所有被奴印再度控制的修士元神深處的殘魂。
而後再將他們化作無法自控的自爆傀儡，無差別地攻擊華陽、玄濟，乃至通古境中的每一個在場修士！
他林彥就是要讓秦觀親眼看著他要守護的一切再度因他毀滅！
林彥突然展露的手段之陰毒卑劣，甚至讓趙破軍、柳青等新朝“功臣”都駭然失色。
他們原本一直認為這林彥就算功利燻心，也不過是借新政之“名”，行舊朝之“實”滿足私慾享樂揮霍而已。
但如今看來，這林彥自始至終就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如今面對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的強敵，面對視之如跳樑小醜的一眾修士，林彥做出的最後決定就是犧牲在場所有人，以此為他那可笑的“天道”贏回最後的臉面。
與大驚失色的新朝眾修士不同的是，面對林彥這喪心病狂的拼死反撲，秦觀臉上只有一絲平靜與憐憫神色。
“混沌歸墟，萬法寂滅！”
秦觀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緩緩抬起手臂朝前一指。
只見那始終籠罩在其身邊，似有若無的混沌光暈瞬間擴散開來。
那光暈如同一個足以容納萬物的巨大氣泡，輕柔卻又無可阻擋地將林彥與他手中那枚散發著汙穢血光的詛咒血符通通籠罩在內。
在與混沌光暈接觸瞬間，那枚已然引動了無數舊印殘痕，即將到達爆發邊緣的毒咒血符就如同遇到了盛夏暖陽的積雪一般，迅速在混沌光暈中黯淡消融。
血符之上那汙穢的血光被混沌之力逐漸分解與淨化，而後便化為盈盈白光，最終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隨著汙穢血光徹底消失，林彥與血符之間的精神連結被強行切斷。
此時的林彥如同被無數柄無形重錘連續重擊，口中再次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他那經過無數苦心經營與機關算計，打算賴以翻盤的禁忌手段，在秦觀的絕對力量與大道法則面前，最終淪為了一個可悲可笑的夢幻泡影……
失去了全部力氣與手段的林彥披頭散髮的懸浮於九天之上，錦袍染血，氣息奄奄。
他看著自己已空空如也，只能不住顫抖的雙手，又看了看對面那如同混沌神只一般無法撼動分毫的秦觀。
在目光依次掃過新朝中那些因血爆魔咒失效而露出劫後餘生喜悅表情的舊部。
以及那些眼神堅定，寧死不退的下界守護者之後，一種透骨徹魂的絕望和無力感徹底將之淹沒。
林彥那耗盡了無數心血，斬斷了全部情緣，用不擇手段之法無所不用其極建立的一切。
他那窮盡一生，甚至拋棄本心所追求的力量與秩序……
一切的一切，在真正的天道與人心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為甚麼……”
林彥口中發出喃喃低語，眼神開始逐漸渙散。
“我的力量……”
“我的秩序……”
“我，明明已經站在了修真大陸之巔……”
“我，明明已經成為了那天道的化身……”
“為甚麼……”
“為甚麼……”
……
秦觀手掌輕握，便讓道劍重新分散為漫天霄雲古錢。
在將周身外混沌光暈完全收斂之後，秦觀神色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與之並肩作戰，而今卻墮入慾望深淵的故人。
秦觀的聲音雖然輕微，卻帶著一股足以穿透靈魂的力量。
“因為那被你親手斬斷的，不是情，而是你的根。”
“你的所謂‘力量’生於掠奪，你的所謂‘秩序’立於恐懼。”
“你背離了人心所向，天道所鍾。”
“石老曾經為你們磨去的，是那一道精神枷鎖。”
“而你親手為自己磨去的，卻是你曾經的道心。”
“這樣的‘巔峰’，這樣的‘天道’，不過是無根浮萍，鏡花水月罷了……”
“哼……”
“哼哼……”
“哈哈哈哈哈哈……”
發出一陣無力的乾笑之後，林彥身體猛地一顫，眼中最後那一絲光芒隨之熄滅。
只見他仰天噴出最後一口帶著破碎內臟的血塊，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迅速墜落。
林彥的身軀從九天之上，朝著那片他曾經想要徹底掌控，最終卻完全背叛了他的大地，無力地墜落，墜落……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敗得毫無懸念。
他敗了，敗在了力量之上，更敗在了人心之上。
人心向背，沒有誰可以代表天道實行上天意識。
那些企圖帶“天”而行之人，無一不會受到天道最猛烈地反噬。
看著不斷墜落的林彥，秦觀突然感到眼前一陣模糊。
“看來是因為先前那次時光回溯，外加強行催動混沌法則消耗太大了……”
“我，我想要休息一會兒……”
“一會兒就好……”
秦觀的身形開始搖晃，恍惚間，他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安成……前輩……”
心中念頭飛速閃過，秦觀的世界徹底變得一片漆黑。
但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好像觸碰到了甚麼柔軟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