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觀返回鎮魔碑入口之時,黃夢瑤還在專心為雲曦道姑護法。
看來跟秦觀猜想的一樣,那奪靈大陣雖然可以自動檢測並影響外界修士結嬰,卻對一些千年之前存在的遠古空間沒有辦法。
落雲宗渡易峰的後山禁地幻夢汀,撫仙門的試煉禁地,雲霞仙宗的鎮魔碑,還有那隱藏在歸墟海眼之下的瀛洲仙島……
只有在這些獨立於大陸之外的空間修煉,才能順利凝結元嬰!
“這麼說來,不知我這三才如意玉如何?”
秦觀思忖了一下,然後囑咐了黃夢瑤一些事情。
其中就包括鎮魔碑空間內關於那片大陣陣眼之事。
秦觀建議黃夢瑤在雲曦道姑醒來之後將自己的原話告知其,將那片區域設為這鎮魔碑空間禁地。
不論使用何種方法,阻止一切相關的人員靠近,並且盡力封鎖訊息。
其實以華陽大陸現在修士的修為了想要破解元嬰後期大圓滿修為的秦觀設下的陣法,還真是難如登天。
不過萬事都要留有餘地,這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將所有相關事宜交代完畢,秦觀便準備離開這裡了。
黃夢瑤顯然不太情願秦觀就此離去,但眼下老師正在凝結元嬰的關鍵時刻,她也沒有甚麼法子。
若是雲曦道姑可以成功凝結元嬰,對於整個雲霞仙宗來說都是一個驚天之事。
此事關係到底有多重大,黃夢瑤自然心中有數。
於是在黃夢瑤萬分不捨的眼神注視下,秦觀將一些丹藥放到其手掌中後便轉身離開。
雖然在在這裡耽誤了不少時間十分必要,但眼下還是要趕緊到老師所在興雲城祭拜才行。
離開了雲霞仙宗的秦觀不再耽擱,在血芒包裹中全速朝著興雲城飛遁而去。
從下方旁人視角看來,只能見到天空一束紅芒一閃而過。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個宗門老魔剛剛出關了。
秦觀一邊飛遁,一邊暗中慶幸此次預留時間足夠。
因其此次前往玄濟大陸後不知不覺便已過了數年時間,所以為了此次返回祭拜預留的提前時間還算充裕。
當秦觀一口氣趕到興雲城倪府之外,恰巧遇到了剛剛完成祭拜,即將啟程返回的軒轅儀。
雖然軒轅儀看上去比幾年之前眼角上多了幾絲皺紋,但從其精神狀態來看,東明國的朝中爭鬥大概已經塵埃落定。
而且這軒轅儀應該是有了一定可以施展抱負的空間,故而印堂之處不時有紫氣縈繞。
果不其然,軒轅儀接下來向秦觀透露,東明康樂帝已主動退位,由其堂兄暫時代替年幼太子輔佐朝政。
東明國此刻一切都正在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在軒轅儀眼中萬物均是生機勃勃。
而軒轅儀也因為之前死諫與妥善安置幼兒等事件有功,所以得到新帝重用。
軒轅儀目前正在幹勁滿滿之時,所以與秦觀小敘後便匆匆啟程而去。
朝堂之間的明爭暗鬥到底有多兇殘,就連秦觀這個局外人也十分清楚。
否則謫仙太白也不會最終選擇遁入空門,去尋那修真大道。
看著志得意滿的軒轅儀,秦觀原本欲勸其留心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在經歷了一系列事件之後,秦觀在心底對於天道及輪迴的概念已經有了更深層的瞭解。
尊重他人命運,不輕易干涉他人因果。
這不僅是秦觀對於他人生命的尊重,也是對於自己的尊重。
畢竟對他人進行規勸,原本就是一件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若是對方一意孤行,那麼你說出口的勸解反倒成了多管閒事。
而倘若對方聽從了你的建議,最終更改了主意。
那麼一旦結果朝著與你們猜想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這人心底必定會因此對你產生意見。
既然勸之無用,甚至會因此遭受怨恨,那麼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看著軒轅儀所乘大轎遠去,秦觀平復了一番心境後邁步進入倪府之內。
倪府之內最近似乎有白事需要舉辦,倪子游正在上下操持。
見秦觀到來,倪子游原本寫滿悲傷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倪子游向秦觀介紹說家中最近有幾位長輩先後去世了,並且就修煉一事並不十分直白的對其說道。
其實整個倪傢俱有修仙資質的人不在少數,但先前秦觀留在倪家的功法卻鮮有人願意翻閱。
也許是因為這些族人過慣了凡人的生活,比起追求增加那幾十甚至百年生命,反而更加在乎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倘若某些族中長輩因為修煉了功法使得自身壽命得到大幅度增長。
卻只能看著資質不佳的後輩陸續過世,那種感覺實在太過令人悲傷。
畢竟,似乎沒有甚麼比親眼看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親人陸續過世更加難過的事了。
說到這裡,倪子游直言道。
因為其現在肩負族中管理重擔,所以會堅持修煉功法為自己博一些壽元。
但未來的某一天,若是族中出現能夠挑起重擔的某位後起之秀,那倪子游也將終止修煉回歸凡人生活。
倪家,能夠培養出一個倪君婷,還有個可以對家族時常關照一二的秦觀就夠了。
“修仙問道,謀求長生之路雖好,但並不是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如此。”
“秦觀,若以後你某天回來,發現連我都不在了,那麼倪家世世代代依然會代替我在此等待你的到來……”
直到祭拜完老師,倪子游最後對自己說的話還在秦觀腦海中迴響。
是啊,軒轅儀也好,倪家也好……
他們即便只是凡人,卻也擁有著各自的命運,又豈是這般輕易便會改變的呢?
若是秦觀一定要強行干預他們的因果,那麼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依然無法完全改變,甚至會對雙方都造成不小的傷害。
就像秦觀註定會走上一條追求長生的逆天之路,軒轅儀與倪家族人,以凡人的身份過完一生也是他們應得的宿命。
罷了,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
秦觀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帶著絲絲複雜之感到達了母親所在長豐城。
位於城南的任府,卻是四處掛著白色的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