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不可思議的雙手撓著頭,不過猛的心頭一動,再看聶鵬飛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震驚和疑惑。
回過頭看一眼已經被燒成灰燼的大樹,就連一般火燒後殘留的枯木樁都沒留下,原地只有一個堆滿灰燼的小坑。
如果不是空氣裡還殘留著沒有散盡的火氣,說不定都要懷疑剛才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重新上車後,司機一邊努力鎮定的開著車,一邊在反光鏡裡看著後面的聶鵬飛,眼裡充滿著崇拜、畏懼等等難以言表的情緒。
李雲龍整理一下語言才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像你說的,拋開那些神話傳說的濾鏡,所謂的神仙也不過是更強大的人或其他物種,就比如成了精的動物,或者說是‘妖’?”
聶鵬飛點點頭說:“至少我是這麼理解的!就像我現在這樣,就算我不是仙人,但在普通人眼裡我跟仙人又有甚麼區別?”
李雲龍沉默片刻:“顧成以後也能像你這樣麼?”
聶鵬飛明白李雲龍的意思,當他第一次知道大虞的實情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反思,但是幾年下來依然沒有下定決心,所以面對李雲龍的詢問,聶鵬飛只好沉默著甚麼也沒說。
不過聶鵬飛還是指了指他胸前衣服上彆著的銘牌。
李雲龍恍然大悟又若有所思的盯著聶鵬飛看了一陣,沒有再繼續追著問,而是說起了這次的事。
事情雖然是發生在三天前,但追根溯源卻已經存在二十年甚至更漫長的歲月。
石頭峪是晉北山區的一個小山村,因為位置偏僻對外交流極少,哪怕是在抗日年間都少有人光顧那裡。
當年鬼子大掃蕩,外圍的幾個村落都遭到了鬼子屠戮,唯獨石頭峪因為地處深山、位置偏僻逃過一劫。
建國後這裡雖然跟隨著一直髮展至今,但因為村子只有幾十戶人家,山裡地少產出少,進出一次需要翻山越嶺極其麻煩,所以幾乎算是過著半與世隔絕的日子。
原本來說,這樣的村子在國內雖然不多,但也不是絕無僅有,西南甚至還有比這裡更偏僻更窮困落後的地方。
而石頭峪的不平凡就出現在二十年前,當然也可能是更久之前。
當初聶國曦、何雨水等人出去搞畢業旅行,在車上抓到一夥人販子,雖然在他們全家看來只是一件小事,但在鐵路警員眼裡卻是一樁大案。
他們當初順藤摸瓜抓獲了一大批人,其犯罪團伙人員之多、涉及範圍之廣,讓整個鐵路警務系統震驚。
但是事情遠沒有就這麼結束,在審訊過程中,一個人的口供裡提到另一個人口販賣團伙,而他們拐來的孩子和少女也多是賣給這個團伙。
可是這個人口販賣團伙很神秘,這個人跟他們接觸也都是透過中間人轉達,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鐵路警務系統為此成立了專案組,可是一年多下來都沒有絲毫線索,最後只能報給京城鐵路總部。
總部最後把專案組成員抽調上來,成立新的專案組,要求不惜一切代價抓捕這夥人。
總部的訊息不比地方,他們的資訊渠道更全面更細緻。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從建國之後算起來,十幾年時間裡報上來的資訊彙總,這個犯罪團伙甚至能追溯到建國前。
按照線索追查下去,每年都會有至少數十人失蹤,而且多是年輕漂亮的少女。至於兒童、女嬰這一類不好統計的人數,更是讓他們驚駭。
原本在他們看來,這麼大規模的人口販賣團伙,一定有很多線索可以追查,可是結果讓他們大失所望。
這不是一個團伙,而是一個幕後黑手操縱下的好幾個團伙,但是幕後黑手隱藏的很好,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警員們每次都抓不住他們的尾巴。
之後全國性的風暴爆發,所有的牛鬼蛇神都被打倒,這一類人一個個都活的戰戰兢兢,作案次數自然也就隨之減少,可以發掘的線索也越發減少。
之後十幾年時間下來,類似的作案雖然依然有零星發現,但依然沒有真正抓獲幕後的人,被抓的也只是一個個販賣人口的小團伙成員。
警員也曾想辦法設局,可是敵人的狡猾超出他們的想象,不論是提前埋伏還是派人假冒,最後的收穫都是了了,真正的兇手就像隱藏暗處的毒蛇,絲毫沒有露出一點破綻。
在這二十年時間裡,有很多人陸陸續續退休,有的則因為毫無進展而放棄,最後轉崗去了其他小組,能堅持下來的已經寥寥無幾。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兩個月前,一名叫石磊的西山特戰隊員因傷轉業,最後被分配到了鐵路警務系統。
上級領導考慮到他的傷情,也就沒有安排他跟著火車全國跑,而是安排在了京城總部辦公室。
石磊小時候有一個姐姐失蹤,家人根據線索找了一年多都沒有音訊,最後只能無奈放棄。這不是冷血,而是貧窮的無奈。
他們不能因為一個女兒而放棄一大家子人,只能把這份委屈和思念默默的藏在心底。
石磊在辦公室上班幾天時間後,也聽說了這個二十年如一日,被所有人鄙夷的專案組,懷著好奇與一點點期盼,石磊申請加入了專案組。
隨著七年前國家改變國策,提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口號,全國各地、各行各業都有不同程度的改變,隨之而來的就是人員流動性一年比一年多。
大規模的人口流動就意味著管理的困難,更不要說隨著這幾年東南沿海的發展,全國貧困地區爆發出的打工潮,伴隨著的就是一個天大的難題:春運!
上億規模的人口流動,對任何一個國家、一個組織都是嚴峻的考驗。而考驗也往往就伴隨著疏漏和空子,一片混亂中誰又會關注身邊的每一個人?
於是不可避免的就是失蹤婦女、兒童案件與日俱增,再加上小偷小摸等等治安案件,無數案件卷宗向整個鐵路警務系統撲面而來。
危機!危機!危險和機遇往往伴隨而生,石磊就在這裡面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隨後一封報告遞上去之後沒等回覆就已經出發。